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农民工-第5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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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声混杂在漫天倾泻而下的大雨之中,伴随着这些人的离去,声音又很快消散开去。
“人被带走了。”李青压低了声音说道。
此刻两个人的下半截身子都泡在水里,冰凉刺骨。
古月轻声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有几枚手…榴弹。”李青沉声回答,“既然已经知道了巴古迪的位置,今晚去给他送几发热闹。”
李青攥住古月的手腕,将她从山坳中的积水里拉了出来:“还要三个多小时天才会黑下来,山洞那边是肯定回不去了,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第826章矛盾
第826章矛盾
巴古迪坐在临时搭起的床榻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帐篷下渗进来的雨水。雨滴敲打在帐篷上,好似机枪扫射一般,发出急促的嘭嘭声响,恰如巴古迪此刻烦躁的心情。
畸形的右耳又火辣辣的疼起来,巴古迪蹙了蹙眉头,胸中燃烧着一团怒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这里已经是附近的高地,可依然有雨水漫进来,巴古迪思量了一下,觉得队伍应该转移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下人掀开帐帘,伸进了一个脑袋:“组长,抓到了一个。”
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帐篷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儿温度霎时间荡然无存。
巴古迪怔了一会儿,才好似迟钝一样的轻轻抬起头:“嗯?”
“是五队的阿普,在两公里外的地方,我们听到了枪声赶过去,看到他正被绑在一棵树上,身上有伤。现在人已经带回来了,除他之外,没有发现其他踪迹。”
手掌倏尔攥紧,巴古迪面无表情的问道:“其他人呢?”
“据阿普说,他们在逃跑途中到一个山洞中避雨,遇到了李青和另外一个女人,除他之外,其他人都被干掉了。”
“嗯。”巴古迪略一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手下人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组长,阿普…怎么处理?”
眉头再度蹙起,巴古迪抬手捂住脑侧,额头青筋暴跳不止。手下人见状禁不住脸色突变:“组长,你该吃止疼药了。”
“已经吃过了。”巴古迪咬了咬牙,“不杀了李青,我的头疼是好不了了。”
说话间,巴古迪又摆了摆手:“先把他押起来,我想一想再做决定。”
“是。”手下人不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出去了。
从身侧抓过地图,巴古迪摊开扫视了一番,紧紧盯住地图上所标注的此刻所在位置,一阵沉默。
雨接连下了数个小时,虽然没停,但势头也逐渐小了。
不过是下午三点左右,天色就已经黯淡了下来。手下人淌过没到脚踝的积水,再度掀开了帐帘。
“组长,积水越来越高,这里已经不能呆了。”
“嗯,通知下去,即刻转移。”
“组长…”
看到手下人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巴古迪多了几分耐心:“什么事?”
“阿普的事情…得早下决断,他回来之后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下面的兄弟们议论纷纷…”
“他说什么?”
“他说组长这次是为了报私仇,在瑶镇总指挥所,我们都已经被当成叛军了。”
“知道了。”巴古迪从积水中将自己的靴子捞出来,空掉里面的存水,穿在了脚上,“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之前的伏击模式撤掉,收缩防线。”
二十分钟过后,当巴古迪走出帐篷,特别猎杀小组所有成员已经顶着降雨,在外面整整齐齐的站成了四列。
解救回来的那名叫做阿普的俘虏,正被用绳子捆着,拴在了断口崭新的木桩上。他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浇头,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巴古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看得出来李青的计谋,所以迟迟没有处置这名逃兵。
杀?还是不杀?巴古迪已经思量了好一会儿,他真的有点儿恼火,手下那些人在抓到阿普的时候,明明就应该一枪毙掉他,也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这个时候,特别猎杀小组所有人的目光也皆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巴古迪。面对叛逃的队友,他们同样怀有极其矛盾的情感,一方面有些同情,另一方面又是深深的愤恨。他们等待着直属长官做出决定,但又不知道究竟哪一种命令能够平息心头的躁动。
从瑶镇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特别猎杀小组的唯一战果,就是杀掉了一个自愿作为诱饵的纪文斌。可在这支精英队伍心目中,纪文斌既不属于陇西军方,也不是李青手下的一线队成员,显然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分量低得有些卑微。
特别猎杀小组迫切需要鲜血来焕发消磨的斗志,但这种鲜血的源头,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战友。
可惜巴古迪并没有想清楚这一点,他出身罗生堂,从小受到的思想洗脑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摒弃掉队伍之中的杂质。在此后的十几年间,他的这种方式几乎是无往而不利,逐渐成为了他一种潜移默化的信念。直至进入西隆军,他依然以自己的雷霆手段,迅速组建了一支铁血战队,刚一出场便灭掉了陇西军的特别行动组,效果惊人。
巴古迪坚信自己的方式是对的,可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西隆军的精锐士兵,是视兄弟情义,军队荣誉高于生命的一群人。并不是罗生堂经过宗教洗脑后麻木不仁的傀儡,并不是没有丝毫感情的杀人机器。
潜移默化的行事准则是一种相当可怕的东西,巴古迪稳了稳心神,已经决心用严苛的惩戒来整顿人心了。
扯下了雨衣的兜帽,雨水沿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巴古迪穿过站得笔直的人群,一直走到了阿普的面前:“如果我没记错,你在三年前入组,由七十二师举荐,参加的第一次行动是针对陇西特别行动组的沙坪伏击战。”
“组…组长…”缓缓抬起头来,阿普脸色一片惨白。
“你的誓言仍然在耳,为什么却在今天,做了逃兵?”
阿普突然抬起头来,激动的大叫:“组长,我不是逃兵!我们只不过是想回到瑶镇去!我们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瑶镇会断绝同我们的联系?我们现在的成分算什么!”
“身为一名军人,能将如此卑劣的行径,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不觉得可耻么!”
“组长!”一名猎杀小组成员迈步而出,“阿普已经探明了除李青之外还有一个女人,而且能精准描述出他们的藏身地点,虽然…但也算基本完成了任务,他的情报对我们有极大帮助…”
“闭嘴!”巴古迪气咻咻的一转身,抬脚将这名讲情的组员蹬倒在地,“我没有让你说话,闭上你的狗嘴,这是命令!”
这名组员脸色变了变,一骨碌身子爬起来,洪声应道:“是!”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巴古迪原地转了个圈儿,盯着四周那几十张年轻的面孔。
“我派第五小队出去侦查,结果是足足有七个人趁机逃脱!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回来了,而且是做了俘虏,被李青送回来的!这就是你说的基本完成了任务?”巴古迪突然凑近刚刚讲话的那名组员,抽出手枪来戳着他的额头,“这就是你说的基本完成了任务!你也想做逃兵?是么!大声回答我,是不是!”
“不是!”
巴古迪紧紧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孔,忽然眨了眨眼睛,冷笑了起来。
垂下手枪,巴古迪高声问道:“你们告诉我,军人的天职是什么?回答我!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
巴古迪歪了歪头:“再说一遍?”
“服从!”
“最近发生的一些变故,让你们生了异心。这是猎杀小组的耻辱,是你们的耻辱,更是我的耻辱!”巴古迪冷冷的说道,“我现在对你们的要求,就是绝对的服从!哪一个做不到,走到前面来!我可以放他离开!”
巴古迪原本认为,这些人都是自己带了数年的兵,绝对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打脸,然后自己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陈述利害,将阿普处决掉收拢人心。可真实情况却完全出乎意料,使得他的脸颊在一瞬间泛起了青色。
队伍骚动了一下过后,有三名成员迈步走到了最前面,这其中也包括刚刚为阿普说话的那名士兵。
“组长,我们不怕死,可我们想知道究竟是为谁而死!我们不要平白无故的牺牲!”一名成员凛然答道,“关于这次行动,究竟是总指挥所的命令还是您的命令,目的又是什么?是不是真如同阿普所言那样,长官为了报一己私仇,将整个队伍都拉到了这里?发生在瑶镇的事故,明明是陇西整整一个行动组所为,您为什么只将注意力放到了李青一个人身上?我们现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无法同瑶镇取得联系…”
“够了!”巴古迪突然就好似发了疯一样的冲过来,揪住这名组员的衣领将他摔倒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就不怕死么?”
“组长,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问题,也是这里所有人的疑问。”这名组员的眼底没有丝毫惧色,“您脖颈的伤…真的是李青所为么?”
“啊!”好似针扎一般,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涌入了巴古迪的大脑,使得他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凄厉的尖叫。在场所有猎杀组成员都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骇然的盯着巴古迪脖颈上狰狞的疤痕,迅速涌上了凄惨的血色。
第827章分崩离析
第827章分崩离析
巴古迪满目猩红,好似遭受了莫大的屈辱一般,死死扼住那名组员的喉咙:“你怎么敢这样说!你怎么敢对我这样说话!”
这名组员最开始还在奋力挣扎,直到巴古迪的手指硬生生插进了他的喉管,这才两腿蹬刨了几下,便直挺挺的僵在那里,身体一动也不动了。
蔓延脖颈的那道伤疤鲜艳如新,好似刚刚被烈火炙烤过一样。巴古迪脸色扭曲,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霎时间天旋地转。他松了手,半跪在半尺高的积水里,吁吁喘着粗气。
四周特别猎杀小组的成员林立,皆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巴古迪,就好似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谋生人,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颊上,有轻视,有愤怒,有恐惧…
巴古迪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怒火逐渐平息下去,感觉那道伤疤的灼痛也在慢慢消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欲重新站起身来,眼角余光向旁一扫,忽然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猎杀组成员的一只手正小心翼翼的摸向了腰间的枪袋。
目光陡然一寒,巴古迪原地蹿了起来,死死掐住了对方的手腕,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你要做什么!”
“我…我…”
“说!你要做什么!”
“我…别逼我!别逼我!”
“你在我手下听命,却要向你的长官开枪!”
“别逼我!是你先动了手!是你…”
两个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巴古迪突然间抬起了枪口,抵住面前这名组员的下颌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又一具死尸扑倒,鲜血溅了巴古迪一脸,又被雨水冲刷,在整张脸颊上晕成一片血色。
抬起手,巴古迪抹了抹湿漉漉的头发,向后踉跄了半步,然后神色警惕的扫视四周:“你们…还有谁想反?”
之前那两名越步而出的猎杀组成员互相对视一眼,无声无息的退了回去。
绑在木桩上的阿普见此情景,自知今天已经绝无活路,当即咆哮了一声:“巴古迪!你算是什么东西,罗生堂的余孽!两条腿的畜生!因为你的失职,哈迈同三集团军近百位长官全部死在了瑶镇,现在你又要让兄弟们为你去送死…”
他话未说完,巴古迪已经抬起枪口,扣下了扳机,一发子弹径自贯穿了阿普的额头。
“一个逃兵,竟然会说出这么大义凌然的话来…”巴古迪摇了摇头,忽然一阵冷笑,“我一直以为你们这里的所有人,尊敬我,畏惧我,听命于我。可直到今天我才发觉,原来你们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难道是因为我的身手不如你们强?还是因为我杀的人没有你们多?或者是我的战斗经验没有你们丰富?”
“很明显,都不是。因为我出身罗生堂,因为我是杀手,因为我是被三集团军剿灭的杀手团的余孽!我比不得你们根正苗红!”巴古迪脸颊扭曲起来,抬手戳着自己的大脑,“哈迈?哈迈算什么东西!你们的指挥所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我培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换来半分的忠诚,你们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