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晨曦-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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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抢到了抢到了。”舒露露看着手里的花牌,开心的说。
这算是耍赖吧。
居然用这种抢牌方式,实在太赖皮了。
看得出友川有点不满,舒露露对着友川羞赫的笑了笑。她脸圆圆的,身子也有种胖乎乎的感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就是肉肉的,说不出的可爱。被她这么一弄,友川心里再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而且花牌大赛毕竟是第一次,在芸苔高中——说大一点,在整个国内是第一次呢,因为是刚刚开发出来的。所以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除了惯用手判定和牌的归属问题,其他方面都没有作明确规定。
舒露露刚才的确是用右牌,并没有违反惯用手的规则,所以不算犯规。
不过身旁负责监督的女生开口了。“同学,你的抢牌方式会引发争议的,所以请尽量温和一点。你们的比赛全校师生都看得见,校长和教育局的领导也看得见,所以……”
舒露露不好意思的在头上摸了摸,“抱歉,抱歉。”
“没事的,你随意。”友川大度的说。
然后是第二波。
“清川带长薄,车马去闲闲。”
虽然觉得舒露露可爱,可是不能因为这个就手软。毕竟是冲着冠军去的,拿不到那一千块钱的奖金,那这两周来一直努力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舒露露还在找是哪张牌,友川就已经伸手去拿了。看见友川出手,舒露露顺着友川出手的方向才找到那张牌摆放的位置。不过她现在才抢肯定来不及。
很从容的捏起花牌,而不是像另外一组和甄名对战的那个男生一样将牌快速击打出去。友川收回手,将得来的花牌放到身侧。
“清川带长薄,车马去闲闲。
流水如有意,暮禽相与还。
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
迢递嵩高下,归来且闭关。”
友川忍不住,轻声将整首诗念了出来。这首诗是王维的《归嵩山作》。
舒露露讶异的看了眼友川,不过转瞬间脸色恢复了常态。她笑眯眯的说:“我赢不了你也是自然地,我可没你这么喜欢古诗。”
“别这么说,才过去两轮,你我一人一张,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不过友川心里已经打算使出全力了,实在不行,等到确定胜局无疑的时候,在给舒露露让一下。首先得保证绝对能够胜出才行,这是最重要的。
而且舒露露的实力明显比之前的对手都要强,友川也不敢托大。不全神贯注,可能会输掉也说不定。
“去去荒泽远,落日当西归。”
这首诗是孟郊的《感怀》。全诗很长,不过鱼尾纹只念出不到五字,也就是那句诗前半句还没念完,友川就已经出手了。
像之前那样,伸出两指淡定的夹起花牌,然后才收回来放到身边。
一边抢牌,脑海里一边回忆孟郊的这首诗。
秋气悲万物,惊风振长道。
登高有所思,寒雨伤百草。
平生有亲爱,零落不相保。
五情今已伤,安得自能老。
晨登洛阳坂,目极天茫茫。
群物归大化,六龙颓西荒。
豺狼日已多,草木日已霜。
饥年无遗粟,众鸟去空场。
路傍谁家子,白首离故乡。
含酸望松柏,仰面诉穹苍。
去去勿复道,苦饥形貌伤。
徘徊不能寐,耿耿含酸辛。
中夜登高楼,忆我旧星辰。
四时互迁移,万物何时春。
唯忆首阳路,永谢当时人。
长安佳丽地,宫月生蛾眉。
阴气凝万里,坐看芳草衰。
玉堂有玄鸟,亦以从此辞。
伤哉志士叹,故国多迟迟。
深宫岂无乐,扰扰复何为。
朝见名与利,莫还生是非。
姜牙佐周武,世业永巍巍。
举才天道亲,首阳谁采薇。
去去荒泽远,落日当西归。
羲和驻其轮,四海借馀晖。
极目何萧索,惊风正离披。
鸱鸮鸣高树,众鸟相因依。
东方有一士,岁暮常苦饥。
主人数相问,脉脉今何为。
贫贱亦有乐,且愿掩柴扉。
火云流素月,三五何明明。
光曜侵白日,贤愚迷至精。
四时更变化,天道有亏盈。
常恐今已没,须臾还复生。
河梁暮相遇,草草不复言。
汉家正离乱,王粲别荆蛮。
野泽何萧条,悲风振空山。
举头是星辰,念我何时还。
亲爱久别散,形神各离迁。
未为生死诀,长在心目间。
有鸟东西来,哀鸣过我前。
愿飞浮云外,饮啄见青天。
友川背的滚瓜烂熟,了然于胸。基本上,全部一百张牌,大多只靠前半句便可以确定是哪张花牌了。厉害一点,可以只根据整首诗的前两个字就确定到底是哪张牌。只不过一般人的脑筋没有那么快,友川也很难做到,除非是心里有准备。
所以友川只听了半句就出牌令舒露露很吃惊。
但是这种抢牌方式上次比赛友川就已经展现过了,所以舒露露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多异态。
接着便是第四轮,第五轮。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王维的《山居秋暝》。
“我老世愈疏,一拙万事妨。”
刘一止的《小斋即事》。
接连两张牌入手,友川慢慢有了感觉。不过对面的舒露露也没有像上一把的女生那样脸色失落,反而鼓着红通通的腮帮子,瞪大眼睛盯着地板上的百人一首。
她这副模样,令友川好感大增。
于蓝和梁小如一边喝着吴道买回来的饮料,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led大屏幕上的比赛。现在只剩下两组,整个屏幕被分成左右两半。左边地是友川和舒露露的比赛,右边则是甄名和那个同班男生的比赛。
两边都不怎么辛苦。
友川这边就不必说了。甄名那边则稍有不同,刚开始时那个男生还抢了几张牌,不过往后基本上出手都会比甄明慢许多。而且他还老是犯规,不是用非惯用手,就是抢错牌。
相较而言,甄名拿得很稳。她的表情没有起过一丝波澜,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她就那样跪坐着,听着读牌,挥手,扫牌,一气呵成。
“看来最后的冠军争夺赛已经很明了,估计就是这两个家伙。”梁小如嘴里噙着吸管说。
吴道点点头,没有吭声。
于蓝看上去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台上鱼尾纹的声音又响起了。“远梦归侵晓,家书到隔年。”
友川没动,舒露露呼哈一声,身子前倾,深处肉呼呼的小到那张牌。牌背面写着:杜牧《旅宿》。
“抢到咯抢到咯。”舒露露开心的叫喊。
这是最后一张牌了,算上它,舒露露也只抢了不到十五张。不过她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失望,反倒因为抢到这最后一张牌而显得超级开心。
“和你抢牌很有意思。”友川忍不住说。
舒露露胖乎乎的脸红红的,非常漂亮。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零五章 冠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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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比赛结束后,休息时间有半个小时,比之前要长一些。而且这次礼堂门也打开了,好让里面闷热的空气稍微流通一下。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出去上厕所,老师们则聚在一起聊天。
于蓝看了眼手里的空饮料瓶,粉嫩嫩的舌头伸出来在嘴唇上舔了一下,然后说:“我再去买点回来。”
“我也觉得口渴。”梁小如说:“这次别买饮料了,矿泉水就好。我感觉饮料好像不解渴。”
“嗯,好的。”
吴道在旁边坐着,好久都没有说话。他眼神一直盯着校长以及教育局领导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长时间,于蓝抱着三瓶矿泉水跑回来。给了梁小如一瓶,然后把一瓶塞进吴道手里。“虽说看比赛,在这里坐一下午也真的很辛苦呢。”
吴道扭过头,对着于蓝笑了笑。“确实,我屁股都痛了。”
“你们两不要说这么扫兴的话,于蓝你快坐下好好看,比赛要开始了。”梁小如扭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道。
于蓝笑着坐下,两手握着矿泉水,眼睛瞪的大大的注视着演讲台上。
这一次不需要抓阉了,因为参赛者只有两人。友川看着面前的甄名,难以抑制激荡的心情,不停的深呼吸。
“怎么了?”甄名脸色平静如水万年不变,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够令她惊讶的事。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友川搔搔头发说。
台下,梁小如眉头皱起来。“那个面瘫……友川也太容易动摇了。”
“嘛,对手是喜欢的人,当然很难镇定了。兴许友川现在还在考虑到底是全力出手还是放水呢吧?”于蓝兴致勃勃的说。
“希望他记得约定才好。”梁小如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什么约定?”
“得了冠军后请咱们吃饭呀。要是在这里输了的话,不就没戏了?”
吴道扭开瓶盖,一下子把瓶里的矿泉水喝了三分之一。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台上的友川,然后又看了看那边的团子,苦笑了一下。
时间到了。
“默记开始。”
友川和甄名相对跪坐着,两人都盯着地板上的花牌猛瞧。甄名的样子看上去比友川更加专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杂色,黑的无比纯粹。她看着地板上的花牌,嘴唇还在轻微的动。
相较而言,友川此时没有那么用心了。心思一会跑到甄名身上,一会又跑到读手身上。这次读手换了人,看来是冠军争夺赛,学校也意识到应该请压箱底的老师出来。不过新上任的读手友川很熟悉。那女人眼睛上方两条又粗又浓的眉毛太明显了,不是唐小鸟还能是谁。
话说唐小鸟的确挺适合当读手的,不禁因为她本身声线比较好,而且酷爱诗歌吧。平时在课堂上,读课文的时候也是饱含感情。现在终于有了发挥她能力的地方了。
“专心一点。”甄名忽然说。
友川赶紧老老实实的低下头。“抱歉。”
沉默了一会,甄名忽然开口了。“你很缺钱吗?”
片刻后友川才明白过来甄名话里的意思。得了冠军的话就能得到一千元的奖金,甄名自然是问他得这一千元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用处。
“我有些事情要办,所以需要这一千元。”友川小心的回答。友川说完,面前的甄名微微点头,哦了一声。
不要这样子啊,这样叫我怎么接你的话。友川心里苦叫,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又过了一会,甄名继续说:“我没想用它干什么,不过谁会嫌钱多?你有用就从我这里抢过去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友川愣了一下,转而微微笑了。甄名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叫友川用全力,不要顾忌,不要留手。
“嗯,知道了。”友川轻声说。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鸟的声音再次传过来。“默记时间结束,判定惯用手。”
友川和甄名都把手举起来。身旁负责监督的两个女生说先后喊道:
“右手。”
“右手。”
唐小鸟将一摞花牌洗过后放入纸箱中。“比赛开始。”
偌大的演讲台上只有五人。唐小鸟,友川,甄名,以及担任监督与助手的两个女生。底下的近千学生一起睁大眼睛仔细看,老师们也露出凝重的眼神。不过坏气氛的家伙还是有的。
“我去趟厕所。”吴道站起身说。
“你这家伙就不能忍一忍。”梁小如瞪着他说。
但是吴道根本不理会梁小如,转过身自顾自的走了。
“可恶……”梁小如牙齿要的嘎巴嘎巴直响。于蓝笑着在梁小如背上抚摸。“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从台上泻下的舒缓音乐在礼堂里缓缓流动着,宛如流水,在座椅间蜿蜒流淌。听着这舒缓人心的古筝,便能感觉到内心的确平静了许多。
友川长呼口气,看着面前的花牌压低身体。而对面的甄名依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本就漆黑的眸子好像更加黑暗了,仿佛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那黑洞似的眼睛里去。
唐小鸟手掌升入箱中。取出一张花牌拿到眼前。看着这花牌,唐小鸟微不可查的笑了。“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杜甫的《绝句二首》。
唐小鸟只念出这句诗的前半句时,不止是诗人和诗名,连整首诗都在友川脑海里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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