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之弃天下-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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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净晨无奈地点了点头,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有些时候,不得不说母后的血脉真的是不一般。韬光养晦的阿钰是如此,绝艳天下的阿姐是如此,连小一辈的阿冉也是智多近妖。
若是……阿钰的孩子也是有这般聪慧的吧?
偏他,差点被这二十年磨光了那点野心。
“阿厉,让人进来吧。”徐净晨对着窗口低低唤了一声。
一眨眼,就看看一道黑色的身影飞闪了进来,带着一身寒风。
“你……就是阿渺?”徐凌钰看着眼前的姑娘,迷人的桃花眼交织出些许危险的光芒。
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色劲装,简单干练。身后的长发高高束起,看着就分外精神。只是一张清丽的小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眉到右脸,可见下手之人是存了杀心。
“何事?”女子冷眼看着眼前所谓的至亲血脉,没有半点触动。像寒风中的松柏,迎风而立,不靠任何人,亦在心底不爱任何人。
徐凌钰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为何,他对于徐清浅的另一个血脉,并没有对待阿冉那样的亲切。
林筱渺一脸冷然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徐净晨和身子单薄的徐凌钰,甚至让徐净晨都没有开玩笑的勇气。
“你们找我是有何事?”
林筱渺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有丝毫亲情的目光好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可若真把他们当陌生人,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在找她,可是她就是不想理他们,这一次也是察觉了这帝都实在不对劲才出现的。
“快了。”
徐凌钰看似毫无理头的一句话却让林筱渺眼前一亮,一双精致凌厉的双眸中迸射出了光芒。
片刻后,林筱渺收敛了眼底的杀意,第一次抬头认真地看向徐凌钰:“需要我做什么?”
“平安。”徐凌钰挥舞着手中的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淡淡的两个音调却砸在了林筱渺的心头。
平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娘未死的时候。
“这个是阿冉给你的。”徐凌钰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封信递到林筱渺面前。
两人对视的瞬间,林筱渺只觉得心头隐隐一跳。
她很清楚,这是面对危险时本能的反应。踌躇了一会儿,林筱渺才伸手接过信封,警惕地看了徐净晨和徐凌钰一眼,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看到林筱渺这副模样,徐净晨微微叹了口气。
他自诩看人清明,这林筱渺只怕从心底就未将他们当做亲人了。
“阿冉很想你。”徐凌钰淡淡的一句话又一次狠狠砸在林筱渺的心头。
看完信的林筱渺眼角微微有些许湿润,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她人呢?”
“岳阳城撑不住了,她大哥还在里面,她放心不下就跟了过去。”
徐凌钰的神态一直是淡漠的,若是说林筱渺的态度是冷漠,那徐凌钰的态度就是毫不在乎的风轻云淡。
他向来爱恨分明,她不把他当亲人,他虽不会不把她当亲人,但也不会太过热络。
林筱渺咬了咬唇瓣,盯着地面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我暂时不会离开狗皇帝身边。我潜伏了近三年,不可能在这最后关头退却。而且狗皇帝的后手不止于此,我不能让他有活下去的可能。他的命,我必须亲自取!”
“本王答应阿冉保你平安,至于其他的,你随意。”徐凌钰毫不意外林筱渺的回答,也给了林筱渺出手的余地。
“多谢……”林筱渺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徐凌钰这话的深意。
他这是同意把徐立熙的命留给她了。
“不必。你是阿姐的女儿,你有所求,本王自会尽力满足。”徐凌钰冷漠地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林筱渺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信。
她知道,徐凌钰在怪她来南阳这么久没有来找他,也不信他。
可是……她凭什么信他?当年,他还是那个任狗皇帝宰割的宣王,不敢反抗丝毫地吃着狗皇帝送来的毒药,显然已经被磨尽了熊心,她凭什么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信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她告诉他之后转身就告诉了狗皇帝。
而且对于南阳皇室,她是有恨的。恨他们为什么不救娘,恨他们为什么让那样绝世的娘流落在外,恨他作为娘的亲弟弟却不帮娘报仇,恨他被打压后的任人宰割好不反抗。
她恨!所以她不想信他。
“既然如此,告辞!”听到徐凌钰的话,自认为一身傲骨的林筱渺也忍不下去了,转眼之间就像一只黑色的飞燕一般离开了。
“阿钰……”看到林筱渺离开,沉默了许久的徐净晨终于开口了,“她也还是个孩子……”
徐凌钰敛了敛眸光,精致的桃花眼流露出一抹无奈。
她还是个孩子,他也知道。她为了阿姐的事情受了多少委屈,多少伤他都知道,只是……她走错了路,用错了法子。
“无论如何,护她周全吧。她的心底,是恨咱们的。”徐凌钰的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无奈。
刚刚林筱渺一进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和如冰雪般的冷漠,他没有错过。
没有人知道出了宣王府的林筱渺并没有直接回到皇宫,而是一个人来到了一片无人的树林,缓缓伏下身去。
轻轻抽泣的咽呜声的树林里回荡着。
紧跟而来的人看到这样的林筱渺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哀伤,轻轻走过去,一把将林筱渺揽在了怀中:“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齐夜,我……我不是故意的……”林筱渺一直都知道齐夜跟着她,跟着她出了宫,跟着她进了宣王府,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现在,她真的累了,好累好累。
“我不敢信啊!刚来南阳那段时间,宣王和楚王势弱,我怎么敢……我也怕啊……我又不了解他们的为人。”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齐夜轻轻拍着林筱渺抽泣的后背,眼底透出浓浓的心疼。
“阿冉……”林筱渺看着手中的信,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轻轻滑落。
曾经那个女孩,总喜欢跟在她后面,乐此不疲地唤她姐姐,喜欢用肉肉的小手紧紧拉着她,在娘亲不注意的时候和她撒娇:“姐姐,我想吃糖。”
她的小阿冉,终是来了南阳,来找她,来帮娘报仇了……
可是南阳的水那么深,她还那么小,怎么担得起。
“齐夜……”林筱渺不住地抽泣着,泪水布满脸庞,“我是不是错了?”
她是不是不应该瞒着所有人,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孤身一人来报仇,不应该为了一时之气深陷南阳害得阿冉也来趟这淌浑水。
“阿冉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才及笄不久,还身无武功。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第一次,齐夜看到冷漠的南雁哭得像个孩子。
他终于看到了最最真实的她。
“你没错,你的阿冉也没错。错的是徐立熙,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方法不对。南雁,莫哭了,我在。”
林筱渺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人,眼泪无声滑落,仿佛又回想起过往的曾经。
她还记得,那年初春,桃林的桃花初绽,清风一吹,漫天的桃花就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娘为何独独钟爱桃花,有仿佛不明白。
那时候,娘未死,她未出事,阿冉也还小,爹经常带着大哥出去做事。娘则经常带着她和阿冉呆在桃花林里,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而阿冉,虽然年纪小容易对事物感到腻味,但却偏偏每次都能一个人在桃林玩得欢得很。
而娘,经常在桃林里的一个草棚里酿桃花酒。那时候还笑着说,等她成亲了,就将这酒在挖出来,满满桃花香的女儿香,到时候她一定是京都最令人艳羡的新娘。那时候她总是羞涩地躲过了。
她知道,娘每年都会酿很多桃花酒,甚至她还知道娘在她和阿冉出生那两年亲手酿了数十坛女儿红。
那时候的时光真的特别美好。她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尊贵无比,任是夏木国的公主也不敢轻易为难。
那时候爹是夏木国的丞相,虽然不至于权倾朝野,但是三足鼎立的三足之一。
那时候的大哥,小小年纪已经越有所成,在整个京都都是有名的少年公子。
那时候的阿冉,天真无邪,是她最疼爱的小妹,是丞相府最受宠爱的掌心宝。
那时候的娘也是最美的,嘴角的笑意虽然清浅,却是真真地透着幸福的甜蜜。
那时候……
烽火狼烟云涌起(三)
可是美好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那一瞬间!一瞬间!
林筱渺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继而是漫天的仇恨涌来。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那日阳光明媚得不同寻常,她们还在桃林,采摘着那一年最后一次酿酒的桃花瓣。丞相府的管家却突然跑来请娘回去,说是丞相府出事了。
她们急匆匆回到丞相府,看到的却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跪在地上抽泣,周围站着一些人陌生的人,不过看气度是当官的无疑。
当时她的眉头一跳,让人将已经有些疲惫的阿冉送回了清婉院。自己则和娘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她看见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淡,越来越浅,就像一朵即将凋落的桃花,苦苦维持着最后的生机。再看看一旁有些面红耳赤、歉意地看向娘的爹。她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娘嘴角清浅的笑意依旧,只是清澈明亮的眼底透着淡淡的失望和忧伤,轻声说:“阿源,你可愿?”
当时的她多希望爹能够义正言辞地说他不愿,他此生只会有娘一个人。
多希望啊……
可是那只是她的希望而已……
爹最终说的是:抱歉,阿浅,我得对郑姑娘负责。
她当即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凯源。
那一瞬间他们父女之间就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深深的隔阂。
她还看见娘微微一愣,却依旧笑着点点头道:“好,那我等会就开始准备,既然是娶亲,自然不能亏待了人家。”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娘心里是有多苦,是怎么说出那般诛心的话的,是怎样强颜欢笑地维持脸上清浅的笑意的。
她只记得,当时的她一阵热血充上大脑,一巴掌扇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的脸上。一改平日温婉优雅的大小姐风范,霸气凌云得好像一个大将军一般看着林凯源,露出一抹冷笑:“这个人本小姐看不惯,不许入府!”
“阿渺!”娘一愣,继而沉下了脸色,连林凯源也是吃惊地看着她。
地上的女子震惊之后,便低头嘤嘤地哭着。
听得烦了,她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一个贱婢,也配在这里污了本小姐的耳?再哭,本小姐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当时那女子却丝毫不相信她威胁的话,甚至硬还想给爹娘上眼药。
她当即抓起那女子的衣裳,一连扇了好几个巴掌才让那女子安静下来。
“阿渺!你在做什么?!还不退下!”当即娘就吼了她一句。
娘或许从没想过,她的骨子里是这样冲的性格吧。
可是当时的她丝毫没有理会,对着爹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话:“这个人,本小姐不喜欢,本小姐看见她就恶心!这个丞相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爹可以选择在外面给她安顿好,帮她择个良人嫁了,也可以将她扔进窑子里卖了。总之,她若进府,我必找人千方百计杀了她!”
“林筱渺,你放肆!”刚刚说完这话,娘就站了起来,一个巴掌欲打没打地停在半空。
“渺渺……”爹当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对她说反而对娘说道,“这后院的事情由你负责,你看着办吧。”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林凯源离开的背影,和娘那瞬间维持不住的笑容,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一时竟不管不顾地大喊了出来:“林凯源!你今日若敢将这个女人纳进府,你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以为他会停下来,就算不会马上回头,也至少会犹豫一会儿,可是他却留下了一句:“阿浅,这个女子抬为贵妾吧。”
贵妾……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她和林凯源再也没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曾经拉着他的手,大叫着要骑马的时光不再了,娇濡地唤着父亲已然是不可能了。
她的性子烈,当即哭在了娘的怀里。当天,她真的说话算数地搬出了丞相府,没有半点犹豫,住进了娘手下的一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