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瑾-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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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咳了一声,又扫了其它的账本子一眼,叹着气放下了。
她知道,这里定有古怪,可又说不上来。账面上有银子,可就是各项开支一算,杂七杂八地,刚够开销。结余是有,但不多,只能小心翼翼算计着用。
她有些郁闷:不是说木家的铺子很赚钱?叶氏带过来大量的田铺吗?怎就这几间?
想着,晚间,等木老爷回来,得问上一问,可不能叫他们给诳了。
这边木嘉已经在打点行李,准备带去颍州的东西,此去可能三年五载,零零总总地装了好几大车。
木瑾的东西也装了一辆大车。碧芸居里的东西能搬走的,吉祥几人都给收了起来。拿不走的,均堆到库房里面去,安嬷嬷还专门跑到外面街上买了两把大铜锁,“吧嗒”一声给锁上了。
万妈妈正过来,见开了小库房,腆着脸凑了上来,还未近前,被安嬷嬷当着面挂了一把大铜锁,大声说:“小姐,这下稳妥了。就是强盗进来,除非把这扇门给卸了,否则哪进得去。”
又对万妈妈说:“是吧?老姐姐。”
万妈妈黑着脸,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关于木瑾回京的事情,木瑾原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谁知却是出乎意料地顺利。让她惊喜之余,又不免有点黯然。
倒是老太太,那个从来不管家里事,整天就知道躲在院子里念佛的祖母,把自己叫了去。
摸着木瑾的手,叹了几声,也不说话,拍拍她的手,褪下手上的一串佛珠给木瑾戴上,又转身进了里屋,再不出来。
木瑾摸着散着淡淡香气的佛珠,转身出了老太太的院子,这是叶氏送给老太太的,现在由于经常被带着的人摸着,已经很是光滑。
木老太爷早年就信了道教,跟着一个道士去云游四海去了!这么多年,也无消息,也不知是死在外面了,还是在哪座道观里,总之,木瑾两世都未见过这个祖父。
木老太太早就当他不存在了,只在院子里设了个小佛堂,有空就去念佛,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木瑾临上车前,再度回看了一下这个院子,估计得等到出嫁才会回来了吧?母亲不在了,哥哥也走了。父亲又娶了新妇。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让自己留恋的地方。
车子轱辘辘远去,门口木老爷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小邹氏没有出来,出了二门就回去了。
木瑾放下车帘子,往车厢一靠,一时不想说话,竟有几分伤感。
想着以后要自己只身一人在京城,其实她是想跟着木嘉到颖州去的,但她也知道,嫂子未必喜欢。
木瑾前世孤苦惯了,其实尤其渴望亲情,先有叶氏,后有木嘉。让她从失去叶氏的伤痛中很快复原,一度以为就这样在父母兄长的庇佑下平静地过完这辈子。
可现如今,她方清醒:她又剩一个人了。只不过这次,她环视身边一群人一眼:安嬷嬷正靠着一个大包袱打旽;吉祥与杜鹃正低声说着什么话,时不时地唏嘘一下。知琴几人在另一辆车里。
她眯了眯眼,忽然很是满足:自己身边有这样一群人,手里又有叶氏留给她的产业,还有比这更好的么?
她抬头笑了起来,吉祥与杜鹃不约而同地看着她,也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木瑾笑了一阵,忽然问:“你俩刚说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吉祥方说:“我们刚在说五姨娘!”木瑾愣了一下,才说:“噢!喜鹊!”
“她怎么了?”
杜鹃说:“她怀孕了,但被新夫人知道了,送去一碗药,昨晚上痛了一夜,愣是没掉下来,今天我们出来时,她屋里的丫头去请大夫。。。。。。”
木瑾一愣:“是么?人没事吧?”
一旁的安嬷嬷睁开眼,插了一句:“这香油店的恁狠心,这是不把姨娘当人看,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杜鹃认同:“是呀!当初喜鹊我就劝她,可她那会子就不听。。。。。”抬眼看了一眼木瑾,幽幽叹了句:“这人各有志,我也没法子!”
众人均不做声,安嬷嬷转动着眼珠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14木夏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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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条儿巷,已经是下晌。木嘉带着刘氏先去了刘府,待后日领了文书,直接从建阳过去,路上还要转水路。这一别多年,刘夫人舍不得刘氏,叫了回去自是千叮咛万嘱咐地。
木瑾却是不能多耽搁,明儿个要进宫,今天回去,还得要准备准备才是。
刚回到院子,还没有把凳子捂热,就见成掌柜说,叶大舅明日要来。
木瑾恍然:又到盘账的日子,自己差点忘了。忙说,把账本子捧过来,明天一早过来拿就是。
想着又高兴起来:“舅舅要来了。”
叶大舅已经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上回就说,叫成掌柜给木瑾报账就是。这次,父亲再娶也请了叶家人,但是,只有一个大舅母来了。几个舅舅都未来。木老爷也不以为意,毕竟叶家可是送了好大一份厚礼,人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日,木瑾从宫里面回来时,见到叶大舅正与木嘉在说话,见到她,高兴得挥手,叫过她,从怀里摸出一个扁盒子,盒身暗红亮,竟然是紫檀木。
木瑾诧异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玉坠子,通体乳白色,中间隐隐夹杂着丝丝绿色。木瑾握在手里,感觉温润细腻。
叶大舅微微笑着,说:“这是你外祖母托我捎给你的,这是你母亲小时候带的。”
木瑾忙谢过,见大舅有点伤感,歪了歪头,说;“大舅,好长时间未见到你了,都到哪些好玩的地方去了?”
叶大舅回过神来,也笑着说:“刚从平州过来,哪有好玩的。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城里好多人染病,铺子里都有好几个伙计告假,人手不够,这才多耽搁了几天。”
木嘉奇怪:“这时节生病的人多么?莫不是风寒?”
叶大舅皱眉:“谁说不是呢?我也纳闷。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了似的,集体生起病来。医馆的大夫都快忙不过来了。好些药材紧缺。我还想着,是不是要多批些药材去?肯定能赚上一笔。我看了,这些药材都算不上是稀缺的。。。。。。“说着,还真兴奋了起来,与木嘉讨论起来。
木瑾却是呆在了原地,她怎么忘了?她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瘟疫,那场席卷了大庸近半年的瘟疫,始地就是平州。来势汹汹。。。。。。
可是,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在一年后,康元七年春月爆的,那时,郑路平家的舅舅就是在那场瘟疫中没了的。王氏捶胸顿足地哭嚎了两天,末了,瞪着她,骂她毒妇,怎就一点眼泪不掉。
她当时,哀痛红杏被郑路平给送了人,心里正难过,正强忍着泪水,被她一骂,那眼泪还真的滚了出来,王氏这才罢休,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听着叶大舅说过两天去平州,她一急,出声:“舅舅不可!”
大舅转脸惊诧地望着她,一脸疑问,木嘉也问:“瑾姐儿,怎的了?”
木瑾脑子转得飞快,只一会,就说:“舅舅不是说好多人都得了病,那有没有都治好?”
大舅摇头:“我回来得急,应该好了吧?”
木瑾:“万一没有呢?会不会是时疫?”
叶大舅一惊,看了木嘉一眼,诧声:“瑾姐儿,你怎会如此想?”
木瑾抬头,说:“不然,大舅就再等个几天?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木嘉也慎重起来,他对叶大老爷说:“舅舅,我看瑾姐儿说得对,不管怎样,这么多人生病,总归也不好,你就隔短时间再说吧?”
叶大舅见木嘉也这么说,也觉得积分蹊跷,遂不再提。
木瑾这才吁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场瘟疫,是注定要死人的,谁也挡不住。她无能为力,只能尽量护好身边人,别人她管不了。
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龚自山,也是要死了么?
他是平州知府,治理瘟疫当其冲,终被感染上,不,昊整个平州知府衙门,侧无一幸免。
而,平州,也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她陡然没了心思,心下不免恻然,可也无能为力。
第二日,木嘉带了刘氏上任去了。刘夫人特意邀了木瑾去刘府做客,刘五姑娘与刘三姑娘陪了她一下午。她知道,这是在给她散心。同时她也知道,木嘉临走时,给了刘夫人五千两的银子,托她多加照顾木瑾。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刘夫人,毕竟,她一个未出嫁的闺女,诸多不变,以后要麻烦她们的地方还有好多。有些东西,也不是使了银子就能办到的。
一直玩到天傍黑,才回到柳条儿巷,却现成掌柜说前面有人找她。
她狐疑地进去,见是一个小娘子正坐着喝茶,转过头来,叫了一声:“大姐姐!”
她吃了一惊,“木夏!”
她上下打量木夏,上回,父亲娶亲时候,刚见过,这回子,她跑到京里来做什么?
木夏伸了一个懒腰,对着木瑾说:“还是你好,一人住着一处院子。哎,哪像我呀,整天被困在屋子里,都没出来好好玩过。”
木瑾一边引她往后院走,一边问她:“那你今儿是做什么来了?”
木夏嘻嘻笑着随在木瑾身后,见木瑾越随和了,少了许多据傲感。她示意身后的红灯捧了东西跟上,一边说:“你这院子当真不错。呀,这里还有海棠花。很是雅致。”
见木瑾不搭茬,只顾往前走,也就闭了嘴巴,跟着进去了。
她端详着木瑾房间里的摆设,见许多都是青州带过来摆件,心下了然。她虽为出嫁女,但那小邹氏的作风,还是听洪姨娘当笑话般地学了一遍。
她转身叫红灯打开盒子,拿出给木瑾的礼物:是一尊青玉佛像,玉色也属上乘。
木瑾一笑,推过茶去,木夏如今是知府家的少奶奶,自是与在家做姑娘时不同。
木夏能如此出手,看来也是个记情的。当初,她出嫁时,叶氏可是加了两成的陪嫁,也算全了她替瑾姐儿嫁过去的情。
木瑾也给了她两只金步摇作为添箱。那上面还缀了两颗红宝石的,让她着实在夫家挣了一回体面。
这会,她就是要跟随龚三去平州,想着走前来京里好好逛上一回,这一去,可能就留在平州了。
顺道来木瑾这儿看上一看,当然不免也有点显摆的意思:当初那高高在上的嫡姐,如今还待字闺中,也省得那龚三老是埋汰她,权当堵一堵他的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15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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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瑾正在喝茶的手一顿,抬眼问木夏:“你们要去平州?为什么?青州不是挺好的,你姨娘在青州。。。。。。”
木夏抿一抿唇,笑微微:“我也不想去呀。你说,就在青州呆着多好?再怎么说爹还是这青州的知府,夫君他行事总要顾忌着几分。。。。。。可是”她抬眼望一眼木瑾,苦笑:“你知道的,他那个性子,就是个不着家的。这回子,公爹去了平州,他龚三公子在这青州城里不吃香了,这不,觉得憋屈了,天天与婆婆吵着就想跟到平州去,好继续做他的大爷去。婆婆也没有法子,给他闹得头疼。。。。。。我呢,也不拦他,其实,反过来一想,更好。到了那边,好歹他爹还能管一管他,我也省力了不是?”
木瑾放下杯子,看着木夏那年轻的面庞,嫁了人,脱去了少女的稚气,有了几分妇人的成熟来。此刻正轻蹙着眉头,想着龚三那不着调的样子,她也不是很如意?又想到平州的境况,心下一沉。
她想了想,开口,说:“我告诉你一消息,那平州可去不得。你可要信我!”
她看着木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平州有人生病,已经有人死了。现已经传染开来。。。。。。我大舅刚刚从平州回来,亲眼见的。你们这时节过去,不是上赶着么?”
她故意夸大了病情,其实也不算,死人只是迟早的事情,她这样说,也是希望木夏能够打消念头。
木夏咚地一声,放下茶盏,欠过半个身子,慎重起来:“真的吗?我们竟然不知道。公爹也是的。。。。。。难怪,他说叫我们不要过去。可并没有说有什么传染病啊?”
木瑾郑重点头:“是了。龚大人定也是觉得不妥,才不让你们去的。我觉得,你们还是缓一缓为好,等那边消停了再去也不迟。”
木夏听了,坐不住了,她已经是信了木瑾的话,这种事情,木瑾没有必要骗她。起身告辞,很是感激地:“谢大姐姐提点。我这就回去和他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