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想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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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你。。。”方小黎单手托腮,拿筷子漫无目的戳着碗里饭菜,一脸惆怅。
“刚进来就遇到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也好想跟苏末合作啊,一想到可以给他设计衣服就忍不住。。。”她咽了咽口水,两眼发直。
“肾上腺激素飙升!”
“。。。。。。”
不久后就是春节,iro准备推出一个新春主题,照例是设计师出稿,内部征选。
下午,江见欢就着手开始动工。
提起新春两个字,脑海中第一个出来的就是红色,但办公室已经有不少人用了这个元素,江见欢苦恼的皱起眉,指间不自觉转着铅笔。
寒意正浓,外头突然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宛如棉絮般掉落,耳边响起雀跃的欢呼,有几个年轻的南方女孩已经按耐不住扑到窗户边睁大眼,惊喜的望着雪花飘落。
江见欢笑了下,在纸上漫无目的勾勒着草图。她一般没有灵感的时候,都通过这种方式缓解。
不知道画了多久,脖子有些发酸,江见欢侧头,目光望向窗外,发现地面已经是一片纯白。建筑上,屋顶,植物,都被盖住了一层白色。
纷杂的万物变成了干净的冰雪世界,协调而统一,江见欢视线转了一下,不经意间看到了对面屋檐下挂着的中国结,在风中微微晃动,那玻璃上,还贴了精巧漂亮的剪纸。
年味十足,又透着浓浓的中国味道。
江见欢脑中灵光一现,手中的笔飞快动了起来。
一口气画出来三张图纸,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冬天天黑的早,下雪天愈发暗淡,江见欢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
她活动了一下关节,正准备去洗手间时,手机铃声响了。
。。。。。。
一路催促着出租车师傅赶到医院,车子刚停,江见欢就迫不及待推开门,直接奔向电梯。
手术室亮着灯,易晴雪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手机呆呆望着墙壁,整个肩背都塌了下来,双目无光。
“妈,爸他怎么样了?”
江见欢握住她的手,紧张询问,易晴雪一见到她,原本就泛红的眼眶又忍不住流出泪来。
“欢欢,你爸爸现在在动手术,还没脱离威胁。。。”她哽咽道,江见欢抑制住心头的惊慌失措和眼中泪意。
“爸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他身体不是一直都很好。”
“你爸爸他,最近一年总说头痛,我叫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也不肯,买了药吃过几次,谁知道。。。”易晴雪说不下去,低声哭泣,江见欢环顾四周,正准备找医生询问具体情况。
“谁是病人家属?”前头手术室门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四目相对,两人具是一愣。
“白秋。。。?”
“江见欢。”他镜片下的目光打量她几秒,微一点头。
“你是病人家属?”
“是。我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白秋说完,见她欲再询问的模样,又补充道。
“是由于脑供血不足引起的晕倒,病人右侧颈动脉狭窄,手术治疗过后基本没有问题,住院这期间多注意休息。”他一顿,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们费用还没有交的,记得到一楼去交一下。”
江见欢神色微变,朝他点点头,稳住情绪。
“谢谢你,白秋。”
“应该的。”
易晴雪手里还有张卡,是这些年全部的积蓄,才到这次手术费用的一半,江见欢坐在医院外面的椅子上,一个个翻着通讯录号码。
同事都才认识几个月,没有熟悉到能借钱的地步,家里的亲戚朋友对他们已经避之不及,名字从她眼前一排排划过,江见欢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胸口被压迫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雪已经停住了,天空飘起小雨,外头一片漆黑,行人匆匆,冷风刮在肌肤上,仿佛带了刺。
两旁树木叶子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墨黑的苍穹下张牙舞爪,倍显萧瑟。
江见欢双目无神的看了一会,低头手指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正准备拨通。
“哎,那边那位小姐,你的费用已经有人帮你缴过了。”
不远处柜台,突然传来一声叫唤,江见欢惊讶的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走过去。
“请问,是谁帮我交的?”
“哦,是我们的白医生,你应该认识吧?”年轻的小护士打量着她,眼中露出好奇和揣测,江见欢一愣,随后胡乱的点了点头。
“认识。”
“哦。”小护士有些失望,还想多问些什么,却发现刚才的那个女人一下消失不见了。
“白医生和她是什么关系,不会是男女朋友吧。。。”她嘀嘀咕咕,又被后面排队缴费的人催促,立刻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忙碌起来。
江见欢想找白秋道谢,顺便把钱先还一部分给他,结果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他又开始了下一台手术,于是只好等他忙完。
江新还没醒,转入了普通病房,易晴雪在床边守着他,一边垂泪一边抹眼睛。
江见欢到外面打了盒饭进来,两人简单吃完东西,轮流守夜。
今天几乎折腾了一天,提心吊胆,易晴雪身体熬不住,江见欢租了张床位给她,让她休息,自己一个人则坐在椅子上浅寐。
半梦半醒,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身上突然多了一丝重量,带着熟悉的薄荷味,几乎淡不可闻。
她猛然睁开眼。
走廊灯光白得透亮,深夜静悄悄的,无人走动,苏末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戴着鸭舌帽眼镜,只穿着一件灰色毛衣。
江见欢垂眸,看见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
“你来做什么?”两人对视几秒,江见欢缓缓坐起,拿掉身上的外套,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听白秋说你爸爸生病了。”
苏末没回答,只是开口道,江见欢低着头,没有接话。
“现在好点了吗?”他轻声问,江见欢依旧头也不抬。
“还没醒。”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苏末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淡得像是雾气。
“对不起。这么多年。。。因为那次我误会了你。”
空气沉默。须臾,江见欢低低开口。
“都过去了。”
“我当时。。。”苏末艰难地解释,微仰着头,眼神陷入回忆中。
“很介意沈在喜,就算现在你们没有在一起过,也是如此。”
“第一次见面,他说是你的邻居哥哥。你们十多年相伴成长的时光,我无法参与。他说你们的名字从生来就是一对。”
“见欢,你可能不会明白。沈在喜对你的重要程度,就相当于我厌恶他的程度。”
“你知不知道。。。”苏末抿了下唇,侧头望着她,眸光平静而深沉。
“他并不只是简单的把你当成妹妹。”
江见欢听完没有丝毫讶异。
或许当时的她没有办法分辨这件事情,但在国外的那几年,沈在喜的表现已经全然披露出了他的想法。
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
“当时你在哪里?”江见欢话音清晰而缓慢。
“那两天我不停地打你电话,永远都是关机。
“在我最需要的你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了,希望大家能够资持一下讨人厌的苏末和小可怜见欢tvt
文不长千字三分,看完大概五六块钱……
【接下来开始苏。讨厌鬼的求和之路】gd1806102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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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末眼中露出痛苦; 他咬紧牙,抑制住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情绪,悔恨快要把他淹没。
“我那两天,刚好在写新歌;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没有发现手机没电了。”
“对不起,我后来才看到你给我打的那么多电话; 我立刻就去找了你,结果。。。”
结果却看到了那一幕。
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亦或者说,是久压在心底的惶恐担忧于那一刻变成了事实。
沈在喜曾和他说过这么一番话。
那时他们大二,在一起一年; 沈在喜刚回国; 来江城玩; 江见欢和苏末一起带他逛了两天,最后在机场送别时,江见欢去给他买特产零食。
只剩下他们两人。
人来人往的机场,身旁的男人语气随意而轻淡。
“见欢从小喜欢新鲜的事物,每次别人给她买的娃娃; 总是玩一段时间就扔在了角落,唯一一个陪她从小睡到大的; 还是我当年在她五岁时送给她的。”
“我大她三岁; 出国时她刚好高考完; 临走那天; 她哭得很惨,红着眼睛说以后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对她好了。”
“后来她给我打电话时渐渐会说起你,说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我这样对她好的人。”
“所以,希望你一直对她好,不然。。。”男人转头看着他,眼中意味深深。
“我可能会亲自来做这件事情。”
…
江见欢坐在那里。头顶白光刺眼,她神色有些呆滞。
听完苏末的解释,她心中涌起荒唐感,又有种合情合理的释然。
以他灵感来时不管不顾的状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错就错在,一连串的事情叠加在了一起。
还有那时他们之间,不够坚定的信任。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许久,江见欢轻声道。
“你走吧。”
苏末没动,依旧坐在她身旁,江见欢侧头,对上了他沉默的眼睛。
那片墨色中,交织着太多的情绪,像是蕴藏着无数风暴的大海,等待一个潮起,乘风而来。
江见欢心头一跳,飞快移开眼,不敢再看他。
已经是下半夜,生理上的睡意不受控制一点点上涌,苏末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眼皮越来越重,尽管一直在心中提醒自己,旁边还有个人,但清明却慢慢被浓重的睡意吞噬。
头不知不觉后仰抵到了椅背,下一秒,整个人失去意识,堕入黑暗。
江见欢猛然惊醒时,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头顶依旧是走廊那盏明亮白灯,散发着刺目而幽冷的光。
她身上多了一件黑色外套。
…
清晨,江新醒来。
除了气色有些虚弱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江见欢和他说了几句话,易晴雪在一旁用棉签沾水给他打湿嘴唇,陪了两人一会,她下去买早餐。
上楼时刚好遇上白秋,他眼底又一圈乌青,神色憔悴,像是刚值了一晚上夜班,江见欢立刻提出要把钱给他。
“不用了。”白秋拿下眼镜,揉着眉心拒绝。
“钱是苏末交的,和我没关系。”
江见欢愣在原地。
白秋复而把眼镜戴上,意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
“嗯,昨天见到他没有说。”
“好吧。”白秋点了点头进去电梯,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她看不透的神色。
江新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身体恢复良好,他早就嚷嚷着要出院,江见欢不放心,谨遵医嘱,待到检查全部无碍了,方才肯办出院手续。
一转眼,又到了给银行还款的日子,江见欢这次春节主题的设计稿被选中了三张,发到手的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挺可观。
她在心里预算着能先给苏末还多少钱。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江见欢还有一次见到了他。
依旧是深夜,苏末满脸疲惫的坐在她身旁,江见欢问起了医药费的事情。
苏末只低声应了两句,再后面,江见欢说起要把钱还给他,话音落地后久久没有人回复,她正准备转头,一个脑袋倒在了她肩膀上。
苏末闭着眼睛呼吸沉沉,像是睡着了。
鬼使神差的,江见欢没有推开他,大概是留恋那一丝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
夜晚剥去了人白天的外壳,露出底下真实的软肋。
这段时间每天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压在身上重担沉沉,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不能露出些许软弱,因为害怕一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然而在这个无人的夜里,他出现了。
江见欢一直觉得,自己对苏末有种近乎无底线的包容,唯一一次对他硬起心肠,就是当初的离开,整整三年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而那一次的伤筋动骨,让她如今有种深深的无力。
江新已经回到了乡下修养,难得下班不用去医院,江见欢回到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冬日的阳光分外温暖明媚,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窗外远处的树木,在蓝天白云下,顺着微风微微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