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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倒春寒[重生]-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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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好低温,这样一来,尸体会腐烂地慢一些,等他们发现自己的时候,应当也不会太丑。

    他就着一杯水,把药丸给几颗几颗地全部吞进肚中,然后合衣躺下。

    谢沂春闭上眼睛,内脏慢慢开始灼烧起来,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游走,他想起外婆,又想起洛寒。

    一会儿是洛寒无可奈何、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的额头满是汗:“你闹够了吗?好,我和你在一起,你满意了吗?不要胡闹了!”

    一会儿是洛寒冷冰冰的脸:“……你真是无药可救。”

    一会儿是洛寒温柔体贴地同他说:“狗仔跟的太紧了,你的事业才刚起步,我不想你被毁了,我还是先搬出去吧。”

    打从一开始,就是他不要脸,强迫洛寒。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办法呢?

    他那颗在洛寒面前总是勇往无前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挫败,早就耗尽所有的勇气了。

    谢沂春闭上眼睛,在意识消失的最后,蓦然想起他们还很小的时候,老师布置他们回家背古诗,他们背着小书包手拉着手从学校的斜坡走下,一边走,一边背书,青砖垒砌的墙上垂着正在盛放的萌黄色迎春花,一只蝴蝶飞过,他不由地被吸引去注意力。

    洛寒停下来,回过头:“专心点,你再这样,我就不陪你了。”

    谢沂春回过神,快步跟上去,使劲儿想了想,结巴笨拙地背:“郎骑……郎骑竹马来……绕床弄……弄青梅……长……长……”

    洛寒耐心地教他:“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洛寒,纠缠你那么多年,浪费你那么多青春,真是对不起了。

    我终于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改过,写偏了,算了,就这样吧。

 第90章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洛寒走出手术室,换衣服,掏出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发现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旭打过来的,他回拨过去,林旭着急地说:“你怎么才接电话?”

    洛寒心生不安,问:“今天有手术,一直在手术室,怎么了?是小花的事吗?”

    林旭长话短说:“谢沂春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洛寒感觉自己无法理解这句话,仿佛后脑勺被重击了下,整个灵魂都要脱离身体,他恍惚地问:“你说什么?你别开玩笑。”

    林旭:“谁他妈拿这事开玩笑!”

    洛寒像是失了魂,耳边隐约响着蚊音,过了几秒他才魂归附体,说:“我现在赶过去。”

    可他现在不是在帝都工作,洛寒换了衣服直接去找院长也就是他爸请假:“爸,我有事现在得去帝都,我先请三天假。”

    洛茂文并不乐意,问:“你有什么事?”

    洛寒像是在强行镇定自己,说:“谢沂春自杀了。”

    洛茂文愣了下,说:“真的吗?……那、那你先去吧,我找人替你。”

    洛寒说:“谢谢爸。”说完转身就走。

    洛茂文站起来,看到他发抖的手,问:“你怎么去?我车借你。”

    洛寒拿了钥匙,洛茂文说:“你路上小心点。”

    洛寒边走边用手机订了最新一趟的高铁票,飞机更快,但机票只有明天的了,一小时后就有一趟高铁。他检查了下钱包,带了身/份/证和一些钱,于是准备立即开车去火车站,钥匙插几次了都插不进去,插/进去了以后又点不开火,手一直在发抖,洛寒急得红了眼眶,抓着自己的手狠狠在方向盘砸了好几下,这才止住了颤抖,点火,开车。

    他浑身都像是陷在茫然之中,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就又走到了这一步呢?

    但他就算赶过去了能帮什么忙呢?谢沂春现在是躺在手术台上被抢救吧?他赶到帝都,也得要十几个小时……

    前方绿灯亮起,洛寒刚开出去,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到一辆车突然从侧边冲过来,他猛打方向盘避开,但还是撞上了高架桥的桥墩,强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

    黑夜,人群,警笛,流逝的鲜血。

    恍惚之间,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最后似乎也是像现在这样,他在路上出了车祸,送掉性命——在找谢沂春的路上。

    他没找到谢沂春。

    与此同时。

    帝都,某医院。

    “滴——”

    仪器上脑电波回复成一条直线。

    几位围着谢沂春的医生遗憾地停止了给他心肺复苏,抢救了几个小时,他们已经用尽全力了,人送来的太晚了:“谢沂春,死亡时间,201x年11月1x日晚上9点12分。”

    医生走出抢救室,外面只有林旭在等着,他对林旭说:“抱歉,病人没有抢救回来。”

    林旭嘴唇嚅嗫,脑袋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门外挤满了媒体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听说的,就算有保安也拦不住。

    “医生,医生,听说谢沂春自杀了,抢救成功了吗?”

    “还是没成功?”

    “他为什么自杀你知道吗?”

    有人要冲进去,被保安一起拦住,男人急切地说:“我不是记者,我是谢沂春的朋友,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见见他!你让我进去!!”

    林旭听到声音,走过去,愣愣地问:“小裴?他是谢沂春的朋友,让他进来吧。”

    裴明毅脸色苍白,直接问:“谢沂春自杀了?还在抢救吗?情况怎么样?他怎么会自杀呢?”

    林旭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裴明毅不免控制不住情绪:“你说句话啊!摇头是什么意思?没事吗?”

    林旭快憋不住眼泪了,轻声说:“没救回来。”

    裴明毅只觉得像是当心一箭,迷茫地说:“我不信……你让我见见他,他现在在哪?”

    他看到谢沂春的遗体,还带着余温,表情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伸手去摇了摇:“哥,你醒醒。”

    林旭哭着说:“他真的走了。”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裴明毅慢慢地在边上跪了下去,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沂春,眼泪直往外涌,连呼吸都会扯得心口发疼,“为什么会这样呢?不应该这样啊,不应该啊,你为什么不找我呢?为什么啊?他不要你你就不想活了吗?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洛寒!”

    他是费尽心机地把洛寒从谢沂春的心里挖了出去,但是他不知道洛寒就长在谢沂春的心里,把他挖出去,谢沂春也就活不成了。

    ***

    洛寒觉得自己大抵是已经死了。

    他站在太平间,看到自己因为遭遇车祸而惨不忍睹的尸体,想一想,走了,他要去找谢沂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哪都没找到谢沂春。

    然后他看到一缕白色的烟,他跟着这条线走,居然来到了警察局,他看到了谢沂春的妈妈,一直在哭,警察向她询问关于谢沂春的事情,她拿出了一本笔记本:“这是他被害前几天寄给我的。”

    洛寒走到警察的身后看这本子上写了什么,上面记录了一些他看不太懂的词和数字,时间,地点,交易人,像是账本。

    警察查到谢沂春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某夜总会,那本笔记本不知道是他从哪弄来的贩/毒账本,虽说如此,他留下的笔记本够警察把贩/毒/者都抓起来,贩/毒是跑不了了,还得捋清他们和谢沂春的死有没有关系,很有可能谢沂春就是因为这本笔记本遭到谋杀,再三询问下,虽然这几个人是和谢沂春的死没有关系,但是却无意中问出谢沂春染上毒瘾和他们有关系。

    “就是这个女人,她不让我知道她是谁,就花五十万,然后想办法让谢沂春染上毒瘾。”

    “但我后来想办法查了下这个人是谁,发现是谢沂春的后妈,就她,叫韩冰洁。真不能都怨我。”

    “警察同志,这样能减刑吗?”

    但接着又查到了当时载谢沂春去海边的出租车司机,从尸检和种种证据显示,谢沂春不是被谋杀,是自杀的。

    洛寒站在一旁,把谢沂春那天被他赶出家后都发生了什么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明白了前因后果。

    贩毒者说他知道谢沂春现在和一个很有钱的医生住在一起,贼心不死,又去要钱,如果不给就去闹那个医生。谢沂春之后找了他们几次,前前后后给了几次钱,最后一次给了一万。

    就是从他抽屉投的那一万。

    然后出租车司机说是谢沂春自己要去海边,他当时还看着一眼,路边没有别的车,海边没有别人,警察也没发现除了谢沂春以外的足迹,他就是在那跳海自杀,一天后被冲上岸发现。

    洛寒什么都懂了,谢沂春是故意的,他没有无可救药,他是不想连累自己了,所以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死了。

    两辈子,都一样。

    他想起那天谢沂春哭着和他说要分手:“我不缠着你了,对不起。”

    或许不是谢沂春在缠着他,是他在缠着谢沂春。

    洛寒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哭声,是毛毛在哭。

    他看到毛毛哭着要爸爸,毛毛长得像极了小时候的谢沂春,他妈妈很烦恼地问:“这孩子怎么办?我们养下去?”

    爸爸生气地说:“又不是洛寒生的!我们为什么要养,当初我就说不能要这孩子,他非要,如果当时就把孩子送走了,谢沂春也没借口拖着他,后来洛寒也就不会死……哭什么哭!”

    毛毛被吓得憋着气,连哭都不敢哭。

    妈妈说:“他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冲他发什么脾气?唉,也是造孽啊,这都该怎么办?”

    爸爸说:“去问问谢沂春他妈,这孩子是她的孙子,本来就应该归他们家养,她要是不要就给他找户人家收养了,我也不虐待他,会给他找户好人家的。但是我们收养就罢了,不然我见他一次,我就会想到他们父子俩是怎么害了我们家洛寒一辈子的,我心里头就来恨啊!洛寒上辈子是欠了那个姓谢的多少钱,被他害成这样!”

    谢沂春的妈妈得知了毛毛的存在后,收养了这个孩子,她刚操办完谢沂春的葬礼,第一次去见毛毛,毛毛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鹌鹑一样,惊恐地看着他,他躲着,但谁都不敢靠,怕被推开。

    安可看到他和谢沂春有七八分相似的脸,第一眼就哭了,蹲下来,对他伸出手:“毛毛,过来,我是你奶奶。”

    毛毛将信将疑,他还太小了,小到他不明白死了是什么意思,爸爸去哪了,叔叔又去哪了?为什么爸爸还不回来?爸爸是不要他了吗?奶奶不是爸爸的妈妈吗?这个阿姨是谁?

    但他感觉这个女人长得还是有点亲切,他自己不明白这是因为他们长得像,过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安可抱着他大哭:“是我对不起你爸爸,我也对不起你。”

    毛毛靠在奶奶的肩膀上一起哭。

    他哭累了,被抱着睡着了。

    洛寒目送谢沂春的妈妈抱着毛毛离开,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谢沂春小时候也总是这样被他外婆抱着。

    命运绕了一个轮回,回到了相似的路上。

    洛寒想想,起码这辈子没有毛毛的悲剧,只有他和谢沂春两个人死了。

    但是,谢沂春呢?

    谢沂春去哪了?

    洛寒想到这,突然听到谁在叫他,好像是爸妈的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跟着走过去,然后像是一脚踩空,从万丈悬崖上坠落——

    洛寒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缠着塑料软管,转了下头,看到妈妈在床头,眼睛都哭哄了,他妈见他醒了,惊喜地说:“老洛!老洛!儿子醒了!你过来。”

    洛寒觉得全身都疼,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像是喉咙难受得发不出声音,妈妈侧耳过去:“你在说什么?”

    洛寒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但声音还是小得像蚊子,又犹如划过刀,沙哑无比:“谢、谢沂春呢?”

    他妈妈听懂了他的问题,整个人都僵住了,直起身,无言地看着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哀伤的眼神已经表明了答案:“小寒,这不能怪你……”

    洛寒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却一动用不能动。

    疼啊。好疼啊。

    洛寒的妈妈看到他的嘴唇在动,问:“你在说什么?”

    她靠过去听,听了好几遍才分辨出洛寒在说什么。

    他在说:“为什么我还活着?”

    他不停地说:“为什么我还活着?”

    他们好几天都不敢离开洛寒的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人寸步不离地盯着洛寒,就怕他要寻死。洛寒可是学医的,他就算现在是几乎不能行动的状态,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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