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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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你想想,我是怎么从屋里出来的?是不是被你拎出来的?”任凯苦着脸,差点哭了。
李诚一愣神,不由的点了点头。
“咱们俩在这儿聊了多久?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吧。你说,除了张恒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有没有看手机?哪怕就一眼,就说有没有吧。”任凯誓言旦旦的拍着胸脯,连连叫屈。
李诚听了,瞬间凌乱起来,一脸茫然的自语道,“是啊,你是被我硬拽出来的,期间也没与旁人联系,那是怎么知道华书记就在门外的?”
“哎呦,我的三哥。要真知道华书记就在这儿,我还敢胡嚼舌根吗?刚才我可是一直都是直呼其名的。现在后悔死我了,我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喜欢卖弄小聪明呢?唉……”任凯偷着瞥了李诚一眼,唉声叹气的说道。
李诚被噎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道,“那就是碰巧遇到的呗。唉,瞅瞅咱哥俩这运气!好在没出什么岔子。你说,堂堂省委书记,怎么能这样……”说着又朝院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怎么能跑到这里,听墙根儿呢?简直……有些不合适嘛。他完全可以进屋喝一杯,与民同乐嘛。”
这弯儿拐的,让任凯差点笑出声来。强压着笑意,干咳一声,说道,“刚才华书记在电话里狠狠的批评了我一顿,相信你也听到了。唉。”
李诚心里正不上不下,刚想问他,华海天后来在电话有没有提到别的,就被堵在嗓子眼儿里了。
我听到?听到个屁!你一拿到电话就窜到墙根儿了,我只听到你一个劲儿的说“是是是”“对对对”,至于华海天说什么,我怎么会听到?
可看到任凯一脸懊丧,也懒得再问下去,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说道,“没想到,今天晚上,倒是成全了你。唉也算是场功德吧。里边的人,我就不见了。先走一步。王江陵的事儿,让郭建军过几天直接来找我。”说完也不理任凯的挽留,施施然,大步离去。
等出院门目送李诚开车走远后,才收敛的脸上的笑容,转身回屋。
酒是好酒,几个男人却不怎么贪杯,见任凯进屋,齐齐望过来。
照例是老于先开口,“你们在外边说什么呢?怎么这么老半天?咦,李诚……走了?”
任凯笑了笑,把华海天来过的事儿瞒下,说道,“说一些私事儿。”
既然是私事儿,大家便不好细问。
“李亚男去了多伦多,是不是有什么……”皇甫秀秀担心李诚找他麻烦,不管不顾的问道。
任凯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不相干的,是他家里临时有急事儿,来不及跟大家打招呼。没事儿,大家接着吃,好家伙,外边真冷!”说完,搓了搓手,坐下抓起玉碗就一口干了。
智慧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有些坐不住了,咬牙就要开口,被陈慧芳拦下了。她脸色微白,凝眸望向她嫂子,眼中满是狐疑。
慧芳微不可察的冲她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的苦笑一声。
智慧明白了,哥哥怕是已经无力回天。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栽倒。
皇甫秀秀轻轻扶住她,迟疑片刻,对着吃喝不停的任凯,缓缓说道,“智小庭刚才……”
陈慧芳一听,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成串落下。
智慧更是一头扎进嫂子的怀里,恸哭不已。
任凯手里还拎着根大棒骨,听了以后,只得慢慢放下。
老于、郭建军、魏民文自然也已经收到消息,本想瞒着三个女人,谁曾想……
任凯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不过,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只是例行配合调查而已。又不是他自己出了问题。说不准,下一刻,他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举座皆惊。
陈慧芳还没怎么样,智慧已经像弹簧一样,瞬间弹起,泪眼惺忪的看着他,小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不会是故意安慰我……嫂子吧。”
任凯微微一笑,说道,“来来来,不如我们开个盘口,我赌智小庭半小时内就会来电话。谁来下注?只收现金。老于,看你眉头紧锁,显然想跟我对赌。来,给大家挑个头。就赌五百块吧。”
老于迟疑一下,打了个哈哈,掏出五张红版,往桌上一拍,笑道,“好。我今天就看你怎么把这句话圆出来。千万可别拉稀啊。”
魏民文与郭建军自然也纷纷凑趣。
二二零、可以今夕为来世
进了赌场,什么时候最难捱?
等待的时候!
即使明明知道必输无疑,可心里那种期待奇迹发生的野望,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每根神经,让你反复在亢奋与绝望之间奔跑,天堂与地狱的距离也许只有揭开盅的那一刻才会骤然显现!
陈慧芳与智慧现在就是这种心情。(全本小说网,https://。)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凝固下来,使得魂不守舍的两个女人倍感焦急,频频抬头,望向挂在墙上的表。
智小庭究竟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正如任凯所说,只是配合调查?这是横在几人心上的坎儿。
于是,整个房间便成了密封的沙丁鱼罐头,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郭建军与魏民文都是沉稳性子,不善言辞。老于便只好不住的挤兑任凯,以期将这种窒息打开一个孔洞,能让人略微畅快一些。
“你说这钱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老于端着酒碗,眼睛却盯在桌上那一沓猩红的钞票上,缓缓说道。
任凯咬着大棒骨,懒洋洋的说道,“因为它通神。没有不可回转的事情。”
“我不信,既然能通神,怎么还会躺在这油腻的桌子上,任由咱们亵玩?”老于开始抬杠,因为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魏民文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表,接过话头,笑道,“于书记,凡事皆有意外,也许这几张钞票略有闪失,一不小心,堕入世俗,暂不能走脱。”
皇甫秀秀看了看照吃不误的任凯,忍不住说道,“你的胃口倒是不错。大晚上吃这么多,身体能受得了吗?”
任凯无奈的停下来,摊了摊沾满油腻的手,苦笑道,“用不用旁敲侧击,我的眼睛没瞎。那么大的表挂在墙上,你们每隔几秒钟就扭过头去看一眼,我想装看不到都难。”
陈慧芳听了,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涩然说道,“对,时间还没到。还有……几分钟……你未见得就输了……”话虽如此,可她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暗淡。
“赢要赢的磊落,输要输的体面,来日方长。千万不要……”郭建军皱着眉头望向任凯,淡淡的说道。他实在有些担心,不切实际的希望破灭后,这两个女人能不能挺得住。
话还没说完,智慧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伊人身上,等待揭盅。
女人显然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手抖的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由红转白,失望的冲大家摇了摇头,接通,“嗯,还在等,我知道了。嫂子也在。你……和小雨先睡吧。嗯,拜拜。”
“是国伟?”陈慧芳轻轻的搂住几欲崩溃的小姑子,有意岔开话题。
“嗯,嫂子,我们……回去吧。太晚了。我想孩子了。”智慧握着拳,死命压抑着,才没有哭出声,可孱弱的身体却再也无法站立起来。
皇甫秀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我们……”
话刚说了一半儿,冯三推门进来了,后边还跟着俩人。
赵玫玫与金子默。
“快坐下,这么冷的天儿,非要跑出来。怎么都是酒,咦,这酒倒是不错。任凯,有鲜牛奶吗?”金子默原地跺了跺脚,随手拉开一把椅子,示意赵玫玫坐下,眼睛根本没往屋里转一下,理所当然的就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
任凯一皱眉头,淡淡的说道,“这里不是牛场,只有袋装的保鲜奶。”
赵玫玫没想到屋里是这个情况,有些后悔进来,更不好直接了当的坐下,便没有理会金子默的话,站在门口冲屋里的人,微微一笑,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住,打扰大家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儿……任凯,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走什么走?大老远跑过来……”金子默刚一开口,便看到赵玫玫瞪过来,急忙干笑几声,勉强改口道,“即便要走,也要歇歇脚吧。来,先坐下。不能站太久,脚要肿得。那个谁,谁,我听归家兄弟叫你冯国华,是吧,别愣着啊,保鲜奶也行,先在微波炉里转一分钟,再端过来。”
任凯看着这个活宝,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确实不好让赵玫玫挺着肚子来回跑,便起身来到女人身旁,微微一笑,说道,“这里的事儿差不多该结束了。你也别急着走,先去隔壁,我正好有些事儿跟你说。吃饭了吗?还有,子默,这是三哥,别没大没小的胡嚼舌根,让人听了笑话。”
“吃什么吃,她从中午就吃不下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孩子也要受影响。”金子默不理会女人的眼色,急吼吼的说道,却不知道听清楚任凯说的话没有。
“呵呵,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不饿。”赵玫玫的话音未落,肚子里就叽里咕噜的响成一片。
女人面孔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屋内的几人,尤其是皇甫秀秀。皇甫秀秀曾经带过她几年的课,不过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说不上善意,更谈不到亲热,想来早已经忘怀了吧。
除了陈慧芳与智慧两人,其余四人即便没见过赵玫玫,也隐约听说过她跟任凯的关系。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肚子里怀着他的种。
“坐下一起吃点吧。”皇甫秀秀望着赵玫玫的肚子,淡淡的说道。
“主人都说话了,咱们就别客气了。闻着这味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山猪,京城是吃不到的。那谁,冯国华,不,是三哥,三哥,还有肉吗,这盆不怎么热乎了。”金子默这辈子大概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站在门口就问冯三。
冯三自然清楚他的出身,也明白这人就是这么个二百五的脾性,嘴臭,可人不坏,摇头笑道,“多的是,你们先坐,我去把这盆端下去,再换一盆。屋里热,你们把外衣换下,要不然,一会儿出去,该感冒了。”说完端了桌上的大盆,转身便出了门。
“咦,谁的钱摆在这儿?耍钱吗?算我一个怎么样?”大盆被搬走,露出放在老于跟前一直被遮挡的钞票,金子默诧异的喊了一声。
老于三人暗叹一声,纷纷摇头,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又重新摆在众人面前。
陈慧芳与智慧对视一眼,抬眼看看墙上的表,心中再无一丝侥幸,面若死灰。
皇甫秀秀也是长叹一声,轻轻握住两女的手,半晌无语。
赵玫玫一见众人这副模样,情知他们商量的事儿怕是难以成行。不过,奇怪的是,任凯的面上却看不出半点沮丧。难道大家不是一个阵营的吗?她也是有城府的人,微笑着站在那里,心思却动了起来。
“你们怎么这副模样?这钱莫非有什么不妥?”金子默走到那沓钞票跟前,低头看了看,摇头说道。
魏民文与郭建军都是那种有想法闷在心里,背后捅刀子的人,见这家伙自从进门便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心里虽然不爽,却不动声色。只等任凯亮出态度,便刀斧相加。
老于却是半个主人,仗着主场优势,略微有些不忿,淡淡的说道,“有些话在没搞清楚之前,还是憋在肚子里的好。否则,容易给自己招灾引祸。”
赵玫玫心思一转,刚想开口,却被任凯一个眼色止住,便甜甜一笑,扶着男人,慢慢的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金子默抬头瞥了老于一眼,又专注的望着钞票,喃喃自语道,“哼哼,五脏不全,又房事过度,伤了肾水,再不加调理,怕是有人要守活寡喽,可惜,可惜。”
老于满脸黑线,憋了半天,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其余人更是吃惊,心下均想,这二百五说这种不清不楚的话,不啻于当众打脸,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老于怕是要发飙了。
果然,老于哼了哼,拍案而起,缓缓来到金子默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任凯害怕老于吃亏,要真打起来,十个老于怕也干不过人家半条胳膊,冯三又不在跟前,连个能制住他的人都没有。便干咳一声,走过去,小声说道,“这是金子默,是个……医生。医生嘛,这个性子都很直爽。老于……”
老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医生?这么年轻的医生?”
任凯点点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