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难为-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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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自己不被网拖倒。
玲乔也举剑直刺而来,雍唯再也腾不出手来抵挡她。
“孩子给我!”有人嘶声叫道。
雍唯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把咪咪抛给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的青牙。
其实雍唯一到这里,就发觉了躲在巨石后面的青牙,他与青牙非敌非友,辰王又紧追而至,雍唯无暇理会他。青牙的呼喊,雍唯心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青牙接住孩子的同时,大地又开始晃动,似乎又要地震,隆隆的轰鸣从河道那边传来。
玲乔并不想真的伤了雍唯,剑刺到他的衣服上,略略一偏,见异相一起,正好借故收手。
这次却不是地震,而是河道里的河水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为一道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直扑胡纯所在方向而去。
“青霄镯!”雍唯和辰王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看来魔化的胡纯终于学会利用法宝,青霄镯能控制潮汐,调动风雨,把河水从河道里召唤出来,更是小事一桩。
“快走!”雍唯冲青牙大喊,青牙也十分机敏,见势不好,一眨眼就遁得无影无踪。
河水化成的水龙重重撞在地面,整个山谷剧烈摇晃,四散的河水汹涌地漫灌开来,雍唯不用再被咪咪牵制力量,腾空直起,辰王和玲乔也赶紧踏云,避开水祸。
凌厉的兵刃破风声音连巨大的水声都压不住,胡纯的紫金轮刀飞转而来,雍唯一惊,急急念动咒语,收服轮刀。只这一闪念的功夫,辰王已用剑鞘重重敲在雍唯的后脑上,把雍唯打得晕厥过去,直直坠落,被罗星网兜了个正着。
雍唯觉得很累,不知道是晕厥还是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疼,明明已经有了知觉,却好像醒不过来。
“你说什么!”
是炬峰的声音,他因为惊怒提高了嗓门。
“吃了雍唯的心,获取他的力量!”辰王沉稳地说,可也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量。
大概辰王说得太斩截了,直击人心,旁边的玲乔轻轻地啊了一声。昨天有机会杀雍唯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一些梦似乎还没醒透,在那一瞬间,她不希望雍唯死,仿佛只要他还活着,她就还有指望。
“他是我姐姐的孩子。”炬峰已经镇定下来,声音却冷得可怕。
姐姐的孩子……
雍唯想起幼年的自己,在天霜雪域的漫天梨花中,奔跑追逐着炬峰,开心地喊着:舅舅,舅舅……
父母的感情一直半温半冷,母亲时常带他回天霜雪域小住,炬峰的陪伴,填补了大部分父亲留下的缺憾。他从没承认过,对炬峰的记恨,来自于重要关头炬峰没站在自己这边。
他是喜欢这个舅舅的,也觉得舅舅是真心地对待他……可能又错了。
雍唯自嘲得有点想笑,胡纯总是难过于世界比她想象得复杂和残忍,他又何尝不是呢?
炬峰是这样怨恨着天帝,又是这样喜欢着姐姐,他到底怎么看待雍唯这个集爱恨于一身的外甥呢?时而是对天帝的厌恨占上风,时而又因为顾忌姐姐,把雍唯当了亲人。
“炬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辰王似乎成竹在胸,言语里带着不容反驳的自信,“胡纯这一闹,搅乱了一切,倒于我们有利。现在六界大乱,量天尺如何,帝轨如何,都已无足轻重,谁拥有最强大的力量,谁就成为六界的主宰。”
炬峰沉默,不得不说,辰王的话很有说服力,因为是事实。
“就算我能一统六界,我也无法面对姐姐。”炬峰沮丧地说。
选择太艰难了,让他说出自己的打算时,都无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炬峰有预感,他可能要一败涂地了,原因只是因为他无法和天帝一样无情,对任何人都无情。他做不到,所以只能认输。
辰王也沉默了,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失望。
雍唯很艰难地睁开眼睛,不用四顾,只看棚顶,他就知道这里是天霜雪域的深牢。
“父亲……”玲乔等炬峰走了,才叫了辰王一声。
雍唯感觉到了她的恐惧,她怕什么呢?
“你难道对雍唯还有什么幻想?”辰王突然就说到了关键。
玲乔白着脸,看着父亲说不出话,她就知道,她那一瞬间的迟疑和回避躲不过父亲的眼。
“你和他,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辰王的语气很生硬,“当初天帝和我默许你和雍唯的亲事,根本是个陷阱,一方面降低我对他的戒心,一方面舍弃了你,打算在你魔化前无声无息地杀了你。”
玲乔继续沉默,事实的力量是很巨大的,哪怕听起来很残酷。辰王不需要说服她,只要让她明白他说的就是事实。
“父亲……你为何要让炬峰拥有雍唯的力量呢?”玲乔轻声说。
她已经被劝服了,她不愧是辰王的女儿,立刻就衡量了情况,舍弃了恩仇,问父亲为什么不亲自吃了雍唯的心。
雍唯听着辰王和玲乔的对话,当玲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有点想叹息。
在没遇见胡纯之前,他的确打算认真对待玲乔的,正是因为当初她用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语气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重返天宫,他才意识到玲乔对世事和人的衡量,精准到有些冷血,并不是他的同路人。
“雍唯之力,本是天道的异数。”辰王的语气也缓和了,明白女儿又支持了自己,“如果强夺过来,会像胡纯一样,遭到反噬,沦为失去意识的魔物。”
玲乔皱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结果未必那么可怕。”辰王温和地看了玲乔一眼,让玲乔顿时毛骨悚然,“吞噬雍唯之力虽然有违天道,但反噬恶果究竟什么时候到来,却是个未知之数。我也看过天帝氏族的秘录,其实这种力量也是通过轮回继承延续的。”
“轮回?”玲乔不解地喃喃一句,天神寂灭不是超脱轮回的吗?
“拥有这种力量的神死了,天帝家族中才会诞生另一个婴儿继承这种神力。”
雍唯愣愣地听着,这是连父亲都没向他说起过的秘密,辰王怎么会知道?也是氏族秘录里记载的吗?或许父亲就是察觉到辰王翻看了秘录,才开始忌惮他的。
“上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叫胥堇,按辈分,应该是雍唯的叔祖。”
原来他叫胥堇……
雍唯突然有些难过,他只是一鳞半爪地听说过,上一个拥有异力的人是他的叔祖,连名字都成为禁忌。
“他就是受不了要不停杀掉成为他伴神的女人,才陷入疯狂,让他最后爱着的那个女人,吞吃了他的心脏。”
“啊——”玲乔发出惊惧的轻呼。
就连雍唯都呼吸一滞,所谓造反,被天族厌弃,就是因为这个吗?
“那个女人一直好好的活了几百年都没有魔化,还为胥堇修了一座宏伟的祭殿。直到量天尺坏到几近崩溃,六界灾祸不断,天族众人去讨伐她,她才自尽了,好让力量轮回,流传下去。”
玲乔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父亲。
辰王点点头,肯定了玲乔的猜测,“是的,后来雍唯降生了。”
“也就是说……天帝是知道自己将要生下一个拥有异力的孩子的,所以他选中了天妃。因为天妃的家族世代控制着梨魄?”
“每次力量需要轮回时,天族都会选中天霜雪域的女孩作为配偶。具体原因,除了梨魄,可能有其他原因,我想炬峰是知道这些秘密的,所以才这样怨恨天帝。自始至终天帝对天妃,甚至天霜雪域,只有利用而已。”
玲乔心很乱,真复杂啊……神族之间的秘密,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有的甚至是在未出生之前注定好了。
“我们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炬峰身上了。”辰王冷然说,“玲乔……”辰王突然变得很慈祥,“如今的局面,不止炬峰没有退路,我们也没有退路了。”
“是。”玲乔轻声应,恐惧再次回来了,更加深重。
“你愿意成为拥有异力之人吗?我可以帮你成为六界之主。”辰王淡淡地说。
因为是假话,所以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玲乔,都没有相信。
“父亲!”玲乔又惊又恨,其实刚才辰王说起胥堇让女人吞吃他的心脏时,她就隐约有了预感。她当然知道,许诺给她的六界之主,只是一个诱饵,真正会成为新天帝的人,是她的父亲。她变成了一个武器,一个一旦出现崩坏征兆,就被舍弃的武器。
“我需要考虑。”玲乔镇静下来,她已经知道父亲的打算,也明白父亲的为人,她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她仍不甘心毫无挣扎地就沦为牺牲品。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辰王说,只是为了显得对女儿仁慈一些。就他而言,一炷香后的差别,只是玲乔自愿,或者他帮她“自愿”。
深牢归于平静,雍唯躺在石板地上,他觉得今天很多人成魔,胡纯魔化的是身体,而辰王和玲乔魔化了心灵。他们不必吞噬他的力量,他们早已魔化了,根本无谓吃不吃掉他的心。
第55章 托付
有人推开了牢门。
“神主,神主?”白光很小声地叫着,轻轻推了推他。
“醒着呢。”雍唯冷淡地说。
白光放心地点了点头,雍唯应该没事,还这么矫情。“神主,你能走不?不能的话……我也背不动你啊。”
白光的诚实让雍唯无语,她这也算是来救人的。
“时间不多。”白光来扯雍唯,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松手,松手!”雍唯甩开她,顺势坐了起来,摸了摸怀里,宝物被搜得一干二净,看来只能用最基本的办法逃跑了。他知道天霜雪域的深牢是有禁制的,还真得只能靠跑。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雍唯勉强地站起身,浑身无力,他也不确定自己能跑多快。
“嗯……这个……”白光显然有些回避。
“玲乔?”雍唯扶着栏杆,慢慢适应着往牢门外走。
“你怎么知道?”白光犯起傻来的表情和胡纯一模一样。
雍唯懒得回答,那还用猜吗?炬峰要想放他,肯定亲自来,不会让白光代劳。能让白光进来,又不被辰王发现,只有玲乔能办到。而且玲乔迫切希望他能“逃掉”,这样就不用触怒辰王而躲避成魔的危险。
“我偷了炬峰一个风遁的牌子,但只有出了大牢才好用。”白光担心地说,看雍唯虚弱的样子,真担心他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能不能顺利地“挪”到牢门口。
雍唯回头看了她一眼,深牢里用幽暗的夜明珠照亮,光线很弱,不用真切的看清白光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恢复了以往的“活力”,虽然这活力在雍唯看来和蠢劲也差不多。
“你拿定主意了?”雍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白光一边恨不得推他快点儿走,一边佩服他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思问这个,虽然说的不清不楚,但白光的确明白他的意思。
“是。”她果断地回答。
和不和炬峰在一起,让她一度很纠结,可一旦决定了,她就好像又活了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烦恼一股脑不见了。她会和玖珊解释清楚,也会遗忘炬峰和天狐的过去。
还好,雍唯适应了一小会儿就缓过来些,走得虽然算不得健步如飞,也来得及在玲乔拖住辰王的空隙赶到牢门口。白光把风遁牌递给他,雍唯接过,有点不甘心地说:“我的星砂剑剑被拿走了。”
白光有点着急,“神主你先跑,你的剑我负责帮你找回来。”
雍唯有点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雍唯捏着风遁牌,突然停下来,看着胡纯:“你快回炬峰那里去,越快越好。”
胡纯点头,她也很害怕的——玲乔突然找到她,很着急地告诉她雍唯在深牢里,不去救就会没命。她有很多不解之处,比如玲乔真想救雍唯,何必要拐着弯来找她?可是她没有选择,为了胡纯,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我担心她杀人灭口。”雍唯皱眉,他应该送白光回去,可碰见炬峰,恐怕又是一场麻烦。
“我知道,神主,你赶紧走,我会立刻,马上,一溜烟跑去找炬峰的。”白光催促。
雍唯点点头,用风遁牌溜出天霜雪域。
站在断裂了一半的高山上,雍唯感到了茫然,曾经远眺就能看见秀美风景的人间,成为一片废墟。这些狰狞的景物,和符合他此刻的心境,残破,无力,一无所有,不知前路。
雍唯深深吸了口气,他还有事情要做,有无数事情要做!他的确感到疲惫和厌烦,但他无法回避。
最要紧的,是找到咪咪。
追踪青牙的仙轨对雍唯来说,并不难,可是他现在对任何人都产生了疑忌,他现在的神力已经虚弱到一个谷底,直接去找青牙,万一青牙包藏了祸心,他又怎么办?以前心高气傲的神主大人,根本不屑于采取迂回的手段,可如今的他,不得不处处小心。
雍唯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