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鉴定师-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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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生思考了一下:“我希望你向所有人隐瞒我是师的身份,包括壹七七。”
“没有问题,欢迎你来到十八局。”
林志生握住了符部长的手:“谢谢。”
很多年后,他都在考虑自己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就答应了符部长的请求。
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进入十八局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听了许多年名字,但从未见过的——眼睛。
壹七七的性格竟然出乎意料地开朗,做事毛手毛脚、冒冒失失,有时候比女孩还容易心软,但大部分时候……都粗鲁得不像个女人。
自己一生的宿命,竟然是要保护这种人。
矛盾的是,林志生一面抵触着命运,一面却又不自觉地去守护她,在他心里,壹七七就像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只要离开一会儿,可能就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所以他总是变着法子呆在她的身边。
但要命的是,他竟然非常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
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脑科?
后来,林志生又见到了久违的拉郎配方大师,后者兴奋难当:“林啊,其实你可以跟我你喜欢的类型,你大姐我手里的姑娘五个手指都排不完,各种款式应有尽有,真的,只要你,我就给你找。”
林志生摆摆手:“别了吧,我还呢。”
方大师很鄙视:“什么啊,我老公在你这个时候,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林志生又赔了个笑脸:“那你先给你儿子物色着?”
方大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甭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壹七七那丫头是不是?”
林志生只好:“是啊,是挺喜欢的,呵呵呵呵。”
方大师反而生气了:“看看,看看,你又笑了,快点给大姐好好你到底喜欢啥样的,这样我才好给你找老婆啊!”
或许玩笑多了,就连这话都没人信了。
十四
即使一切都真相大白,红玉依然是个傻子。
他趁着大家不戒备他,冲进了十八局的秘密基地,打伤了十三个士兵、两个妖怪,把收押在监狱的讹兽给放了出去。
然后以血肉之躯,挡住了追击讹兽的增援,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倒下,活生生站着挺到了最后一刻,硬是让讹兽跑得不见了踪影。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志生就坐在壹七七的对面,两人正在讨论楼下的奶茶到底用的什么奶。
他握着拳头,久久不出一句话来。
壹七七立刻就红了眼圈:“妈的,如果让我逮到讹兽,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他不值得红玉这么对他,不值得!”
林志生只是闷闷地了一句:“二货。”
下午,林志生魂不守舍地回到办公室里,忽然就觉得房间空旷得可怕。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撩了一把沙发底下,却再也没能捞出点菜叶子来。这样想着,他突然记起来,自己特意播了一整园子的青菜算是白忙活了。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左心房有种可以称呼为“抽痛”的感觉了。
林志生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呃……事先明啊,我只是随便,”壹七七,“我觉得讹兽会后悔的,他不可能完全不喜欢红玉,你想,在他给红玉的幻象里,那个讹兽爱月兔爱得要死,如果真的完全没有爱,怎么能编出那么细腻真实的幻象?”
林志生愣了愣,问道:“所以呢?”
壹七七尴尬地:“怎么了?我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啊啊啊啊,你别管我!我就是怕你难过,所以给你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就这样,再见,你特么地快点删除这段记忆。”
“知道了。”林志生笑道。
长久以来郁结在胸口的麻团好像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守护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不过是你情我愿。
不过是我喜欢你。
林志生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无所谓了,这根本不重要。
无论你去哪里,上至界,下至妖界,哪怕此去无回,我都会陪你到底。
只是这样而已。
泰山战役,当林志生从符部长那里听,壹七七那个丫头决定以死祭修补结界的时候,他全身的血忽然一起往脑袋上涌去。
她必死。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林志生自打娘胎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极致的慌乱。
所有思考的逻辑、常识全都没有了作用,变成一团乱麻,膨胀着塞进脑袋里。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不能让这丫头死了。
不能!绝不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
之后的一切行为全都是本能了。
当林志生把浑身是血、连话力气都没有的壹七七从祭台上抱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甚至可以,是满足感。
林志生终于决定将隐瞒了一辈子的秘密出来:“我出生的时候,就有另外一个名字,我叫玖七七。壹七七,代替你死,是我的使命。”
我既为你而生,亦当为你而死。
幸好你还活着。
幸好我能为你而死。
林志生忽然想到了红玉,那样想来,红玉在最后弥留之际,一定也是这样的心情。
——你喜欢壹七七吗?
——怎么可能?
或许,我的心里,也住了一只讹兽。
“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神异经(西南荒经)》
第14章 番外二·朏朏
一
我是壹七七,靠谱的妖怪鉴定师。
昨日我夜观星象,发觉紫气东来,红鸾星动,地变色,我忧心忧国总之忧心忡忡,故今日早上起不来床。我把这个理由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主任,得到了一个“你管得还真宽”的赞许,然后被扣了这个月的全勤奖。
林志生下午来的时候听了这事,把蛋糕在桌子上一字排开,饶有兴趣地问我:“看不出来你还会观星象啊,那你倒是帮忙看看世界局势、中美关系还有伊拉克战争的前景啊?”
我伸手要去拿蛋糕,被林志生残忍地打开,他:“观一个就能吃一个。”
我很沮丧:“嘤嘤嘤嘤,不带欺负人政治觉悟差的。”
“那不成啊壹七七,体制内的同志哪能没有这种才能?”林志生拿起蓝莓芝士蛋糕在我面前晃了一圈,然后自己一口咬下,“我这是在训练你的超能力。”
我偷偷给陆发发去了个短信:“过十分钟你假装打电话给我,让我找个理由请假,林志生太吓人了。”陆发发的短信很快回来了:“那不成,我不能耽搁姐姐的婚姻大事,你好好和林医生聊聊。”
聊你妹,我把手机摔了。
林志生就趁这个时机跟我:“其实从刚才开始,门口就有个萝莉观望我们很久了,你怎么看?”
正常人绝壁是不会来我这里的,来这里的哪怕是个孩儿也绝非善类,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我抄起电脑前的特质眼镜戴上,往门口一扫,顿时愣住了,不自觉地了句:“卧槽,干脆面。”
“哈?”
我指着门口那萝莉,难以置信地跟林志生抱怨:“丫是浣熊啊?”
林志生翻了个白眼:“浣熊怎么了,你还不许浣熊成妖了啊?”
“你知道个屁,”我一扔眼镜,“浣熊原产美洲,无论是史料还是我们师的妖怪笔记,都没有听有浣熊这种妖怪!”
门外的萝莉按捺不住了,又推了一下门,露出一张萌得让人心生邪念的脸。
“眼睛真大啊!”林志生啧啧称赞,又看了我一眼,“造物主真是不公平。”
我立刻指着林志生骂:“变态萝莉控。”
“谢谢夸奖。”
萝莉走进来,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还妖怪鉴定师呢,你到底正不正宗啊,你才浣熊,你全家都浣熊,按种族来,我学名是朏朏,最靠近的动物品种是狸猫。”
林志生扭过头去狂笑了三声,然后严肃地回过头跟我:“壹七七你别灰心,狸猫和浣熊就外形来的确是有点像,尤其是对外行而言。”
“外行”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我,我那颗玻璃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我是很想骂人的,但最近比较没胆子。
人都客户就是上帝,我们这里改了改,群众是第一位的。然后还搞了个服务精神先进个人的评比活动,评上的人能多拿一千八百块奖金——乖乖,对我来简直是巨款。
我很没出息地心向往之,所以最近都特别乖觉,比如现在……我已经摆出笑脸,对着面前的狸猫萝莉笑一笑,用平生态度最温和的口气:“朏朏姐,按照记录,你的尾巴应该是白的啊,为什么你这尾巴颜色不太对?”
萝莉往沙发上一坐,很是不屑:“就兴你们人类染色,妖怪就不能染吗?还有,别叫我朏朏,听起来像猴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骂我呢。”
我一个头疼成两个大,这萝莉的难搞程度简直不下于林志生。我不乐意再和这位大姐有任何口舌之争,立刻服软:“是是是,得有理,那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萝莉还是不毒舌不舒服斯基,大眼睛一瞪:“妹妹?哈,要真算年纪的话,你做我孙女我都嫌,不过我肯定是不要你这么大个的孙女的。”
林志生听了这话,又别过头去大笑。我觉得他性格中可能有反人类的部分,是一个彻底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人渣。
我一脸苦闷:“求你了,你给我痛快好吗?你啥就是啥成了吗?”
她立刻:“好,叫我女王大人。”
动画片看多了的我立刻反射性地回答:“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
这个时候,林志生彻底扭过了头。
啧,这货也不怕把头给扭断。
“叫我大王也可以,当然我更希望你们叫我白灵。”萝莉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又,“其实吧,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去动物园。”
“哈?”我听愣了,难不成我们今换了门牌,变成了动物园?
白灵一副公主做派,斜着眼:“少一脸傻兮兮地看着我,我当然知道你这里不是动物园,但动物园得买票进啊,我又没钱。”
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怒气从丹田一路直冲灵盖,气得快要冉冉升起,这就要站起来怒骂,林志生就在这个关键时候起作用了,他:“一千八!一千八!”
我立刻服软,面带微笑:“呵呵呵呵,请问您还有什么要求?”
二
不幸的是,隔我就真的去了动物园。
这太丧心病狂了。
亏我还特意引那干脆面——是的,我已经决定直接喊白灵干脆面了——去了领导的办公室,将她的无理要求和盘托出,希望腹黑到骨子里的领导直接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逼死丫的。哪里知道那货提出“我希望你们的人可以陪我逛逛人间”这么无耻的理由,竟然得到了上至主任下到林志生的全体同意。
我一时间差点没喘上气。
主任:“挺好的,姑娘理由也很充分,她要做这个鉴定也是需要勇气的,那我们这里自然也有义务要带她了解了解这里的环境。”
我恨极:“什么姑娘啊,领导她三百岁都打不住,不信咱们去做个骨龄检测。至于什么了解环境就更扯了,大可以打电话给国安局啊,驯妖师那么多,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强壮丁,凭什么要我做导游啊?”
主任立刻:“虽然可能超过了我们工作的范围,但也不失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昨开会的时候,上头又强调了党员先进性……”后省一万字。
最后又提了下:“明就去吧。”
干脆面回过头,对着我眨巴了下眼睛:“看到没?”
我恨不得扒了她本体的皮当大衣,回头又看林志生:“林志生,你句公道话!”还连着对他眨了三下右眼,意指我只能靠他了,要是干得好就连请三奶茶。
林志生心领神会地点头,立刻对着主任:“多好啊,带薪放风呢。”
主任也附和道:“就是嘛就是嘛,林就是识大体。”
我踹他:“放风个呸呸,你还中风呢。”
综上所述,我、林志生以及一只毛色不太对的朏朏齐刷刷地站在了市动物园的门口。
再补充一句,现在才上午八点,平时这个点儿我还在睡觉,动物可能也需要睡觉,所以到现在还没开门。
我神情恍惚地扫了林志生一眼:“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他老神在在地回我:“哎嘿,忘记查开门时间了呢。”
“那你一早上连打十个电话把我挖起来是什么意思?!”
干脆面:“又没关系,早来就早来呗,咱们聊聊。”
林志生夸她:“就是嘛,还是白灵懂事。”
救命!这局面怎么显得反而是我不正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有点儿悟了,今我就是跟着俩精神病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