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之弃天下-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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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潼……”林筱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把抱住了林心潼幼小的身子,任泪水打湿她的衣衫。愧疚满满地占据了林筱冉的心头,她委屈,替爹委屈。和爹对娘的爱相比,她的怨是那么的任性,大哥和姐姐的恨是那么的无理取闹,都是那么的不应该。
作为她们的父亲,他默默地承受着她们的怨,依旧一如既往地爱着她们。作为娘的夫,他此生只有娘一人,不曾背叛,顶起了一片天。
锒铛入狱不言悔(二)
“快走!”
牢房间,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监头的低呵声,在一片黑暗中回荡。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爹爹,大哥!”凭借着墙边微弱的烛光,林筱冉看到了那两个她熟悉不已的身影正踉跄地走来。
“冉冉!”一直扶着林凯源的林子轩看到了林筱冉,踉跄着就要冲过来,却被监头拦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那不是你们的牢房,你们的牢房在对面!”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林筱冉对面的牢房。
“不!我要和冉冉一起,我要和我妹妹在一起!”林子轩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练武的功底,一下子将监头推开。
“回来!”另一个监头又一把将林子轩拽了回来,拖进了对面的牢房,顺带着将林凯源推了进去,面露冷笑,“还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爷,林大将军?老子告诉你!这里是老子……”
“啊……!”
尖锐的痛喊声在偌大的牢房里响起,惊醒了不少人。
只见林筱冉立于黑暗之中,手中的几根银针隐隐泛着寒光,浑身更是透出一股子戾气,让人毫不怀疑她的杀心。就像黑夜里的孤傲的狼,露出锐利的锋芒。
“这里是你的什么?嗯?”林筱冉缓缓抬起头,眯了眯黑眸,映着眼底零碎的光芒,像是从地狱挣扎而出的修罗,浑身带血。
“林家再落魄也轮不到你们来落井下石。这样的话我听一次就够了,如果让我听到第二次,我保证下一次的银针上一定会抹了毒直扎你们心口。现在,滚。”
两个监头早就被林筱冉这一身的戾气吓得不敢说话,现在听到林筱冉说这样的话,连忙从地上匆忙爬起来跑了出去。想他们纵横牢房二十余年,没想到这次踢到了一块铁板。不过,料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爹爹,大哥。你们怎么样?还好么?”见两个监头离开了,林筱冉这才缓缓褪去身上的杀气,收起指尖的银针,一脸焦急地看向对面。
林子轩苍白着脸色,冲林筱冉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筱冉眸底微微闪着光芒,嘴角微扬,平白让人感到一阵寒气。
她刚刚甩出的两根银针都准确地扎在那两个监头的穴位上。那两个人若是找个大夫拔针还好,要是自己动手拔了下来,她保证他们明天下不了床!
“铛——”
身后传来一个人摔在地上的声音,铁链沉沉地砸在地面上,林筱冉却连回头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此刻的白姨娘方才明白何为万念俱灰,风韵犹存的眼角缓缓划下一滴泪珠。
“老爷,您没事吧?”苏姨娘趴在门上,担忧地望着对面的林凯源。
“无大碍。”林凯源无力地挥了挥手,看向一脸纠结的林筱冉,微微扬了扬嘴角,“冉冉,你呢?没事吧?”
“我……”林筱冉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很,紧跟着眼睛一酸,“我没事,小舅舅给我弄了些银针,很好用的。自保不成问题。”
林凯源微微一愣,震惊地看向林筱冉:“小舅舅?你……回了南阳?”
“是的。”林筱冉点了点头,“爹爹,咱们去南阳吧?”
林凯源紧皱着眉头低头沉思。说实话,他知道阿浅的身份,可是却在她日后丝毫没有去南阳告诉她亲人的念头,因为他愧对阿浅,愧对阿浅的亲人。若不是不敢去南阳,他也不会查阿浅的死因查得那么辛苦。
“你……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清华公主是么?”
“是。爹爹,我早就和小舅舅提过了,咱们都去了南阳,就算身无分文,小舅舅也会给我们安排好一切的。还有姐姐,无论如何,姐姐作为南阳的摄政王,府里总不至于养不起咱们几个人。”
林凯源微微一顿,错愕地望着林筱冉,袖下的拳头徒然紧握:“你是说……渺渺?”
“对,姐姐还活着!姐姐去了南阳给娘报仇,如今是南阳的摄政王,手握六十万暗尘军,她肯定会照顾咱们的。”林筱冉不想说,其实大部分兵权还在她手里,没有交给林筱渺。不过她就是借用嘛,等岳阳城那边稳定了,她肯定还兵的嘛!
“渺渺……”林凯源徒然闭上双眼,两行热泪滚落。
当年徐清浅为了瞒天过海,除了让林筱渺吃下假死药外,还使了不少手段让林凯源相信林筱渺的死亡。所以饶是林凯源在徐清浅的死上花费了无数的精力,也丝毫没有怀疑林筱渺的死。可是如今……
“是爹对不起渺渺啊……”
林凯源的声音很沙哑,不难听出其中的悲哀和沉重,让林筱冉不由得眼眶红了起来。
“爹爹已经做得很好了,无须自责。”林筱冉摇了摇头,努力压制住想要落泪的情绪。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林家的人已经在牢里呆了好几天了。林筱冉总是最淡定地一个人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养精蓄锐。送进来的饭菜用银针试过以后也照常吃了下去。坚毅的模样,让林凯源和林子轩都愧疚不已。
他们不知道,同样也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外面的流言几乎快将皇帝逼得下罪己书了。
诛忠耿,信奸宦,国何不亡?弃岳阳,奉数城,凭何流芳?无常无道,无功无成,以何自傲?今兮何兮,泣血无泪。明君何在?倾力何哉!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响应着最后一句,各地的豪杰蠢蠢欲动,皇帝也是毫无办法。而且南阳那边也传话出来,若是夏木敢动他们的公主,南阳必将出兵夏木。如今,皇帝还在犹豫如何处置林家。
“谁?!”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林筱冉徒然睁开了双眼,迸发出零碎的光芒。
这一声厉喝将两个牢房里的人都唤醒了,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一道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锋利而泛着寒光的长剑,一身简单的黑色夜行衣,长发被高高竖起。
凭借着微弱的烛光,林筱冉眯着眼看着走来的人。直到那人走近,林筱冉才看清她的脸:“姐姐!”
从右眉到左脸的伤痕那般显眼,仿佛在述说着林筱渺这些年来的伤痛。
听到林筱冉的惊呼,林子轩和林凯源亦是震惊地连忙站起身,趴在牢门上。
林筱渺眼底的光芒微闪,看着林筱冉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愧疚。
林家里,现如今唯一让她有所愧疚的就是林筱冉了。她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娘离世时,她也才十二岁,做什么都太过稚嫩。她怨过,她恨过,对象却从来不包括林筱冉。
“阿冉莫怕,要不了几天,你就能出来了。”林筱渺只能这样安慰着林筱冉,过了三年冷血地卧薪尝胆的日子,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温柔大方的林家大小姐了。“只是我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情。”
说罢,林筱渺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牢房的林凯源,面露杀气,长剑徒然拔出,直指林凯源:“说,郑盈在哪里。”
郑盈?!
林筱冉微微一愣,错愕地望着林凯源。当初林凯源说让他来处理郑盈,她也没多想便同意,原以为林凯源必会杀了她,可是现在看来……
“渺渺……”林凯源痛苦而纠结地望着林筱渺,却依旧咬着牙不说。
林筱渺眼底的杀气越来越盛,长剑带着锋利的光芒刺痛着林凯源的心。
“你以为我和阿冉一样那么好骗,那么信任你?当年娘房里的那盆蝴蝶兰根本就不是蝴蝶兰对不对?在南阳,蝴蝶兰常见也容易勾起娘的思绪,但是那盆根本就不是蝴蝶兰。蝴蝶兰本身是没有毒性的,那盆其实是南蛮的人送来的对吧?”
蝴蝶兰?!
林筱冉顿时记起了当初那使自己病重的蝴蝶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难怪事后她和揽月死活没有找出那蝴蝶兰带那么大毒性的原因。
“把郑盈交出来,如今只有她知道事实的真相。”
林凯源不再看着林筱渺,反而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凯源!”林筱渺的剑刹那间已经架在了林凯源的脖子上,纯黑得冷漠的眸底渐渐染上了血色,“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就算你没有那个能力去报仇,你好歹不能拦着我吧!说!郑盈在哪里?”
“渺渺!渺渺,你先别激动!”虽然林子轩也震惊郑盈还没有死的消息,但是看到老头儿这样颓败的模样,也不由得心头一软。
“滚!”林筱渺丝毫不给林子轩留情分的模样让林子轩心头一颤,“懦夫!两个懦夫!娘的仇你们不报就算了,全靠着我和阿冉拼命也罢了,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报仇?!”
“渺渺……”
“闭嘴!”说到底,林筱渺也还是个未满二十的少女,一个独自背负起仇恨,她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怨不恨,怎么可能不委屈!如今,她的亲爹!她娘心心念念的夫!却不让她报仇!
“林凯源,今天你若不说出郑盈的藏身之处,我就算背上弑父的名声又有何妨?!”
“渺渺!”
“姐姐!”
若非痛彻心扉,林筱渺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凯源深深地望着林筱渺,眼底的眸光灰暗不明,回答林筱渺的依旧只是一片沉默。
“姐姐!姐姐听冉冉说几句可好?”
林筱渺淡淡地回过头,看到那张和徐清浅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当年的事情爹爹也有私下探查,留着郑盈不过是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更加不为人知的秘密,并非是姐姐认为的余情未了。”
锒铛入狱不言悔(三)
“阿冉,你还小,被这样道貌岸然的人骗了,姐姐不怪你。(全本小说网,https://。)只是今日一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姑息了那郑盈!”
林筱渺如今已经算得上是谁都不相信了,在她的心里,林家除了她和林筱冉,就再无人真心对待徐清浅,真心想要替她报仇了。
她那温婉的母亲,深入浅出地生活在丞相府,替他处理好丞相府里的一切,以他为天,事事为他着想,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他怎么配得到母亲的爱!
“姐姐!我没有被骗你!”看到执迷不悟的林筱渺,林筱冉的心里也有些着急了起来。只是看到依旧一脸执着的林筱渺,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筱冉转头看向已经颓败不已的林凯源,哪里还看得到昔日风华不已的丞相风度。
只是,她也很想问一问,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留着郑盈的命。虽然刚刚她替他向林筱渺打了个圆场,但是……那也只是她的猜测。
她和林筱渺是一样的,一样地不允许作为她们的爹,却为了一个姨娘放过杀害娘的凶手。
林筱冉缓缓闭上了双眼,掩住了眼底的纠结,盖住了心底的怀疑。
清亮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得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爹爹,不如将郑盈交给姐姐吧!郑盈欠我们的一命终究是要还的,娘的仇终究是要报的。如今娘的死还有未解之因,何不查个清楚?”
林凯源沉默地抬头看向林筱冉,对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视而不见,看见闭上双眼一脸疲倦的林筱冉,黑眸中隐隐流动着伤痛,却又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林凯源!说!”林筱渺手中的长剑一直架在林凯源的脖子上,见林凯源迟迟不肯说出郑盈的下落,迷离的黑眸深处闪过一抹悲哀,同时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长剑轻轻划破了林凯源的皮肤,流出点点殷红,“你若不说,我便真的杀了你。”
“渺渺!你先别激动!”饶是林子轩再迟钝也知道拦住杀气腾腾的林筱渺,英挺的剑眉紧紧皱起,即使身上伤痕累累也抵不住他那军营里磨砺出来的戾气。
“爹!”林子轩回头看向林凯源,眸子里充斥着满满的责问和怒火,“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保住那郑盈?!”
看着怒火冲天的儿子,杀气腾腾的女儿,林凯源的心莫名地抽痛着。
只是这些事情,怎么能让她们来做呢?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很差的父亲,一个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