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风流-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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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不知道她名字,但却知道她是吴家唯一幸存者,这也正是你找她的原因”,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兜了一圈,又落到狼人身上,接着说道:
“她名字叫春桃,你当然不是来看她的,是来灭口的!”
众人点头赞同,灰衣人伸手摸了摸春桃脸蛋,叹道: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也下得去手?当然跟你身边那位比起来,稍差了一点。但她毕竟是女人,而且年轻。对女人就算做不到怜香惜玉,至少不能妄动杀念!”
他边说边瞅小乔,目光饥渴,象馋猫嗅到了荤腥。小乔只好又转过脸去,嘴唇撅得更高。
狼人心里一动,还有幸存者!他暗自拿定了主意,冷冷问道:
“你是谁?”
“承蒙江湖朋友抬举,叫我‘侯爷’”
狼人瞳孔陡然一缩,小乔也吃了一惊!果然露面了。众人见狼人、小乔变了脸色,不禁暗竖大拇指,侯爷到底是侯爷!侯爷也挺直了腰杆,得意起来。
病道士朝侯爷点了点头,说道:
“若非侯爷查到春桃下落,告知狼人此行目的,并定下这‘守株待兔’之计,我们想见到他影子也难,待到凶徒授首,侯爷可谓大功一件!”
言外之意,狼人已经是个死人。
“冲虚道长言重了,为武林清污去浊,乃是我辈分内之事!难得道长亲率弟子下山,还有张帮主屈尊助拳,此等身先士卒风范,着实让天下武林景仰!”
侯爷话中透着谦逊。
“先说说你怎么找到春桃的吧!”
张奎嚷道。
侯爷瞅了瞅春桃,故作神秘,笑道:
“我对女人有种特殊嗅觉,不论她藏在哪儿,我都能找得到。另外,我对付女人,从来不用武力,却能让她们听话”
说着又瞟了小乔一眼。小乔甚至连身子都背过去,脸涨得通红。
众人哈哈大笑,狼人等他们笑完,问道:
“你叫侯爷?”
“不错!”
“她叫春桃?”
“不假!”
“好!你们两人留下,别人可以走了!”
众人不知是听差了,还是耳朵出了问题,有几个人当真挖起耳朵来。
“我再说一遍,他们留下,别人可以走!”
这下众人听清楚了,而且每个字都一清二楚。顿时叫骂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冲虚迈步上前,厉声叱道:
“目中无人的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我要是不愿意呢?”
冲虚肺都快气炸了,伸手从背后拔出长剑,一道凌厉的剑光,划向狼人脖颈!狼人盯着冲虚,一动不动。众人摒住呼吸,伸长脖子,心里既解恨,又刺激,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侯爷眼睛里露出了笑意。剑尖距脖颈已不及一寸!小乔双手握住嘴,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已停顿。忽见狼人身体一仰,向后折去!冲虚一剑走空,狼人腰杆一直,右脚踢出,正中冲虚手腕,喀嚓!腕骨折断,长剑脱手,剑光一闪,没入夜空!
冲虚疼得冷汗直冒,黄脸上肌肉不住痉挛,表情扭曲。他看着手,断骨刺破皮肤,白森森犹如狼牙。侯爷觉得一股寒气袭入心底,他机灵灵打了个哆嗦。他想转身逃走,但狼人眼睛始终盯在自己身上,他不敢,甚至连动也不敢动,浑身肌肉似已僵硬。
狼人冷冷地看着侯爷,说道:
“你过来!”
侯爷不由自主迈动脚步,这句话有如符咒,侯爷就象听到咒语的僵尸。张奎回过神来,他一咬牙,攥紧竹竿,向前迈了一步。狼人看着他,目光凝成两束寒芒,张奎觉得象冰茬扎在身上,他停住脚步,眼睛甚至都不敢跟狼人对视。狼人语气冰冷:
“你有把握胜我?”
张奎没有吱声,目光空洞,看着漫天雪花发呆。狼人接着说:
“我出手不再留情!”
这句话象一把刀,刺得众人心里突地一颤,张奎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苍白,目光也更空洞,他没有动,手虽握着竹竿,手臂却已僵住。
前后不过丈余,侯爷却象经过了万水千山,走到狼人面前,身体似已虚脱。狼人盯着他,问道:
“谁派你来的?”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春桃没死?又怎么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是他告诉我的”
“召集两大门派设伏拿我,是不是他的主意?”
“是”
“为什么选择丐帮和武当?”
“因为他说:丐帮在上官家受挫后,急欲重震帮威;武当掌门昏聩,不辨是非”
“他多大年纪?操哪方口音?”
“看不出,也听不出”
“你怎么跟他联系?”
“都是他找我”
“你知不知道他叫你来的真正目的?”
“执行‘守株待兔’计划”
“错,是送死!”
侯爷脸上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守株待兔?狼人不是兔子,是狼都惧怕三分的狼人!狼人接着说:
“如果‘守株待兔’计划侥幸成功,当然再好不过,只是他抱的希望也不大。他似乎算到,我会第一个杀你,因为你不但人色,眼也色!”
侯爷抖得更厉害,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小乔一眼。狼人又说道:
“如果我能忍住,必定会问起事情原委”
他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为什么叫你们走的原因!”
“为什么?”
张奎叫道。
“他知道侯爷是个软骨头,有问必答——虽然他说不出有价值的线索,可也会道出幕后黑手来。各位既然舍不得走,非要听个明白,那就只好等死了”
“他会杀我们?”
张奎嘶声叫道。
“想想正义堂血案,你觉得活的希望有多大?”
张奎闭上了嘴,众人冷汗湿透了衣背。狼人接着说:
“这样不但能灭口,又能把罪名扣到我头上,岂不是一举两得?而且我可以断定,这次杀人,他会用一把刀,一把弯刀!”
第二十八章 目击证人
狼人朝春桃招了招手,春桃咬着嘴唇,低头走过来。狼人看了她一眼,对小乔说:
“带上她,我们走”
侯爷叫道:
“带我一起走吧!”
狼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
“我们死了,谁替你开脱罪名?”
侯爷又说。
“我不在乎!”
狼人语气平淡,似乎事不关己。忽然冲虚抬头说道:
“凶手说得对,我的确昏聩!只是武当一脉精英全部在此,还望少侠护送回山,贫道将感激不尽!”
狼人站住,回过头来,说道:
“走吧”
“贫道不走”
“你不走,他们肯走?”
冲虚叹了一口气,率众人走过来。狼人看了看张奎,说道:
“帮主不走?”
张奎裂嘴笑道:
“叫花子一条贱命,死就死了。我张奎虽然要饭,却没有乞命的习惯!”
“要饭还得分时候,你现在有闲心顾全名节?”
狼人看着他,接着说道: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身为武林第一大帮派,不知挺身而出,还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帮主要认为这样死得有价值,请便!”
狼人说罢,抬脚就走。张奎迈步跟上来,他又羞又愧,胸里却有团火在燃烧。
雪已住,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柔光。地上万物都失去了行藏,模糊隐约,费人猜疑。但雪再厚,总有融化的一天,真面目最终会显露出来。
“狼哥哥,你的卦算得真准!”
小乔扯了扯狼人衣袖,指了指旁边。狼人转过头,看见麻脸道士被两个人抬着,面白如纸,右肩窝燎糊了一大片,伤口渗着血。小乔一派天真,声音挺大,麻脸道士显然听见了,他眼皮动了动,却闭得更紧,脸上白麻子变得更白。
天光大亮,客店里,人们面色沉重,看着狼人,狼人看着春桃。春桃低着头,脸色苍白,她不敢看狼人。过了半晌,狼人问道:
“那天你在哪儿?”
“我在吴秀卧房,跟他在一起”
说着,脸红了。
“凶手为什么没有杀你?”
“不知道……”
春桃抬起头,又咬住嘴唇。
“你认识他?”
“他虽然蒙着面,可我认得他的眼睛。而且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是谁?说了什么?”
“他是老爷手下,名叫陈七。他对我说,他从不杀女人”
“他用什么兵器?”
“一把刀,是蒙古人常用的弯刀”
“陈七……”
狼人沉吟道,众人眼里也一亮。
“不过陈七死了”
春桃接着说道,狼人抬起头。众人眼里的希望,又被失望代替。
“怎么死的?”
“被老爷杀死的,还有个女人,象是自杀,跟陈七死在一块儿”
“她是谁?”
“苏州名妓李伶伶,跟老爷关系密切”
“南下苏州,查查这个人底细!”
一个道士站起来说道。狼人摇摇头:
“我们查不出来,知道李伶伶的人不少,但了解她底细的人,恐怕除了凶手自己,别人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道士愣了一下,又坐回去。狼人又问道:
“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七走后,我藏进衣柜里。过了一会儿,听见进来两个人,一个说‘吴秀的相好呢?’,另一个找了半天,忽然笑着说:‘在门外呢!这妮子动作挺麻利,吴秀还晾着白条,她倒穿好了衣裳,跑到这来了!’我知道他们把另一个丫鬟当成我了,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谁知过了半晌,那两个人又回来了,一个说道:‘陈七明明说四十个女人,怎么查来查去少了一个?’,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听另一个说:‘你算上李伶伶了?’,那人说没有,问话人笑着说:‘李伶伶不是女人?算上她不正好四十人?’,那人还嘟哝着:‘可惜陈七死了,他肯定弄不错’,两人边搭话边走了,我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天黑之后,我溜出了正义堂”
“你逃出来后在哪儿落脚?”
春桃脸红了,低下头,说道:
“我从小来到吴家,举目无亲,在街上走了半宿,又冷又饿。就算有人家投靠,谁知道哪一天他们会找到我?这么一来,岂不把人家也害了?无奈之下,去了‘百花堂’”
狼人眼里滑过一丝怜悯,又问道:
“在侯爷找到你之前,有没有碰到怪人、怪事?”
众人目光又落在春桃身上,春桃凝神想了半天,忽然说道:
“对了!有天晚上来了个锦衣男子,那人有点奇怪,坐下来就问我的身世,我心里一阵发苦,就哭了。那人叹了一口气,问我家里有什么人,还说些帮我打听,好尽快脱离苦海之类的话。边说边掏出足足有二十两金叶子,我当时一激动,就告诉他,我原名叫春桃,春香是后来起的名字。那人坐了一会儿,又安慰了几句,也没留宿,转身走了”
“他长得什么样?”
“脸色蜡黄,好象有病,说话没有表情,大概四五十岁左右”
狼人低头不语,众人也泄了气,很明显,那人戴着人皮面具!狼人转过头,看着侯爷。侯爷缩在角落里,表情呆滞。忽然听见狼人叫他:
“侯爷!”
他象受惊的兔子,吓了一跳,忙连声答应。狼人问道:
“找春桃前,那人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给你三天,查出春桃底细,第三天傍晚,我在百花堂对面奶茶馆外等你’”
侯爷学得惟妙惟肖,说的一字不落,这可是他表现的机会,得牢牢把握。
“说下去!”
“事实上,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三点:春桃是正义堂的丫鬟;吴秀的情人;唯一的幸存者”
春桃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接着又听他说道:
“第三天傍晚,那人听我说完后,说狼人即将进入中原,机不可失,令我联络丐帮、武当,实施‘守株待兔’计划”
屋里虽有几十号人,却如死一般寂静。众人如同泥塑木雕,不但表情木讷,连呼吸似乎都已停止。四周气氛沉闷压抑。小乔走到春桃身边,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这个女孩子太可怜,好象一生下来,就注定做别人的工具。春桃忽然扎进小乔怀里,哀声哭泣,小乔抱着她,自己眼泪也流了下来。
哭泣声慢慢停止,春桃还在哽咽。狼人看着窗外,眼眶也已湿润。外面没有一丝风,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耀眼。他回过头来,看着春桃,问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春桃眼睛红肿,小声说:
“不知道……”
眼泪又流下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着我们,过些日子再作打算”
春桃轻轻点了点头。小乔抓着她的手,眼里流出笑意,春桃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塌实和温暖。狼人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在冲虚和张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