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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俗人回档-第4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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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前桌子上,写着半首白居易的诗:

    “小宴追凉散,平桥步月回。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残暑……”

    2007年2月24日,一代传奇祝海山于五台山辞世,享年七十六岁。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19章 红叶舞秋山

    (全本小说网,。)

    祝海山去世了。

    那个与华尔街大鳄掰手腕的金融巨子,那个敢狙击金融危机的东方枭雄,那个叱咤风云的风流巨商,那个赔钱经营1000多家养老院的光头老者,那个一掷千金的闭口老和尚,在生命最后一刻,执笔写诗,溘然长逝,他走的安静,走的潇洒。

    传奇谢幕!

    听到消息后,边学道怔怔地坐在房间床上,眼眶泛红。

    他用力控制眼睛周围的肌肉,悲伤情绪却如潮水一样涌来,难以自抑。

    他和祝海山,一共才认识半年多,可是祝海山给他的忠告和好处,不输于父子。俩人心灵的距离,比这个时空的其他人都近。

    他们是真正的亦师亦友。

    之前不知道祝海山的存在,边学道很孤独。

    现在,祝海山在他的生命中昙花一现般来了又走,边学道更孤独了。

    彻骨的孤独——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可语之人。

    祝海山做了几十年孤独的妖怪,现在轮到边学道做这个孤独的妖怪了。

    ………………

    门外响起敲门声。

    边学道擦了擦眼睛,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身孝服的祝植淳。

    他看着边学道的眼睛,深呼吸两下,说:“我爷爷走了……”

    说到这,祝植淳转身擦了把眼泪,转回来说:“你跟我去见最后一面吧。”

    按照祝海山生前遗愿,祝家人忙碌起来。

    旁观者边学道,第一次近距离观摩了豪门丧事。

    他触动极大。

    同样姓祝,有人哭得晕过去两三次,有人站在一旁表情漠然,有人走到外面笑嘻嘻地打电话:“宝贝儿,想我了?我也想你……快了,快了,老东西死了,我回来亮一面再走……不回来不行,我还得分他遗产呢……不然,我拿什么养你啊……换车?又换什么车?不是刚给你换了一辆吗……行行,说好了,等哥哥回去你得给我唱一曲玉树后庭花。”

    原来如此!!

    祝海山用自己的身后事给边学道上了最后一课。

    任你一世英雄,也没法左右子孙贤愚孝逆。

    之前两人商量酒庄时,边学道还在顾虑红颜容酒庄未来的遗产税问题,他真的想远了。

    停灵三日。

    边学道在山上又盘桓三天,他身份特殊,没怎么露面,几乎都是待在小楼里。

    第三天上午,祝植淳和马成德拿来一箱东西给边学道,告诉他,是祝海山去世前写上名签留给他的。

    闻讯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忙于接待,祝植淳和马成德没有停留,放下东西就走了。

    关上门,边学道在房间里打开箱子,发现里面很多东西都似曾相识。

    箱子里全是祝海山的手迹墨宝。

    除了边学道看过的生平手稿,和“云在青天水在瓶”、“挂在青天是我心”四首诗,还有其他厚厚一摞子诗稿。

    翻到箱子最底下,边学道从一堆纸里找到一个看上去很有年头的随身听,随身听里有一盘磁带。

    小心翼翼将随身听拿出来,看了看,按下播放键……

    磁带是录的。

    环境很嘈杂,有人叫好,有人鼓掌。

    其中,一个男人说:“好,今天就给碧岑唱一首,不过不应景啊,我就会这一首歌。”

    听男人这么一说,周围的掌声更热烈了。

    边学道听出来了,说话的男人是祝海山。

    可是碧岑是谁?

    居然还有伴奏……

    开唱了。

    唱的是《红叶舞秋山》。

    咦……

    这首歌,收录在“歌神张”上世纪90年代初最成功专辑《真情流露》中。

    而祝海山在1998年就萌生了出世之念,于2001年上五台山出家为僧。

    那就意味着,磁带录音的年代,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

    磁带里,祝海山开始唱了。

    “世上行茫然世间,若离若弃天性平淡。世上行人纵孤单,抱月听风景色无限……”

    只听一句,边学道就判断出,祝海山五音不全。

    说白了就是,他唱歌不是一般难听。

    难听归难听,录音里现场的气氛却是一下达到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90年代的祝海山,首富不首富的说不准,但富甲一方绝对没跑了。

    60多岁的巨富现场献唱,好听不好听已经是次要的了。

    “独醉者不甘俗世摆布,

    自有苍天给我的路……

    ……愿一生清风两袖偏偏心中多少,

    扑朔恩怨未忘掉。

    我愿平静谁知晓,

    结伴明月尝哭笑,

    但到底天边风雪在飘。”

    听着听着,边学道有点明白为什么祝海山在录音里说“就会这一首歌”了。

    这首歌应该是最切合祝海山一生心境的歌。

    他孤高!

    他狂傲!

    他胸有无限丘壑!

    果然,边学道从诗稿中找到一副联——“藏胸丘壑知无尽,过眼烟云且等闲。”

    磁带继续转动。

    里面音质一变。

    “是你在听吧?”

    “应该是你在听。”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日出了。”

    “人生最后的几个小时,寒冷伴随恐惧,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呵……我后悔了,要是早几个月去医院,应该还能延续几年生命。”

    “其实,该说的都说过了,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这一箱子东西,你都帮我烧了吧,我不想在这个世上留下太多痕迹。”

    “好了,就这样吧,修了半辈子佛,只修通一个缘起缘灭,最后,希望你有个无悔的人生,有缘再见。”

    听到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边学道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希望你有个无悔的人生。”

    “有缘再见!”

    两个小时后。

    边学道抱着箱子,出现在他跟祝海山一起远眺云海的地方。

    找了一些干树枝,在避风处点燃一处火堆,蹲在火堆旁,一边哼着《红叶舞秋山》,一边把祝海山的诗稿一张一张都烧了。

    猛然一阵山风吹过,边学道将手里着火的宣纸向天一抛,看着纸灰和零散火星随风飘下悬崖,转瞬不见。

    ………………

    2007年的春节来的晚,过了初十,学校就都陆续开学了。

    徐尚秀要去蜀都,必须到省会松江中转。

    从家里出发时,她就计算了时间,到松江后应该有半天的转车间隙。

    走出火车站,徐尚秀坐公交车来到条石大街。

    拉着旅行箱,找到生日那天和边学道一起吃提拉米苏的糕点店,徐尚秀点了一小块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到一半,她告诉服务员帮她照看一下旅行箱,然后走到糕点店的照片墙前,踮脚摘下她和边学道合影的照片,小心装进钱包。

    另一个女服务员见了,走过来说:“小姐,你不能拿走我们店里的照片。”

    徐尚秀抽出照片说:“照片里是我。”

    女服务员仔细看了照片和徐尚秀本人,歉意地说:“好吧。”

    服务员离开了,徐尚秀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两人的另一张合影,粘到了照片墙上。

    两张照片,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徐尚秀刚刚粘到墙上的照片背面写有一行字……

    10分钟后,徐尚秀拉着旅行箱,走出糕点店,消失在条石大街熙攘的人流中。

    ……

    ……

    (人在路上,更的晚了,抱歉。今天是初五,大家都接财神了吗?)

    ……

    人在路上,更的晚了,抱歉。今天是初五,大家都接财神了吗?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20章 大病一场

    (全本小说网,。)

    从五台山回到松江,边学道病了一场。

    原本只是低烧加咳嗽,一路强撑着到家,竟然严重到卧床不起。

    送到医院,大夫说他是精神压力大,加上旅途劳顿,休息不好,风寒入体导致免疫力下降,得了肺炎。

    边妈听了,当场就掉泪了。

    在她心里,儿子这是累倒的。

    躺在病床上,边学道不时咳嗽几声,半夜熟睡中也会咳醒。人虚弱得上卫生间都需要人搀扶,一整天一整天的睡觉,醒来后懒懒的,目光灰弱,眼神迟滞,几乎不说话,就是看着房顶发呆,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见平日里精明强壮的儿子这幅模样,边爸边妈全慌了。

    难道发烧烧坏了大脑?

    念头只在心里一闪,边爸已是一身冷汗。

    他单独找到主治医生,问存不存在烧坏大脑神经的可能,主治医生模棱两可地说:“几率不大,但不是没可能。”

    边爸脾气敦厚,可听了这句,一下就怒了——你让做的检查,我们一项没落的做了,然后问你病情,你居然跟我两头堵?

    边爸圆睁眼睛问:“意思是你也不能判断具体情况?”

    主治医生抬眼皮斜睇边爸,不悦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是医生你是医生?感冒发烧听起来是常见病,但致死致残烧成白痴的例子并不少见,病情在变化中,还需要观察。”

    主治医生说的话,理论上没有错。

    可是当着病人家属用这个语气说出来,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边爸抬手,指着主治医生,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边妈是个家庭主妇,边爸是个下岗工人,尽管现在家里有钱了,可两人本质上还是胆小怕事的小市民,在外面都不敢泼辣放肆。

    边家人闻讯到医院了。

    本来边爸边妈是不想往外说的,然而他俩就边学道这一个独生子,边学道生龙活虎时,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现在边学道这么一倒,老两口才发现,他们的幸福日子原来这么脆弱。

    边学仁和边学义到医院后,见天天练字静气的四叔被人气得嘴唇发抖,上前问缘由。

    边学义听完,当场发飙,扒拉开门外的护士,当着一堆待诊患者的面儿,一脚踹开呼吸内科主任医师办公室的门,冲进去揪着坐在里头穿白大褂医生的领子问:“你叫郑民生?”

    边学道住院的这个医院,是松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不少医生兼职教授,坐诊时通常会带上几个学生,跟在旁边帮手,顺便实习。

    边学义冲进屋,揪着呼吸内科主任医师郑民生的衣领子要动手,办公室里两个实习的男学生站起来拉架,边学仁和边学道的两个姐夫这时也进到办公室,想把边学义拉出去。

    却不想,郑民生这个久经恶劣医患关系考验的医生战斗力一点不弱,见男学生和后进来的几个人拉住了想要动手的那个男人,挣脱后,他居然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样武器……

    一根双节棍。

    见对面的医生竟然拿起了武器,更加激起边学义的凶性。边学义28岁前根本就是以打架斗殴为生,对面人拿刀他都不惧,何况是双节棍?

    见凶悍男人挣开拉扯,伸脚踢向自己,郑民生抡起手里的双节棍打向对方。

    门外看热闹的患者集体无语了。

    这医生坐诊居然还随身带着防身武器……

    …………

    边妈家族这边人丁单薄,姐妹四人边妈排老四。上面三个姐姐两个已经因病去世,另外一个姐姐岁数很小的时候离家远嫁,音讯全无。

    病故两个姐姐的孩子跟母亲家这边的亲戚都不怎么走动,近些年已经断了联系。

    在医院里六神无主的边妈,急需一个贴心人说话,急需一个能代表自己和丈夫的人顶在前面出头,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单娆。

    没跟丈夫商量,边妈拨通了人在燕京的单娆的电话。

    接到电话后,心急如焚的单娆连夜飞回松江。

    在病房里,她见到了瘦了一大圈、昏睡中的边学道。

    边学道能认出单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单娆,跟看见其他人一样,表情平静,反应淡淡的,只是说了一句:“我没什么大事,你单位那么忙,别耽误工作。”

    单娆抓着人蔫蔫的边学道的手,哭着问:“学道,你怎么了?”

    边学道听了,只是摇头,不言不语。

    从病房出来,见了一大帮边家人,单娆紧接着跟丁克栋、杨恩乔、麦小年一起,给边学义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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