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的呼唤-第6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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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仙台山特有的味道,香甜,迷人,让人贪恋,可以后他再也闻不到了。
“初九,没了,哥啥都没了,钱没了,被你用大水冲走了,媳妇没了,看到我破产马上改嫁了。孩子没了,因为我从来没生过,抱养过一个女孩,那孩子也被亲生父母认走了。
唯一舍不得,就是你的儿子小天翼,我是真喜欢天翼,好想亲口听他叫我一声干爹。
初九,你知道不知道,我很嫉妒你,不是嫉妒你的财产比我的多,也不是嫉妒你身边的女人,就是嫉妒你有这么好的儿子。天翼如果是我儿子,那该多好啊……。”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大金牙临死前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金牙哥,你好糊涂啊。”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咱们这样,你把苗苗放了,我立刻通知天翼回来,认你做干爹行不行?放心,将来你老了,他会孝顺你,你坐牢,我会安排他去牢房里看你。
你死了,我让他披麻戴孝,给你摔盆子举幡子,深深挖上一个坑,头朝西,脚朝东,大哭几声,你总该满意了吧?”
这些话出自肺腑,就是想救他一命,顺便救韩苗苗一命。
“初九,谢谢你的好意,天翼毕竟是你儿子,不是我的啊,君子不夺人所爱,你告诉天翼,我死了,每年的清明跟重阳,他能为我烧一柱香,我在那面也含笑九泉了。”
说完,大金牙抱着韩苗苗,身子一倾向后倒去,直奔谷底的下面坠落。
时间在那一刻停止,所有的人全都懵了。
“大金牙——!”
“苗苗——!”
“老婆——!”
一声声呼喊,一声声嚎叫,等到大家明白过来的时候,顺子已经追着韩苗苗的身影,飞跳了下去。
第三个跳下去的人谁也意想不到,竟然是二毛,二毛是为了救顺子才跳下去的。
“顺子,你小子真傻!!”二毛瞬间扑向顺子,打算将他拉回来,结果没控制住,同样跟着冲了下去。
山崖的下面传来几声尖叫:“啊——救命!”
大金牙下去就没影了,松开韩苗苗不知道落哪儿去了,顺子的速度很快,一下扯上了女人的手臂。
二毛抓了两下没抓住,半空中,抬脚踹向山壁一侧的岩石,因为借了一把力,速度就快了很多,瞬间抓住了顺子的脖领子。
在抓住顺子的同时,另只手也狂欢乱舞,向着山壁的一侧乱抓。
这就是二毛的聪明之处,因为山壁上有很多枯藤,那些枯藤都有手臂粗细,是可以支撑人体重量的。
出出溜溜,不知道向下滑落多久,终于,二毛成功了,将一根枯藤牢牢抓在手里,身子一扭缠在了腰上。
“顺子!抓紧我,别松手,千万别松手!!”二毛竭斯底里呼喊起来。
“二毛哥,你……?”顺子做梦也想不到,二毛会救他。
二毛微微一笑,总算吁口气:“千万别动,抓紧苗苗,坚持啊!!”
此刻,韩苗苗在最下面,顺子在中间,二毛在最上面,三个人被悬在半空中,好像三只落在枯藤上的蝴蝶。
枯藤虽说结实,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距离上面的悬崖足足五六十米,根本上不去。
他们三个只能咬牙坚持,等着上面的人下来营救,上面的人也吓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绳子,快,拿绳子来,救人!!”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赶紧将绳子卸下去,把他们三个拉上来,要不然他们就一块玩完。
“二毛,顺子,苗苗,你们要坚持啊,放心,初九哥一定会救你们上来的。”
“初九哥!我坚持不住了,真的坚持不住了。”韩苗苗在下面喊。
因为她的手腕被顺子死死抓着,全身的重量都吊在手腕上,痛不欲生。
而且女人使用过化妆品,皮肤很滑,眼瞅着手腕从顺子的手掌心一点点滑落。
韩苗苗的眼神里闪出绝望的神色,顺子的眼睛里也是无奈,不舍,绝望跟灰暗。
“苗苗,别松手,别松手啊!求求你……。”顺子的声音在抽泣。
“顺子,松手吧,忘了我吧,咱俩下辈子……再见。”
韩苗苗眼睛一闭,在顺子的手上吭哧就是一口,这绝情的一口,就是为了让他松手。不这样做,三个人就一起掉下去了。
“啊——!”顺子发出一声惨叫,尽管手臂上被女人咬得鲜血淋漓也不松开。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忽然,一根细细的东西缠在了女人的腰上,韩苗苗仔细一瞅,原来是二毛甩下来一根裤腰带。
千钧一发的时候,二毛利用枯藤将自己的身体缠紧,拉下裤腰带甩向了韩苗苗。
“苗苗,抓紧,抓紧啊,你不能死!顺子更不能死!我欠下你们陶家的债,终于可以还清了。”
顺子没听明白,赶紧问:“二毛哥,你欠了我们家什么债?我咋不知道。”
“你爹……你爹当初就是被我……杀死的。”时隔十几年,二毛终于吐露出实情。这个秘密在他的心里已经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顺子立刻瞪大了眼:“啥?我爹是你杀死的?”
“对,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你爹欺负了陶姐,我就……要了他的命!:
忽悠一下,惊雷在顺子的头顶上炸响,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他真不知道该恨他还是感激他。
感激他吧,他杀死了自己的亲爹老子。恨他吧,刚才为了救活他,二毛却又不顾惜自己的生命。
顺子真是纠结不已。
第757章 迟到的忏悔
正在纠结的时候,一根粗大的绳子从上面垂下来,垂在了三个人的面前。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顺子!抓紧绳子,快呀!我快支持不住了!”这个时候,最倒霉的是二毛,因为他已经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真的快支持不住了,呲牙咧嘴,面目扭曲,在苦苦支撑。
绳子下来得好及时,顺子竭力将韩苗苗向上拉,再向上拉,终于让媳妇抓住了绳子。
他用绳子在韩苗苗的腰肋上足足缠了一圈,系好,自己才抓住了绳子的末端,然后过来拉二毛。
“二毛哥,快!抓紧绳子上来啊,上来!”
二毛也开始拼命挣扎,可那根枯藤死死缠着他,怎么也无法挣脱。
最后用力一挣,不好了,咔嚓一声,上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断裂,嗖地一下,二毛的身子再也无法控制,开始向下出溜。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出溜下去的,绳子也没有抓住,就那么向着底部坠落。
顺子预感到不妙,想抓住他,但是却抓空了。
“二毛哥——!”
“二毛——!”
顺子呼叫起来,我也呼叫起来,上面的群众一起呼喊。可二毛再也听不到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恍惚中,我瞅到了二毛的癞痢头,也看到了他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是一阵释然。
我还听到了二毛的最后一声呼喊:“初九,陶姐跟我的娃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啊——。”紧接着,就啥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二毛啊,你个王八蛋!上来啊,上来!!”那一刻,我的心再一次震撼,疼痛,撕裂。
脑海里净是二毛的笑脸,还有这小子脚步蹒跚的走路样子。
我们两个当初闹过,打过,仇恨过,敌视过,甚至生死相搏,难分难解。
从哥们到仇敌,从仇敌到和解,又从和解到真正的朋友,这中间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
十六七年的时间沧海桑田,世道变迁,真的难以诉说。
现在,这王八蛋就那么离我而去,丢下了千斤的重担。他媳妇谁来照顾?还有一个闺女呢。
“初九哥,咋办?咋办啊?”二东在后面焦急地呼喊。
“还能咋办?救人!!先把顺子跟苗苗拉上来,安排人下去找二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的声音也在嚎叫。
“来人,年轻人跟我来!下去找二毛哥!”二东大东抬手一挥,几十个人呼呼啦啦从那边的山道上绕过去,直奔下面的仙人沟。
韩苗苗跟顺子是被我们五分钟以后拉上来的,夫妻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嘘嘘粗喘。
“顺子,感觉咋样,还行吧?”我焦急地问。
“初九哥,我没事儿,快看苗苗,苗苗啊。”
“喔。”我赶紧检查韩苗苗的身体。
“初九哥,妹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以为要死了,活着真好!啊呵呵呵……。”韩苗苗嚎哭一声扑进我的怀里,胸口在我的身上来回摩擦。
不知道她是真激动,还是在占便宜,总之抱上我的脖子不撒。两个呼之欲出压在我的胸膛上……硌得慌,也温热绵软,特别惬意。
这个时候,根本没时间感受女人的身体,就是记挂着他们的安危。
“救护车,快来!把他们抬上车,拉进医院里疗伤,快呀!”话声刚落,呼啦,过来一大群穿白衣服的人,搬的搬,抬的抬,将两个人一起送上车,送到医院去了。
大金牙掉下悬崖,张德胜被俘,人质获救,按说一天的乌云该散了。
可二毛的生死未卜,却时刻牵挂着我的心。
所以,将顺子跟韩苗苗抬上车,我领着一帮人继续下去仙人沟,寻找二毛的下落。
现在的仙人沟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仙人沟根本下不去,两侧的山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幽谷里还有一条河。因为没有路,千百年都没人下去过。
现在仙台山成为了旅游区,仙人沟也是旅游景点之一,山崖上修了小路,人是可以下去的。
下面水流湍急,当初,红霞就是掉进了下面的山谷。红霞没死,所以我相信大金牙跟二毛也不该有事。
很快,大金牙的尸体被找到了。
找到的时候,大金牙已经不行了,他从山崖上掉下来的时候,被凸出的石愣子给刮死了,早就骨断筋折,肚子上划开好大一条口子。
偏巧又挂在一棵大树上,尖厉的树枝已经刺破他的身体,树枝从后背上刺进去,又从肚子上冒出来,将他扎了个透心凉,因为肚子被刨开,肠子以及心肝脾胃肾呼呼啦啦挂满了树枝。
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争相啄食,将他的下水拉得到处都是。
大金牙眼睛圆睁,脸上挂着笑,是苦笑,那眼神里还有点死不瞑目。
二东他们将老金的尸体从树上弄下来,他早就断绝了呼吸,尸体都凉透了。
“二东,有没有看到二毛?”我问。
“没有,二毛哥不见了,我们搜索了他掉下来的这一段,发现很多衣服的碎片,却没有看到他的人。”
“找!一定要找到,估计他被大水给冲下游去了,到下游去找!”我悲痛不已。
“初九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二毛哥,给你一个交代的。”
就这样,我们没有发现二毛,只是把大金牙的尸体运回到了村子里。
大金牙的尸体在村子里停放了一下午零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被人抬上仙台山埋掉了。
他不是仙台山人,不可能埋进仙台山那座公用的坟场,只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扒个坑一扔就算完事儿了。
临死前只有一口棺材,没有人喊丧,没有人送殡,没有人哭泣,一个戴孝帽子的也没有,他那改嫁的女人也没来看他最后一眼。
孤零零一座坟头,坟旁边只有一颗小树,几只黑老鸹落在上面,一片凄凉的景象。
看着大金牙的坟头,我感慨不已,也悔恨难当。
是我利用一场大水冲走了他的跟张德胜的全部财产,才将他逼上绝路的。
我是不是出手太狠了?
可仔细一想,商场也就这样,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谁让他跟张德胜逼迫我在先?
如果老子不反抗,那么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就是本少爷。
“大金牙啊大金牙,你说你争啥争?争来争去,争这么个下场,你到底值不值得?”除了一声叹息,我也想不出啥好说的。
回到村子里,我又去了一次县城的医院,看望了一下陶二姐。
因为二毛的失踪,陶二姐没有好好养伤,整天都是以泪洗面,女人的嗓子哭得都发不出声了。
“陶姐,你别哭了,放心,二毛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只能苦苦安慰她。
“初九啊,二毛估计死定了,大金牙都摔死了,他多半性命不保。没了男人,俺以后的日子咋过,咋过啊?”陶二姐伤心欲绝,灰心失望。
“放心,有我,有全村的群众,我们会帮你的。”
“你们也不能全帮俺啊……。”女人的意思我知道,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