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了都是泪-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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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流,正在温暖着她渐变渐冷的身躯。
思华年骤然打了个激灵,竟发现那股热流是来自于唐宁安放在她肩上的那只小手。
她惊愕地抬起眼帘,目睹的是小家伙面露惊惶却努力隐忍的面容。
是他?
是他在帮她?在给予她力量?
原来她家孙子也可以这么懂事,这么可爱啊……
按捺不住心头涌动的暖意,百感交集的老祖宗又一次流下了温热的泪水。
别担心……我会把你平安无事地带回去的——绝对。
如此思忖着,思华年顾不得腾出手来抹干两颊的液体,就蓦地敛起了所有的神情,一心一意凝视着前方袭来的目标。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
大小不一的怪石不间断地蹿入她的视野范围,不是被她以咬牙坚持的念力各个击破,就是硬生生地撞击到船身上,造成或剧烈或轻微的震动。
思华年可以感受到,那足够将浑身震麻的外力,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她的身体。
她同样可以察觉到,小手紧紧抓握着其衣襟的小家伙,已经身不由己地将脸埋进了她的胸前。
没事的……不要害怕!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一定!
抱着决不轻言放弃的信念,她在不知不觉中将掌心里的操纵杆推向了最前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驻足。
一望无际的广袤宇宙中,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倏尔从一条飘浮的碎石带挣离而出,留下了漫天飘渺的碎屑。
与此同时,飞船内部的强震毫无预兆地停止了。
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不久之前的宁静。
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已没有任何异物,思华年忽然就愣在了那里。
出……出来了?
他们……逃出生天了?
直至怀里的小人儿好像也觉察到了什么,而后离了她的怀抱,扭头望了望后方,她才讷讷地回过神来,与反应灵敏的小唐宁四目相接。
电光石火间,她居然瞧见这漂亮的小家伙开始冲她皱起了眉头。
她“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太滑稽了。
紧绷的心神在解放的一瞬间全然松懈,思华年才刚咧开嘴笑完了,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座椅上。
“呼……呼……小小年纪的,别老跟……小大人似的,老得快……”她调侃着在她看来颇为有趣的小家伙,很想抬手轻轻在他眉心点上一点,奈何两条胳膊压根使不出半点儿气力,只能靠着耍嘴皮子来逗弄他。
小唐宁没有接话——跟长大后的他一样。
但有所不同的是,他并未对她冷着一张冰山脸,而是用近似责怪的眼神注视着她的双眸。
分明都累得虚脱了,为什么这个人还要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来教训他?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眼前的女孩就身不由己地动了动眼皮,看上去就是一副快要累晕过去的样子。
“年华!?年华!?年华!听得见吗?!年华?!”恰恰就在此时,一个火急火燎的男声冷不防刺入耳膜,叫女孩将欲阖上的双眼不得不强撑着睁了开。
是的,远在梅洛狄基地的聂伦密切关注着他们一行人的动向,在与之失联8分钟又52秒的煎熬过后,他终于惊喜地搜索到了飞船自动发出的信号。
激动不已的男人随即在第一时间向对方发出了通话请求,并在顺利接通后即刻问起了女孩的安危。
随后,在一颗心怦怦直跳的等待中,他听到了几句气若游丝的回复。
“听见了……”
“都没事……”
“累死了……”
尽管这回答几乎是前言不搭后语,但它们还是听得聂伦险些生出了泪意来。
她做到了。
他们,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年华……”勉强平复了起伏动荡的情绪,聂伦流露出连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笑意,轻声呼唤了这独一无二的名字。
然而这一回,他却迟迟没能等来女孩的回应。
“年华?年华?年华你听得见吗?”他不免有些忐忑起来,故而情不自禁地抬高嗓门,又唤了几声。
“她睡着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片刻后传至耳畔的,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童声。
“你是……艾利斯?”好在聂伦没有忘记一行人因掉入时空溶洞而产生的变化,故而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着。
只可惜,他再也没能换来对方的理会。
小小的长官大人抿唇默不作声地凝视着老祖宗安详而柔和的睡脸,并不像长大后的他那样,觉着她歪着脖子睡觉的样子很蠢。
数秒过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她的身上爬下,在地面上站稳了脚跟。
回过身凝望着视野中那静谧广阔的星海,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身边,渐渐平复了紧锁的双眉。
深沉而广袤的黑暗之中,散落着点点星辰,它们静静地在各自的位置上闪烁着柔美的光芒,仿佛正在守望着谁的到来,好向他们悄悄诉说那遥远的故事。
原来……宇宙是个这么美丽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BGM来了
阅读本章前三分之二时推荐听棧值摹赌阌胛蚁嗨啤罚�2分45秒左右起始的那段间奏特别推荐)或《晓之车》(此处听高||潮部分比较合拍),阅读后三分之一部分时推荐《Fields of hope》
第54章 祖孙双双把家还
历经一场浩劫,船舱内的近百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渡劫——只是,他们奇怪地发现,自身的记忆里似乎出现了一段奇异的空白。
不过,在苦思冥想却仍抓不住记忆的线索之后,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放弃,然后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去。
这个时候,飞船上的人大多并未留意到,那个来自梅洛狄基地的最高领导人,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消失了。
布洛诺斯·艾利斯·唐宁只身一人走在寂静的长廊上,在廊道上空奏起了颇有节律的声响。
忽然,他驻足在一间医疗室外,在自动门开启后缓步踱入。
一张那足以容纳两人的病床上,正躺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思华年沉沉地侧卧于榻,呼吸平缓而均匀。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乖顺地贴服在洁白的床单上,嘴角则像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宁神色淡淡地闭了闭眼,再度举步时却已是身形晃悠、步伐不稳。
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地行至床边,如同什么事情都未尝发生一般,低眉注视着病床上一脸安详的女孩。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倾身躺了上去。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鸦雀无声的病房里多出了一个睡梦中的男人。
他未尝像女孩那样盖上雪白的薄被,而是兀自穿着银黑色的制服侧躺在她的身边,在白色的床榻上勾勒出一黑一白的和谐光影。
两人就那样面对面地躺了整整一夜,直到后来加入的男人自个儿醒了过来。
他难得让目光在女孩那眉清目秀的脸蛋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才起身面色如常地离去。
两天后,被撞得坑坑洼洼但好歹也被修补得差不多了的宇宙飞船安全返回地球,分别来自帝国航天部和梅洛狄基地的两拨人也各自归位,结束了这一趟几乎没有收获的太空之旅。
之所以称之为“几乎没有收获”,是因为基地的一部分成员认为,虽然他们此行非但没能如愿寻到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外星球,反而还人品集体崩盘到了跌进时空溶洞的地步,可是,他们却惊悚地目睹了长官大人泡女人——咳咳,口误——是长官大人“抱女人”的画面。
是的,他们可亲可爱的大小姐也不晓得是怎么了,居然一连在医疗室内睡了三天三夜,到家了都叫不醒。
于是,一个不太了解情况的愣头青提议这几天经常照顾她的路铭队长把人给抱出去,没料想话还没说完整,就被年近四十的美大叔赏了个爆栗。
“想坑死我呀你个笨小子?!”
好心好意想要让工作顺利进行的年轻人十分委屈,捂着被敲疼的脑门,不解地看着双目圆睁的大叔。
“你不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咱未来的长官夫人啊笨蛋!”
话音刚落,路铭就注意到跟前的一群兵神色有些古怪。
“干吗挤眉弄眼的?抽筋哪!”
他没好气地喊着,却在突然察觉到身后冒出的一股似有似无的寒意时,蓦地面色一凝。
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微僵着脸的大叔把脑袋往后一转。
哎哟妈呀!心脏病的节奏啊长官!
一眼瞧见长官大人那张酷似冰山的冷脸,路铭大叔吓得猛打了个激灵。
所幸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梅洛狄基地第四分队队长,才两三秒的工夫,他就迅速撤下了惊慌之色,换上了一脸皮厚的赔笑。
“嘿嘿……长官……”
疑似被献媚的长官大人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自顾自地眸光一转,使之落在了某愣头青的脸上。
“怎么了?”难不成里面那个女人,又做了什么?
“报告长官!”被长官亲自问话的年轻人顿时精神振奋,站直了身子敬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们怎么也唤不醒大小姐,请长官指示!”
嗷——真是个傻小子!这种事情指示个屁啊!直接上啊咳咳……
一不当心冒出了个颇有歧义的想法,路铭大叔貌似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了一下。
那什么……他只是想说,让长官本人把大小姐抱出去,不就得了嘛——他们这群电灯泡,赶紧地,卷铺盖走人。
在大叔内心生出这样那样的念头却不敢随意声张之际,长官大人已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睡到现在都没醒,这女人是属猪的吗?
心下虽是不自觉地思忖着,长官大人却也不是不知道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原因。
他二话不说,当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有某人存在的房间。
果不其然,这个总喜欢以老祖宗自居的女人睡得正香——她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如同在做着什么合意的美梦。
长官大人忽然觉得心头冒了点无名火。
看来是死不了的。
这样想着,他抬脚靠上前去,刚想对她做些什么,伸到半空的一只大掌却蓦地停在了那里。
他似是头一回留意到,原来她的身上一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像那一天他(被迫)倚在她肩头时所嗅到的,还有另一天他快要累得失去意识前所闻到的。
垂眸不语的长官大人倏尔收回了险些飘远的思绪,接着径直将两条胳膊伸向了沉浸在梦乡中的女孩。
十五秒后,候在门外的一群人几乎全都成了一副活吞了苍蝇的表情。
长长长长长……长官……他……他抱抱抱抱……抱着一个女人呃……
照照照照……有没有照相机?!
深深觉得在人类的进化史中未尝淘汰上述经典但同时亦深深惋惜他们竟然谁也没有带着这款经典的基地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官大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就这样,“长官大人的初次公主抱(有误)”成了大家伙儿太空一行的最大收获。
对此,后知后觉的副总长大人只能表示:这群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看,风言风语都传到他这儿了,可见其势不可挡。
这天,聂伦照旧亲自把关,观察着依旧处于昏睡中的女孩的情况,恰逢唐宁亦破天荒地出现在了病房里。
聂伦有些意外,眼瞅着来人一语不发地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在他转身离去之前开了口。
“今天怎么想到来看她了?”
诚然,记得前两次,都是因为女孩发了高烧,神志不清,愣是把唐宁认成了自个儿的老爹,他才被迫跑来“安抚”她的情绪的。
而今,女孩还没发烧也还没认错人呢,他居然就主动现身了?
因心中油然而生的疑惑愣了一愣,聂伦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天外一行后愈演愈烈的那一传闻。
该不会……
未等内心某一猜想彻底成形,他就瞧见本来正背对着他的唐宁忽而转过身来。
下一秒,他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
“唔……”清楚地听见了女孩口中发出的低吟声,以病人为重的聂伦赶忙回身来到床边。
他有点儿紧张地盯着女孩蹙起的秀眉瞧了片刻,然后如梦初醒似的,将视线转移到监测其身体状况的仪表上。
心倏地一沉。
又来了。
原本见这么些天来,她都没有像上回那样出现疲劳之外的副反应,他还以为这一次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