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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笑面难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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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说什么?”天妃骄横地打断了他的话,“他女儿刺伤了我儿子,而且还用了天刃,我雍唯天生神体,除了天刃所伤皆可自愈,琇乔就是故意的!要不是看在辰王份上,就该赐她一死!我儿子有什么错?受伤是他愿意的?宫中收留的小妖盗取天界宝物,不用追回吗?能让一个下界妖物亵渎天界至宝?我看他不仅没错,反而有功!”
  一片沉默。
  大家对这样颠倒黑白,偏心护短的发言,还是不忍附和的。
  “我看——就罚雍唯闭门思过五——三年。”天帝瞧了天妃一眼,不甘心地减掉了两年。
  大家纷纷点头,只有雍唯的三姐抱怨时间太长,说完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微缩的小戏台,一念咒语戏台里的小人们就开始唱戏,说给雍唯解闷。这个头开得很好,哥哥姐姐们每人都掏出点儿玩意来送给雍唯,最后天帝在天妃的注视下,闷闷留下了一面观世镜,可看天下风景,观世间真情。
  被惯坏的雍唯神主,始终没有转回头来,不给这些人一点儿好脸。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天妃留下,她端坐在雍唯床边的椅子里,一脸愤懑。她离胡纯很近,也没个预兆,她抬手就给了胡纯一个耳光。
  “你怎么服侍他的?”天妃质问。
  胡纯都被打懵了,合着天妃不走,就是要留下来找她算账啊?
  “你干什么?”雍唯腾地坐起来,人也转过来了,瞪着他娘,口气并不恭敬。
  天妃见儿子这么护着狐狸精,委屈得眼中含泪,“要不是看她只有几年的命,我断断不能容忍这等妖物留在你身边。”
  胡纯的脸已经不那么疼了,想起炬峰说拿阿红的尾巴去骗天妃,看来是过关了,天妃真的没想起来她是只白狐狸,不会有红尾巴。
  雍唯冷冷地笑了一声,其中的讽刺和愤怒让人难堪,“任何在我身边的人,你都会让她没命吧?”
  天妃愣了愣,用手帕按了按眼睛,突然哭出声,“我就知道你还在为锦莱的事情怨恨我!”
  雍唯咬牙没说话。
  “我……我也是因为讨厌……她是你父亲赐给你的,听说是天狐的婢女。雍唯,我也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把心放在玲乔身上。”
  “我不会娶玲乔。”雍唯缓缓地说,毫无转圜余地。
  “我知道了,我也不能再让她给你当妻子。”天妃非常迁就地点头,“我会再帮你好好物色的,比辰王女儿漂亮乖巧的多得是!”
  “如果你再私下处决我的媵侍,我就谁也不娶。”雍唯淡然道。
  天妃又气又恼,偏偏还无可奈何,轻啐了一口说:“好!好——我知道了!”
  “你的狗这次也牵走。”雍唯很不高兴地看了天妃一眼。
  天妃已经是商量的语气了,“雍唯,宝贝,雪引就留在这儿,娘也很想知道你的情况——”
  “那你把玲乔弄走。”雍唯真实目的在此。
  “你不说,我也赶她走!她妹妹那个德行,她能好到哪儿去?”天妃愤然说。
  雍唯抿嘴,这回满意了。
  “还有——”天妃怯怯地瞧了雍唯一眼,“这次你舅舅立了大功,救了你,你就别再与他为难,我准备求了你父亲,让他回天霜雪域去,你看好不好?”
  雍唯没吭声,天妃神色一缓,这是答应了。
  胡纯一直安静地听他们说话,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去。天妃还缠着雍唯说话,她轻轻地倒退,半跪半爬地出了后殿。
  世棠宫今夜有人欢喜,有人悲忧,胡纯沿着开满夜来香的小路,信步而行,这里已经是雍唯寝殿的范围,仙侍们没有吩咐不敢靠近,很是清净。这条路环绕着享月殿,走一会儿就到了享月殿的正面,胡纯在台基的阴影下,看见了殿门口的玲乔。
  殿前的明灯照得她很美,是夜色里明艳无匹的一个亮点,她的披帛在夜风里飘飞昂扬,让她挺直的身形看上去更加窈窕而高傲。
  可是天妃娘娘从殿里出来的时候,她却跪下去了。
  胡纯听着她用平静素淡的语声,说着哀求的话,她说她不离开世棠宫,不离开雍唯。
  胡纯轻轻靠在汉白玉的基座上,玲乔一定特别喜欢雍唯,喜欢到可以放下自尊。她觉得心口有点儿痛,就捶了捶,明明该幸灾乐祸的,天之骄女也是这样卑微的求而不得。
  “你和琇乔让我太失望了。”天妃一改和雍唯说话的低声低气,冷厉傲慢地说。
  “时间,请您给我时间。”玲乔很坚定地说,“雍唯和我,只是需要时间。”
  天妃沉默了,胡纯猜不出她的沉默是不赞同玲乔的话,还是默许。
  “好吧,你试试。”天妃叹了口气,“要知道,我为了你,杀了锦莱,雍唯因此很恨我。”
  “娘娘,您对我的恩德,我会终生报答的。”玲乔恳切地说。


第25章 锦莱
  雍唯神力衰弱的时候,珈冥山顶的阴雾便散去了,已近黎明,星星们像被水洗过,寡淡清冷黯淡无光,胡纯坐在一块低矮的假山石上,抱着膝心不在焉地看东边天地交界透出的青光。她吸了雍唯那么多血,很有效果,都看见天帝一大家子返回天上的神光轨迹。
  风引亲自来寻她,请她回享月殿去,并淡然加了一句:“神主已经久等了。”
  胡纯没有从山石上下来,仍旧抱着膝,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她含笑看风引,却莫名让风引觉得她有些忧伤。“你知道锦莱吧。”她说,明知故问,风引怎么会不知道。
  风引没有说话,他瞧着胡纯,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
  “她是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人。”风引斩截地打断了她的话,一句说完,再没有第二句。
  胡纯愣了愣,随即笑了,“看来成为了过去,就没什么说头了。”她有些感慨,迟早……她也会成为雍唯的过去。雍唯威胁天妃的话,她听得那么清楚,如果天妃杀害他的媵侍,他就不肯娶天妃为他选的妻子。她是雍唯要保护的媵侍,并不是他要娶的妻子。
  其实她介意这句话很可笑,至始至终她就知道,她和雍唯永远并不了肩。狐狸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妖媚无格之物,可是狐狸的本性却是终生一夫一妻。她以为自己混世百年,见过些世面了,可成了人才知道,她的见识差得远,至少像玲乔琇乔一样,什么娥皇女英,她就接受不了。所以,她终将成为下一个锦莱,或许雍唯的妻子也会问起她,风引也会乏味地评论她:只是一个成为过去的人。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神主面前少犯些忌讳罢了。”她也学会了说违心的话,原来谎言是有分别的,一种是骗别人,一种是骗自己。等学会说谎骗自己的时候,往往已经品尝到世间的苦涩滋味。
  “只要你不提起她,就不会犯忌讳。”风引永远是这样的,一针见血,不卑不亢。
  胡纯笑着点头,从石头上滑下来,跟着他一路回了享月殿。
  雍唯看上去是等了一些时间了,他没在床上躺着,坐到了书案后面,霜引为他磨好了墨,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写。胡纯进来,殿里伺候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你干什么去了?”雍唯瞪着她问,揉皱了面前空白的信笺,重重扔到地上。
  胡纯站在他对面,高度正好与他直视,她淡淡一笑,“看星星月亮,我喜欢看星星月亮。”她没有说后半句,她讨厌遮天蔽日的阴雾,讨厌珈冥山。
  雍唯听了垂了垂眼,再也没抬起来看她,轻声说:“那些话,不用在意。”
  胡纯一笑,“嗯,没在意。”在不在意,有区别么?“累了,我去睡了。”她转身退下。
  “站住。”雍唯立刻阻拦了她,有些急,就没威严了。“以后你就睡这里。”他抿了一下嘴,示恩道,“和我一起。”
  “我能拒绝么?”她问得很郑重。
  雍唯脸上原本那点似有似无的笑意顿时消失了,不悦地瞪着她,“不能。”
  胡纯又一笑,不能拒绝是她“人生”开始后的第一大悲剧。
  “睡哪儿?”她摆出无所谓的样子,四下瞧瞧,很放肆地走到雍唯的大床边,懒散地往上一躺。
  雍唯走过来,站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应该在压抑怒气,然后他说:“进去,你睡里面。”
  胡纯的心里一痛,是不是以前锦莱就睡在里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个哈哈,笑嘻嘻地翻滚了一圈,挪到了里面,雍唯的床榻实在是太大,太华丽了,像个小房间。胡纯坐起来,细细打量这个被帷幔包裹的空间,枕头——有两个,被子有两床,雍唯的枕头高些,她要用的那个小巧,胡纯倒上去,很合适,很舒服,看来锦莱和她身形差不多。
  她转过头去看雍唯,他还站在床边,看她的眼神复杂深邃。胡纯想,他是不是看见另一个人躺在锦莱的位置上,心里有些怪。
  “那我可睡啦。”胡纯拉过被子,夸张地闭起眼。
  “嗯——”雍唯竟然轻轻笑了,倾身倒下,背对着她,没有耍派头,自己乖乖盖上了被。
  胡纯睁开了眼,看着他的背影,他很放松,也很安适,就这么的轻易——让另一个人取代了锦莱。胡纯皱了皱鼻子,因为眼睛太酸痛了,以后他也会如此轻易的让别人取代她吧?胡纯把帷幕里的空间又看了一遍,这里来来去去不知道要睡多少人,她对床一向很亲,仿佛床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地方,有窝必有床,蜷在上面才安全,才能一觉沉沉过到第二天。
  可雍唯的床没有这样的感觉,睡在上面一点儿也不放松,像一条渡河的客船,来来往往,他的热情流逝了,她就该下船了。
  她睡得很不好,断断续续的,最后因为头发涨,无法再睡,就坐起身。因为凌晨才躺下,稍微睡一睡就大天亮了,她从雍唯脚边爬下床,窗外是艳阳高照。她走过去,走进阳光里,眼睛被晃得睁不开,她感受到了温暖,身心终于有了放松的感觉。
  如同星光月色,这阳光在珈冥山都是难得的。
  她听见床上有动静,回头看,雍唯已经醒了,他把枕头竖起来,半靠在床头,正在看她。他的头发披散着,有一大绺从耳后落到胸前,雪白的内衫系带松了,露出一半细腻白润的胸膛,他倒更像只狐狸精,冷漠而魅惑,眉眼动人。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不是嚷嚷累么。”他这句话比起平常,算得上柔情蜜意了。
  “我……”胡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的话没一句适合对他说,“我想去找青牙。”
  雍唯脸色一沉,歪了下头,撞倒了枕头,人也仰躺下去,有那么点儿赌气的意味。
  胡纯觉得他这样有点儿幼稚,转过身来,靠在窗边笑着看他,“他是怕你把我杀了,才冒险救我,怎么说,也算对我有救命之恩。”
  雍唯闭着眼,没反应。
  “我送他去钟山,你有信物给我一件,让钟山老祖知道,你是答应过的,不然青牙不能理直气壮的过日子。”胡纯软了语气,毕竟有求于他。
  “没有!”雍唯冷然拒绝。
  胡纯皱眉,每次雍唯发倔,她都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对付他。她一扭头生闷气,他不给,她就偷一件呗!她往前殿走,随便拿什么给钟山老祖都行吧?
  “站住!”雍唯误以为她要离开,喝了一声,人也坐起来了,一脸怒色。
  胡纯对他的惧怕是深植在心底的,亲密地睡在一张床上,他一吼,她还是怕,脚步就停了,窝窝囊囊地回头看他,察言观色。
  “我与你同去。”他咬了一会儿牙,终于妥协了。
  “你不是要闭门思过吗?”胡纯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很多话就没办法和青牙说了。
  雍唯冷冷打量了她两眼,“大不了再加几年。”他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也被困在这珈冥山上了,闭不闭门又有多大区别?“同去,或者不去。”他给了她选择。
  胡纯磨了磨后槽牙,挤出笑脸,软语道:“你伤还没好……”
  “好了。”他断然回答。
  胡纯不信,走过去掀他的衣服,伤口果然只剩一个淡淡的红印,她耸鼻子,也没血味了。
  雍唯伸臂一搂,把她抱到腿上,胡纯立刻感受到他周身已经恢复的神明之气,她贪婪地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臂弯里,沉浸在这令人着迷的气息中,脑子一空,人就轻飘飘的,心情也好起来。
  “你果然好多了……”她语意缠绵地说。
  雍唯的心情也变好了,“收拾一下就出发。”
  胡纯反倒不乐意了,使劲贴在他身上,“我要再吸一会儿!”吸过他的血,神明之气的舒坦劲到底差了很多,她边遗憾边满足,这也算额外的好处了。
  雍唯轻轻笑了,在她耳边说:“没见过世面。”
  她闭着眼享受,不理他的嘲笑,听他唤人来梳洗。
  仙侍们捧来衣服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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