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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贪食蛇-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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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之前仅能看到后侧影的“校服”哭着大叫了一声冲了进去,随后是一阵混乱而噪杂的声音,好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粗重的男子声音不断重复着“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另外那个年轻的男孩的声音则在哭诉着“爸爸别这样,别这样”!

    我感到自己凌乱了,这是什么地方,里面的是什么人?说的话为何如此奇怪?

    我蹑手捏脚地走进去,仅仅偷听墙角实在满足不了我心里的困惑。待走到门廊墙壁的尽头,我扒着墙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就在我探头张望的一瞬间,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青筋暴涨,目眦欲裂,伴着浓重的口气,张牙舞爪地冲着我扑了过来。

    我不由吓得惊叫一声,拔腿便往回跑,直直冲出门去。

    冲出门的一瞬间我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展现在面前的已不再是大火包围的商场里滑冰场的储物区,而是……是……

    是我的高中校园!

    我愣忡着回不过神,看到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浅笑着聊着天从身边略过。我不禁回头再看,我正站在学校教学楼的楼门口,再看自己的手里,莫名多了本英语练习册。

    我将手里的练习册卷成桶状,然后向前沿着长长的宽大的成扇形的楼前台阶,下到校区里,再跟随着几个拎着篮球的高大背影向左一转,穿过阳光穿s的小树林,越过两扇铁网织就的大门,之后面前便豁然开朗,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校园c场。

    年少时,幽幽和尤里曾陪着我,沿着这悠长的跑道挥汗如雨,为得是训练我考过800米长跑会考;主席台旁边的阶梯那,我和幽幽七嘴八舌地聊着未来和梦想,而尤里则安静地坐着眺望远方放空思想,幽幽聊一会一定也会安静下来;篮球场那,尤里曾经漂亮的后仰三分,我站在场边为此兴奋的喊破嗓子,而幽幽紧握双拳满脸通红却激动地一言不发;还有一次,一个暗恋幽幽却总找她茬的男生跑过来说:“尤里天天跟你们两个姑娘在一起,真tm娘炮!”幽幽追着他打了两圈跑道……

    这些记忆,一瞬间都如潮水一般向我涌来,热热的泪水很轻易地便湿了我的眼眶。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我抬手揩掉顺着脸颊滑落的眼泪,身边忽然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惊讶地抬头去看,一张眉目俊逸,散发着无比青春和淡淡青涩的英俊的脸出现在面前,带着不张扬,却难以回避的浅笑,静静地看着我。

    是尤里!是……学生时代的尤里!

    “原来小野也会流泪的。”尤里抬手,用纸巾轻轻拭掉我面颊的泪。

    我愣了又愣,不得不承认,再一次突然看到青春年少的他,我的心不禁砰砰直跳。

    我忍不住退后两步,这才得易打量他的全貌。

    细长的身子,有着高中男生特有的修长比例,宽宽大大的校服,也遮掩不住美好的线条。浓密而蓬松的短发,在阳光中闪耀着淡淡的棕褐色,微卷的额前发,若隐若现地盖着浓黑的眉毛。精雕细刻的五官,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淡淡的在意,还有淡淡的……我说不出的情愫。

    尤里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伸手从我手中抽走那卷练习册,翻开细细打量起来。

    我回过神,才知道自己看的太过入神。

    “你的the又用错了,这里应该用a,泛指。高中了,还总是犯初中生的错?”性冷淡的声音,透着些许漫不经心,却又好像裹挟着温柔。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面有些悸动,却又生了几分堤防。在阿喆为我打造的游戏里,何故会出现我少年时的记忆?还有他最不想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阿喆在考验我?还是旁的什么?是尤里攻击了阿喆的程序系统,篡改了场景内容?还是?……

    思索间,尤里重又将练习册卷成卷,冲着我的脑袋轻轻敲了过来。我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开了。然后我看到那卷练习册突然以无比缓慢的速度在眼前落了下去,触及到面前的空气,就像碰到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越扩愈大,整个画面都褶皱了起来,恍惚间,拉重了我的眼皮。

    隐隐的,好像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又好像沉沉睡了一觉,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沙发上,面前一盏破碎了玻璃的茶几。抬头环视,满墙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

    我这是在哪里?

    我起身走了几步,发现一条不长的门廊,通向一扇木门。

    这……是之前那间房间,联通储物间的那间房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七章 尤里…尤里

    (全本小说网,。)

    我怎么又回到这间屋子了?

    我大惊。

    之前在这屋子里发生的可怕的声响和场景依旧还能震慑我脆弱的小心脏,这源自一种有些原始的恐惧。这种恐惧常发生在一种家庭的孩子身上,那就是父母婚姻不合,存在家庭暴力的家庭。听到家里面摔东西的声音,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父母殴打在一起咕咚倒地的声音,以及悲惨的没有任何体面的尖声叫骂,我在内心深处,对这样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因为初中时母亲出轨,家里便经常有了这样的声音。晚上担惊受怕紧捂耳朵,整夜睡不好,第二天还要神采奕奕的去上学,真的很难。幸好那时有幽幽陪在身边,难过的时候,就躲去她那里睡,一起聊心事,一起哭,倒也逃避了那些不想面对的。只是对于原生家庭,我再无能力承担起什么。

    想到这里,想起西山之前,我回老家去寻幽幽,丝毫没有想起要回自己的家看看,大概便是阿喆知道我的这些避讳,特意抹去了这种意识设定吧。

    我走到墙边,伸手拂过墙上大大小小的d,细细打量,不知道这些d是怎么来的。

    “那是我母亲拿螺丝刀扎出来的,她说总能看到有人从墙上进进出出。”

    身后忽然传来冷清而低沉的声音,我一惊,转过身来,是尤里,成年的尤里。

    “这是……你家?”我知道他可以在这游戏里来去自如,也不再奇怪,回过头,忍不住再看了墙上的d,那些d显得斑驳而狰狞。

    “那时候我不理解,觉得是她故意做出发疯的样子威胁我父亲,只是长大才知道,在她的眼中,那些穿墙而过的人影,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再害怕,也无法从视野里抹去。”

    “你母亲,她有……”

    “是啊,她有抑郁症和精神分裂。”

    “是,我知道,只是,居然这样严重……”我张嘴结舌,站在别人的伤疤面前,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尤里握住我的手臂,将我的身子轻轻正过来,低头看着我。

    “我也可以看到,你知道么?这些小的,是我母亲扎出来的,那些大的,是我用刀,扎出来的。”

    我惊得退后了两步,心里瞬间升起一丝恐惧。那些我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的日子,我是查过些资料了解过的,据说精神分裂,存在遗传性。

    尤里的眼神中明显略过一丝受伤,他放下空悬的手臂,低声说道:“你不用怕,我分得清幻觉和现实,不会伤害你。”

    是的,有些意志顽强的病人——其实我也说不清是意志顽强,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他们理智地知道那些奇怪的影像和没有来由的声音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也明白那是自己的大脑出现了问题,可是他们无法控制幻觉的产生,终日徘徊在现实与虚幻的分辨中,心力交瘁,直至放弃或被医治。

    “你是何时开始的?”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目光。

    “从你自杀之后。”尤里沉声说道。

    我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这么说来,是我刺激了你。”

    “是我咎由自取。”

    “那你父亲……”氛围有些压抑,我想岔开这个话题,一张嘴,却还是问回到他父亲身上。之前在这屋里说着奇怪话语砸东西的,应该是他父亲了。可怜的尤里,拥有同时身患精神疾病的双亲,真的……很可怜。

    “嗯,他的逻辑比较混乱。”

    尤里说着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然后拍拍坐垫,示意我也过去坐。

    我别别扭扭地走过去,又别别扭扭的坐下,却是不知再说什么好。

    “20年过去了,其实十年前,我就已经不再戾气深种了。克服疾病的折磨,和药物的副作用,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

    我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压制住呼之欲出的心酸,故作轻巧道:“那你在桥上,还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要我好看呢。”

    尤里嗤笑了一下,“剧情安排而已。”

    “剧情安排?”我几乎要跳起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和阿喆,什么时候搭上手的?”

    尤里垂目。

    “我发病那段日子,公司便渐渐走向衰败,阿喆也恰是那个时候崛起的。他找到了我公司曾经一支股东的赞助,自立了门户,后来凭着自身实力,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成就游戏界无可匹敌的帝国了。”

    “而我,因为病发,也离了婚,钱也被她带走了,穷困潦倒的时候,阿喆却忽然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去他那里做营销部的总裁。”

    “你拒绝了?”我好奇地问。

    “我为什么拒绝?”尤里哼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是那样清高的家伙。”年少时,他从来都是清清冷冷,双眼放空谁都瞧不上的姿态。直到后来再见,他摇身一变成了舌灿如花的商界精英,我都没能明白过来他竟然是曾经那个尤里。

    “年少时的尤里早就死了。从父母凄凄苦苦一个死在医院,一个死在家里,我就死了。亲戚长辈都拿同情看我,嘱咐我好好对自己,不要太苦,却也没人真正对我做过什么。我知道他们认为我终会步我父母的后尘,除了同情,也无能为力再做什么。我不甘这样的人生,不甘还没开始就被定论,再不甘做神经病的儿子!”

    “所以后来你就……”

    “是……”尤里苦笑,“只是可悲的是,到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宿命。”

    我忍不住侧头看他,他的侧脸那样英俊,仍然散发着年少时的清冷。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就像幽幽曾经做的那样。曾经多少次,我也想这样握着他,可是终是没有。

    “叔叔阿姨,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高考结束后的两个月里。”尤里低下头,另一只手托起我的手,揉在掌心,轻轻地,来回揉捏。

    他的手异常的冰冷,不像阿喆的那样,始终又大又温暖。

    我的心里酝起一片凉意,轻咳了一声,好似不经意间抽回手臂。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个‘虚拟社区’?”从我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游戏里时,我便在纠结这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游戏,没有升级打怪,没有明显的任务,只有生活、工作、和奇诡可怕的经历。想了许久,我才恍然,这该是个类似于‘模拟人生’的经营养成外加脱困逃生类游戏的综合体吧。所以,我所处的环境,大体算是个“虚拟社区”吧。

    尤里释然地笑了一下,“是你的阿喆的主意,他觉得自己不该自作主张夺取本属于你的人际交往,破坏你对原本人生的认知,只是他大概仍然不放心咱们那些‘过往’,所以只安排我作为你后来人生的‘相识’。并且,到最后我也还是个‘坏boss’。呵呵……”

    我恍然大悟,尤里短短几句话,却包含了好多我始料未及的信息,我想我需要找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有些事不明白。

    “我在医院苏醒了一阵,听到有人向阿喆汇报,说遭到了攻击?……”我问。

    “是我做的。”说这话时尤里脸上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得意,“我可不能尽让他如愿,所以我找心腹篡改了一段程序,引你来这里见我,听我说清所有的真相。”

    这下我才真正恍然大悟,难怪会出现年少的尤里,难怪有学校那些记忆,原来是尤里做的。

    我忍不住好笑出声。

    “你们两个人,真正都是幼稚鬼!”

    尤里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你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心思说开后,我不免更多了些关怀。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害死了你,抑郁成结,自然医治不好。直到十年前阿喆找到我,告诉我你其实还活着,并且活在了他的游戏里,我便多了希望。你以为我真的稀罕回去做他的什么营销总裁?我只是觉得,那样离你会近一些。”

    尤里忽然的深情,让我惊地忍不住向后挪了挪。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那雾气迷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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