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滴泪引-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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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我越想越糊涂,偷眼看白芷,却发现他正看我,眼中充满一种异样的情绪,我猛地心思一动,突然就明白了蹙离和白芷刚才为什么表情奇异,
张山根本就没有上过私塾!
白芷目光很快从我身上移开,他似乎是在环视四周,像是无意的说道:“这间屋子很闷啊,为什么不打开窗子,令屋子里通通风,听说这样对病人也会好很多”。
“俺娘怕风,这点那日俺都和这位道长说了”。张山的嘴角抽动几下,向炕的方向走了几步,看一眼我们,却又停下来。
“哦,其实忘了告诉你,我就是大夫,听说你娘病得很重,我身上现在就有治打摆子的药,不如你扶你娘起来服了药,也能好得快点,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身子骨本就虚弱,禁不起折腾”。
白芷一边说一边向那铺炕走去,一直都立在屋子正中的张山听他如此说,嘴角竟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他说道:“好”。
他手里端着的茶壶茶杯随着那一声好字猛然脱手而出,利剑一般,直奔白芷而去。
白芷一闪身,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避开疾驰而来的茶壶茶杯,与此同时蹙离身子凌空跃起,竟像是一片白色的云一般,直奔炕上头朝里躺着的人。
他手一掀,已经掀开了那床大被,
一个人从被子里鱼跃而起,手里扬起一片紫色烟雾,迅速在屋子里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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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卷二 第四十一章 生死边缘 。。。
随着蹙离一掀棉被,从被子里猛地跃起一个人来,那人手一扬洒出一片紫色烟雾,身形不停,撞开窗户逃了出去,蹙离也是身形不停,随着那人从窗口跃出,直追那人而去。
他只来得急抛出一句:“白芷,替我照顾花九”,人就已疾风般紧随着那从炕上跃起逃出的人而去。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扇窗竟凭空不见了!
而此时紫色的烟雾已经迅速笼罩了整间屋子,我暗道声不妙,难道这是迷烟?!
我忙屏住呼吸,只觉得头晕目眩,猛地瞥见立在地中间的张山没了踪影,再看一眼白芷,他已经向我这里疾奔而来。
他手中石萧急抖,竟眨眼间把满屋子的紫色烟雾收了个利索,看一眼我,手一挥,示意我快离开这里。
我忙奔向门边,却发现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并锁死了,可这普通的一扇木门还不能挡住我,我双手发力,去推那扇锁死的门,却猛地心底一沉,这扇门竟被人用法力做了结界。
而且还是极高深的法力。
白芷爆了句粗口,双手中各凝聚一团黑色强光,直奔被法力禁锢的房门。
随着一声难听的呻吟,那扇门竟生生被击破,白芷扯着我的脖领子带我凌空而起,可令我们意外的是随之而来的,一阵强烈雷鸣声,在那惊天动地的响声中,整间房子如遭遇山崩般摇摇欲坠起来,
白芷冷冷抛出句“该死”,提着我脖领子的手一用力,已把我像是抛一件物品一样抛了出去。
清新的空气味道迎面而来,我安稳落在房子外,脚踩着真实的土地,再看一眼熟悉的青山秀水,我竟有些热泪盈眶,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中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有些心痛。
我呆愣的看着那间已经变成无数木板的房子,白芷似乎有些恼火,正立在废墟中掸头上的木头碎屑,可我只想知道蹙离如今追上那人没有?会不会有危险?我的思绪乱作一团,突然就觉得浑身无力。
那些飘忽的思绪中,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惊呼:“躲开”。
那声音里带着万分急切,却又似乎只是在怒吼,可我却还是呆楞在原地,不知到底要躲开什么!
又是一句粗口,一道黑色身影直奔我而来,快如闪电般“咚”的一声把我撞倒。
我方被撞倒,耳边就接连响起一串恐怖的声音,那似乎是一道道响雷凭空乍起,随着那恐怖的声音,我刚才立着的地方竟生生被炸出一个大坑来。
我和那道黑色的身影像是粘在一处的雪球,一路滚个不停,在我就要头晕眼花之际,这两个抱作一团可笑的雪球终于停下来,我忙深呼吸,长出口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搞晕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痛得要命,刚才那句粗口是白芷爆出,不知为何最近这个本就冷冰冰的白少侠脾气越来越暴躁,
我只觉得呼吸困难,他还压在我的身上,刚才随着那一声炸雷一道怒吼,还有白少侠极不雅的一句粗口,本来立在废墟中的他就像疯了一样突然飞过来撞倒我,和我叽里咕噜滚到这里,我想我的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我动动手脚,发现他还死赖在我身上,不想起来,忙抬眼看他,竟发现他一头一脸的土,样子狼狈极了,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的后背正在冒烟。
我的老天帝啊!白芷不是火炉,怎么会冒烟呢?!
“白芷,你怎么了?别吓唬我!”,我大惊,仔细看他的背,发现他黑色袍子的整个背部都破碎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我不由咋舌,磕巴道:“白芷,你别吓唬我!这是什么见鬼的法力啊?!你怎么平白无故冒烟了?!”。
他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我突然就从头顶冷到脚趾,不会啊,刚才他撞倒我以后和我一直滚到这里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白芷是石妖,而且法力那么高,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我在心底安慰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可心却越来越沉,就连呼吸声都粗重起来。
这真是件要命至极的事情!刚才那么熟悉的炸响,难道就是成了我这么多年梦魇的,雷灵术?难道雷神来了?我的天!这一声声炸雷十分像是雷神那要命的法术,在我重生后的无数日子里,那些强烈的响声时时令我无比的恐惧。
当年蹙离飞升成仙就是承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最后那一道天雷是我用内丹引到自身,我从来没想过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只是觉得以当年蹙离的修为根本就承受不了那最后一道天雷,我不可以让蹙离死,如今耳边听着那一声声熟悉的雷鸣,我心中莫名的腾起无限恐惧,
难道旧事重演?白芷居然为了我而舍弃肉身?
不!白芷一定会没事的!
我想要俯下头去听他的呼吸声,可自己却已紧张得忘了呼吸,我的脖子僵硬,这该死的脖子,怎么硬得好像再也不能转动半点?
白芷一动不动,看起来不妙极了,可我不相信这个一直都被我忽略的,却每次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出现的白芷会突然离开我。
我无法想象,甚至不敢想象,这个一直在我眼前晃的人突然不再说那些让我气结的话,突然不再和我贫嘴,突然不再第五百零二次问我:“能不能合奏一曲”的白芷白少主消失在我的生命中,还是以这种让我愧疚一辈子的方式离开,我该如何面对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
其实如果没有和蹙离的相遇甚至所有纠缠,如果我没有先爱上蹙离,也许白芷真的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可他却偏偏晚了半步,
在爱情里,晚了半步,就等于晚了一辈子。
我的身子颤抖不停,那已经僵硬的脖子终于在仿佛过了几百年以后才能转动,才能一点点靠近一动不动的白芷。
我附耳细听,很轻很轻的呼吸声,那么微弱,可幸好还有呼吸!
他没死!
我抬头看天,心中也不知该高兴才好,还是难过才好。
他没死,可现在的样子却更糟糕!
碧蓝碧蓝的苍穹之上,什么都看不到,我想刚才攻击我们的一定不是雷神,虽然那些炸响甚至击中后燃烧的痕迹都与雷灵术如此相像,可雷神还不至于偷袭这么龌龊,
而且我想不出何时我们得罪了九天神帝,没有神帝旨意,雷神断然不会随意用雷灵术击打其余几界的生灵。
那法术虽然与雷灵术极像,可却隐隐带着邪气,我不由头大起来,觉得就凭我这么笨的头脑,想到天黑也是想不出所以然的。
可白芷还在昏迷中,他虽然没有死,但此刻看起来倒十分像一只烤羊。
我们曾经携手完成无数任务,他还没有这么狼狈过,今日我方知,原来一直都令我可以放心依靠的他,甚至蹙离,都没有外表看来那么强大。
也许想要在三界六道真正长久的活下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可我是那么贪心的想要做个普通女子,有爱人,有朋友,每天都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原来这只能是个梦。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的,不是么?
如今现实就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那个看起来像是永远都不会受伤,永远也不会死的白芷居然如此虚弱的倒在我怀中。
令我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失去,是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不知何时我的脸上竟有了许多冰凉的液体,滴滴答答落下来,像是谁打破了九重天上的琉璃盏,落下来无数透明的雨滴。
那些雨滴落在他的头上背上,已经那么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背,怎么还能再滴上去眼泪呢?
我忙胡乱的抹脸,想让自己那些不争气的眼泪不要再决堤而出,可却越是抹越是泛滥,那些滴滴答答的液体,落在身上,会痛吧?
我抬头望天,刚才那差点要了我们性命的黑手呢?难道此刻正躲在云后,等着再劈下致命一击?
我疯狂地大笑着,只觉得心痛得要命,胸膛里那颗称之为心的东西此刻正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我扬起手指着那炫目的蓝,指着那在炫目的蓝后,不知躲在何处的下黑手之人,声音奇异极了:“你怎么不用雷灵术了?我就在这里,你现在就用雷灵术劈死我!不要像只老鼠一样藏头露尾!怎么,难道我看着你你就不敢了么?我鄙视你这种小人!劈吧!我根本就无力抵抗,为什么不劈死我,而让我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为了我而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半空中一直一直回荡着我疯狂的笑声,然后我就猛地听到一种熟悉却要命的声音。
“刺啦”一声,我身后肩胛处的衣衫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住,猛地撑开,那些要命的痛痒突然就已一种令我手足无措的方式回来了。
一对绚丽的羽毛翅膀,疯狂的从我肩胛处长了出来,迎风一抖,发出璀璨光华。
原来,它们真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
我开始头晕目眩,眼中充斥着莫名的血光,晃头,我强自镇定,却觉得心中越来越有种莫名的暴虐,那种暴虐简直令我发疯。
白芷还安静的趴在我怀里,我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强大的真气,或者救命的仙丹,可此刻蹙离不在,我还能到哪里找到仙丹呢?
远远的,从正南正北方向竟奔过来两个人,我勉强辨认,这才发现正南奔过来的是张焚,正北奔过来的是洛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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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卷二 第四十二章 救人要紧 。。。
我的头开始要命般痛起来,身后的羽毛翅膀开阖之间总是会卷起光华万丈,可这次我却学聪明了,我不可以让心中的暴虐控制自己,趁着那些奇异的感觉还没有完全占据我的脑海,还没完全磨灭我的意志,我忙运转法力,却猛地发现,不知何时体内竟有了许多蓬勃的真气,那如海般的真气在我四肢百骸涌动,最后统统归入丹田,再从丹田出发,充斥奇经八脉,就这样周而复始,我的心也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那么多澎湃的真气,凭我一个小小花妖就算再修炼个一二百年也是不能拥有,可此刻我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那些只有法力高强之辈才能拥有的强大,一定是蹙离,那一日我受伤他背着我曾经暗中为我输入真气,虽然当时我不知道那到底有多么巨大,可蹙离真气耗尽的样子却留在我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但那对羽毛翅膀还在,它们似乎赖定了我,再也不愿离开。
远远奔过来的张焚和洛嫣看到我的样子都愣住,似乎被吓到,又或者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可我此刻只想苦笑。
好么,此次我们明明是来帮村人捉捕杀人妖物,可此刻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那恐怖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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