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模-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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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衣躺下后,悄悄的开机,除了小雪和苏晴她们询问的信息,便是魏子洲和张扬的未接电话。
静静的锁屏后,放到一边,睡觉。
陌生的公安局宿舍里,我脑子仍旧有些缓不过神来。
感觉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又那么情理之中。
忽然挺想陆厉,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取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静静的闭上眼,可是,刚闭上眼就浮现出了张警官的脸。
那张纠结、狰狞、又泪流满面的脸……
而后,脑海里慢慢的回忆起小时候,他用摩托车载着我回到了李胜家,在家门口我坐在后面攥着他的衣服不下车。
再后来,他便载着我回了家。
想到他在家里看到我跟付香芹嘻嘻哈哈时嘴角的笑,想起他跑到街道熟食店里买我最喜欢吃的猪蹄时那浅浅的笑,又想起他凶张亮不准再欺负我时的样子……
慢慢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泛上来。
抹掉眼泪,我质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太不知足了?我不该那么苛刻的要求他。
虽然他没有做到一个亲生父亲该做的,但是,他已经超越了太多太多平凡的人。
想到这些,便想着明天如何跟他道歉。p;
一夜难眠,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糊着睡去。
一睁眼的时候,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八点了。
赶忙坐起来。
“吱”的一声,门响了。
女警拿着洗漱的东西,看到我也没说话。
她对我有偏见,我自然不会主动跟她说话,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后便回了屋。
刚进屋,便看见了刘警官。
“哦,洗完了,赶紧穿衣服吧!你b……哦,你伯伯在下面等着你了。”刘警官“笑”着说。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伯伯,指的是张警官。
而后,那个女警脸上却不乐意了,看着刘警官说:“刘组,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用我的警服啊?那我穿什么啊?”
“你市里来的警花,在宏仁县还怕找不到衣服穿啊?菲菲,快!外面冷,穿上警服下去吧!”刘警官说着将女警的衣服递给了我。
我被拉着来警局的时候,只穿着单衣,见到有厚衣服自然也就没有拒绝。
“刘组!!我不同意!!”女警一脸较真的样子说。
“裤子,赶紧把裤子脱了!人家小姑娘还穿着裙子呢……”
“行!那你告诉我这姑娘什么来头,还有,你说她伯伯,她伯伯是谁?”
“你真想知道啊?呵,行!告诉你……”他说着,弯身在她耳边轻声的低语了几句。
“秦队是她伯伯?我的天呐!不可能吧!?”女警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不可能,离家出走!知道什么叫离家出走吗?呵……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富人家的孩子,你懂的……诶,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脱下来啊!呵,我帮你……”刘警官说着,眯了个坏坏的眼神后,直接拽住了女警的裤脚。
“滚!”女警坐在床上,双腿一屈后,同时踹了出去。
刘警官直接来了个狗吃屎的扑在了对面的床上。
“流氓!呵呵,菲菲,来……来试试姐姐的裤子够不够长,姐姐也是大长腿呢!呵呵……”她笑着脱下裤子,穿着秋裤说。
“谢谢……”我说着接了过来。
“对了,昨天晚上我就是太困了,所以脾气才那么不好,你不会介意吧?”
“哦,不介意……”我讪笑说。p;
前些日的雪已经化了。
警局门口的玻璃雨棚上,稀稀拉拉的滴着雪水,一辆警用越野正开着火的停在我正前方。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穿上警服,但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自己穿上警服的样子,而是穿上警服后,那些警察看向我的目光。
没有了严肃的冷厉,有的只是那种欢喜和怯怯的好奇……
一个落落大方的女警,总要比一个衣着华丽的夜场女子让人舒服吧?
穿着高跟鞋,走下台阶。
就连车内的张警官,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我本想坐在车后座,但是,想到昨晚的莽撞,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可是,如此近距离的时候,不免又有些尴尬。就连昨夜心中所想的那些道歉的话,都挤在嘴边说不出口了。
车开出警局门口后,一路向北。
那是驶离宏仁县的方向。
当我以为他要带我去汉江市见付香芹的时候,他却在一个三岔口,拐弯又向东行驶。
“饿吗?”他见我有些不知所措时,主动开口。
“不饿。不过,我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那个……你不会将我做公主的事儿——”
“——我不说。”他目光沉静的看着前方的路,淡淡的说:“我想过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不称职了。所以,今天我要做一件,身为父亲所该做的事……”
089:张警官的教育
两个小时之后,张警官终于将车停了下来。全本小说网;HTTPS://。m;
因为昨夜没睡好,在车上时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会睁开眼看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很陌生,也我不知道这里属于哪个市县。但是,当我转头看到那座建筑物的时候,便知道张警官为什么让我穿上警服了。
因为,此刻这个地方是——强制戒毒所。
“把警帽带上。”他简单吩咐一声后,便下车点了根烟。
踏出车门,看着前面的大铁门,看到“戒毒所”那三个大、看到那斑驳而高大的墙壁,我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种压抑,忽然我也想抽根烟。
“把这些戴上。”他递给我一个口罩和眼睛。
“这些……”我看着手中的东西,很是不解。
“云飞那些姑娘你都认识吧?昨天送过来几个,你应该不想让她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张警官很有深意的看着我。
那目光,是我曾经从未见过的深沉。那种深沉的目光中,能感受到责任,父亲的责任。
这里的看管人都认识张警官。
张警官说我是新来的,配合着他去看一下昨晚送来的那几个女孩。
而后,我们便直接去了脱毒中心的女片区。
张警官对我说,吸毒者进入戒毒所后,第一步就是脱毒脱瘾,但是,脱毒容易脱瘾难。
听他如此一说时,我还以为脱毒真的很容易,但是当我亲眼见到那些脱毒者时,我还是被震惊了。
很多人应该看过丧尸片,她们就像是一个个的丧尸,躺在地上的、嘴角流口水的、一直打喷嚏的等等等等。
我看到有个女孩躺在地上,背影很像是刘素云,但是我没有喊她,也不敢喊她。
“这些都是初期,往后面走。”张警官带着我继续往深处走。
然后,我看到了茉莉……
“戒断症状在停药后8——12小时后出现,这个女孩你应该认识吧?”张警官指着里面的茉莉问。
我站在门外,透过中间的特制玻璃窗,看着里面骨瘦嶙峋的茉莉。
那刻瘦弱的她正跪在墙壁面前,墙壁经过特殊处理不会撞击致死,但是她的头仍旧在机械性的一次次的用力撞击着。脸上鼻涕眼泪的流着,身下也湿了一大滩,显然是大小便都失禁了。
她仿佛觉察到有人站在门外,头病态的转过来时,眼中释放出骇人的欲望!那身子仿佛瞬间被打了鸡血似的,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使劲的拍打着门,狰狞的看着我,饥渴的沙哑喊着:“给我啊!放我出去!给我一点!一点儿就够了啊!!”
“行了,走吧……”张警官转身。
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茉莉那狰狞的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跟张张警官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嚎叫的声音越大,感觉这里就像是一个地狱一般。
那种难受的撕嚎,那种痛苦的沙哑声,
我能感受到那是从她们内心底内迸发出来的一种痛苦!
“啊!!啊!!啊!!!”一个人用力的撞击着门,但是张警官丝毫没有触动。径直从前面走过。
我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一个鬼一样的女人,张牙舞爪着拍打着特制玻璃窗,嘴里满是鲜血,眼睛也通红通红的。
“从这进去,那边就不用过去了。”张警官往左一拐,随手指着右边的一条过道说。
我转过头,看到那也是脱毒区。
但是,我纳闷他怎么不让我过去看了?
他见我满脸疑问时,淡定的看了一眼说:“你这么大了,应该知道艾滋病了吧?那是艾滋专区,在吸毒人员里,有很多人会共用针头,所以艾滋病也是吸毒人员的高发病之一。走吧。”
我听到艾滋病三个字,心里就升起一种另类的惧怕。
感觉那边仿佛站着一个肮脏的恶魔,蓬头垢面的对着我笑。吓得我赶紧跟上了张警官的脚步。
左拐进去后,是楼梯。
顺着楼梯蹬上三楼的平台,透过平台护栏,看到操场上很多人正在做操。
冬日的暖阳照在操场上,轻轻的冷风拂过脸颊,我有些压抑的摘下口罩和眼镜。但是,却摘不走内心中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容。
张警官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深沉的看着操场上的人,语气平淡却又不平淡的说:“你看到那一个个的人了吗?”
“嗯……”我站过去,靠在他一旁看着那些慵懒的戒毒人员。
“那不止是单单的一个人,他们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哦……”我内心很有触动,但是,压制着不想表露出来。
那的确是一个个的家庭,一个人吸上之后,整个家庭就毁了。
“下面那些人可怕吗?”他忽然问。
“嗯。”我应声。
“还有很多比那更可怕的。现在的主流毒品是*和*,这两种毒品对人的神经伤害都非常大,依赖性也非常大,只要染上就很难断掉。当然,脱毒后,管制着他们不会吸;但是,当他们从这里放出去后,最难控制的是他们心里的瘾……”
“……”我听着张警官的话,没有做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中除了恐惧、便是空白。
他慢慢的转过身,腰靠在栏杆上,点上了一根烟,“菲,你知道爸是干什么的,对吗?”
“嗯,缉毒……”
“你觉得这份儿职业怎么样?”他漫不经心的说,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儿。
“挺伟大的。”我由衷的说。
“伟大?呵……”他呵出一声,但是嘴角连丝笑都没有露出来,“伟大什么啊……危险还差不多。别跟你妈说昨晚的事儿,我一直都跟她说我退到后勤来了,你要让她知道我还在一线,她会很担心的,知道吗?”
“那你也不会对她说我的事情,对吗?”我有些担心的问。
他叼着烟忽然愣住了,慢慢吐出一口后,转过头来颇有些心疼的问:“你爸病怎么样了?”
“你别问,也别管,现在钱都凑够了,我以后也不会干了……你,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父亲。”
“我也是你爸……”他目光忽然温柔了下来,“……只是,我这个爸确实很称职。”他说着,弹掉烟头,一脸的落寞。
他年龄上只小我父亲七八岁,但是模样上,两人差太多。我父亲五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对毒品有个准确的了解,你太小,这个社会又太复杂……我知道你看了那些人后会有心理上的不适,但是,你现在必须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他很认真的教育我说。
“我以后不干了。”
“那些娱乐场所里,什么人都有,万一你哪天被人下药了怎么办?想想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这么懂事儿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大胆?”他说着,气儿又控制不住的上来了。
“我说了,我以后不去了。”
“行了,走吧。”他说着,便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下楼梯。
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我知道他是在努力的弥补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转头再看看操场上那些渐渐散去的戒毒人员,更明白他的心意。
他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惨状,极其真实的摆在了我的面前。年少轻狂、年轻气盛,青春期有用不完的活力,但是也有数不清的陷阱。
象牙塔里的生活固然安逸,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青春都会在安逸在象牙塔里。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悲惨在发生着。
茉莉、刘素云、甚至苏烟姐妹。
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