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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仙旅奇缘-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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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月间,长老们为拥立掌门,合纵连横,吵吵嚷嚷,始终没个定论。陆潇诚人情练达,“三把火”烧得又足又旺,挣得阖山称赞。只是银钱周转不灵,月例迟迟发不下来,不免让人唏嘘。
    潇璇助理庶务已有年月,关键位置上早有自己的人。管事们非但掣肘束足,就连陆潇诚“包青楼,养戏子,蓄妾藏娇”的事也抖了出来。容辉又偷偷随潇璇下山劫了“信义镖局”两次“红货”,惹得总镖头“铁老爷子”亲自上山问罪。山上山下,闹得陆潇诚里外不是人。
    潇璇三人轮班领着道童们在榻前侍疾,山参、鹿茸、燕窝等药又供应不断。“明清真人”精神渐长,一月下来,又能开口说话了。众长老争得面红耳赤,只好退而求其次,又推举明“清真人代”理掌门。潇璇接管庶务,第二天就发清了月例。
    五月初一是“寿星”诞辰,山上先发了夏装,都是窄袖中衣和宽肩背心,女裙男裤,都十分透气。又大办水陆法会,为天下老人祈寿。道场设在“太始门”内,五十九名道士按“朱雀七宿”排列,面南而坐。头戴羽冠,身穿法衣,手持法器,闭目诵经。端的是精神饱满,器宇轩昂。
    南方端置黄幔法坛,中间供着“寿星”玉像,尊前奉着百花鲜果,金银玉器。蜜烛对列,香炷井然。幽香四溢,金碧辉煌。玉器相击,玲玲有秩。道士诵咒,朗朗有声,比过年还热闹。只因贵客们要上头几炷香,香炉还是空的。
    山上虽早有安排,各房各司也都尽职,临了仍有许多变故。潇璇只好暂管掌门对牌,亲自坐镇“太始门”西厅,支应全局。
    她今天穿了套白棉布紧身深衣,紫锻窄襟,尤显身姿。带着套青玉头面,乌黑衬亮,彰显清凉。丝带束发,腰佩荷包。简约精致,更显得端庄沉稳,落落大方。
    山上有临时要用人的,刚好要领物的,急着要结账的……都由各房执事直接报给潇璇。她只抓三样,缺人的写下事宜,用印后派去“寮房”。领物的写下借条,给“对牌”派去“库房”。结账的凭收据派到“账房”。进进出出,有条不紊。
    赵长老亲率“客堂”弟子,下山百里迎接贵客。午时初刻才遣弟子回报潇璇:“澄国公陈夫人,齐国公田夫人,和韩国公韩夫人到山下了!”多的一句不说。
    潇璇端坐帘后,见他面目光洁,气息和缓,显是一路走来的,心中不由冷笑:“人到山下才报,分明是要我难堪!”想再问详悉,也问不出来。略作盘算,索性直接问:“澄国公府上来了多少辆马车。”
    那弟子躬身回禀:“二十辆!”
    潇璇颔首吩咐:“知道了,你去吧!”
    潇娟坐在一旁,还想再问两句,潇璇已挥手遣那执事下去,又吩咐她:“你们陪师父去接,我就在这看着,再遇到变数,也好有个照应!”
    那三家早在山上修了避暑别院,丫鬟婆子们随侍院中。潇璇就只需安排好随行护卫、小厮们的食宿。大家出门又有礼仪,她一问马车数量,自然知道了随行人数。潇娟见她胸有成竹,当即带着两个护法,抬了一乘滑竿,去请“明清真人”。
    “明清真人”头戴金翎羽冠,身穿云边鹤氅,巍巍然坐在滑竿上,目光炯炯,神采奕奕。潇月和潇娟换了夏装,随侍两旁。款步徐行,袅袅婷婷,更衬得夏日清爽。
    一众人浩浩荡荡,出了“太极门”,正好碰见一队女眷。绿荫环绕中,三位国公夫人也坐着纱幔滑竿,均由四个仆妇抬着过来。滑竿四周簇拥着一众丫鬟,后面还跟着十几乘马车,均是三府中的小姐少爷们。莺莺燕燕,别成景致。
    明清真人颔首见礼,在浓荫下抬手住轿。潇娟悄声吩咐:“停下!”
    三位夫人也停下滑竿,随侍的媳妇立刻往后传话:“请姑娘们下车!”丫鬟们上前撑伞搀扶,陈夫人走上前问候明清真人:“您老可还硬朗!”
    “明清真人”比陈夫人年轻,还炼过玄门内功。而今遭际如斯,实在让人扼腕。这时见三位夫人肤质光洁,神清气爽,步伐稳重,的确比自己年轻。虽然满心委屈,仍赔笑应承:“承您吉言,还能吃能睡!”又问侯三位夫人:“这一路跋山涉水,一切可还平安?”
    田夫人看见潇娟和潇月,又抬手招呼:“这是娟儿和月儿,越发清秀了。”韩夫人也啧啧称赞:“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只有这钟灵毓秀的山,才能养出这么清丽通灵的人!”
    潇月和潇娟裣衽行礼:“陈夫人好!”“田夫人好!”“韩夫人好”
    一众小姐也上来凑趣,双方都是熟人,相互见过,又问起潇璇:“璇姐儿呢?她怎么没来!”又有人问:“这一年不见,她还没长大吗?”引得群淑掩袖轻笑,莺吟燕舞,比过年还热闹!
    众人稍作寒暄,“明清真人”又招呼三位夫人:“给‘寿星’的头三炷香还为三位夫人留着呢,还请三位夫人移步!”
    老百姓每逢黄道吉日,为上头三炷香,往往先斋戒三天,半夜起身沐浴,大清早就往寺门外排队。陈夫人抬头见日近中天,竟还留着钱三炷香,不由合手向南边作了个揖,连声感叹:“罪过,罪过!”忙往“太素门”去。丫鬟们生怕自家小姐晒着,纷纷撑开流苏绸伞,快步跟上。
    潇璇本在“太始门”西厅理事,铃铃吟唱声中,见三位夫人过门,也跟着上去点香,双手递给陈夫人。三位夫人接过檀木高香,拜了三拜,然后由潇璇三人插回香炉。
    三位夫人又各从袖中掏出一方黄封,再由潇璇三人供奉案上,然后绕过法坛,由“明清真人”陪着,去“太初门”东厅喝茶,顺便拜访自家长辈的替身。
    各家小姐接着为长辈敬香,或祝“福寿康宁”,或祝“长命百岁”,或祝“安乐吉祥”……也纷纷掏出黄封,交由潇璇奉上,然后由潇月作陪,去了“太初门”。
第十八章 斋醮祈福
    群淑走后,三个中年妇人来讨潇璇示下。。虽非雍容华贵,也均穿丝着锦,妆金戴银,神情机敏,笑容温和,正是三位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
    随行的除了丫鬟、媳妇、小厮和护卫,还有诊病的大夫,烧菜的师傅和演戏的艺人。就连瓜果、点心、药物和食材,也是从府中带出来的。
    潇璇挥手让潇娟自便,自己请她们到“太始门”西厅说话:“夫人小姐们住的别院打扫干净了,还缺什么,只管来这里知会我。下人们有不方便的,就和其他弟子一样,去‘太素门’西厅说。山上有医有药,有水有粮,只管安心住着。”又传来门中菜园、花房和厨房的管事妈妈,让双方相互认识,对了份额,最后嘱咐三位管事:“山上向来茹素,夫人小姐们有不习惯的,还请担待些!”
    张妈妈连声道谢:“姑娘安排得周到!纵是天天山珍海味,也有腻的时候。夫人小姐们上山,就是纳清福的!长成了的少爷们都没让来,就是怕坏了这清净地的规矩。”
    她是陈夫人的陪房,既开了口,田夫人身边的何妈妈也点头担保:“我们夫人也说了,神仙面前,半点怠慢不得。谁要是坏了山上的清规,姑娘只管照规矩处置!”
    潇璇微微颔首,又直接播出“水云堂”下的六座四合院,供三府的护卫小厮暂住。几位管事妈妈又稍作商量,各领差事去了。潇娟探头进来,给潇璇倒了杯茶,坐到她身边悄声说:“三位夫人的都是一千两,小姐们的都是五十两,一共三千五百两。”
    她刚才收了黄封,送到账房入账,这时掏出收据,推给潇璇。潇璇收好票据,悄声问她:“签了账吗?”
    账房规矩,每笔进账非但要开出收据,还得由交账人签账。尤其是银票,不能立时兑现流通,即使被纳入私囊,挪作他用,一时间也无碍大局。潇娟自知轻重,点头担保:“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潇璇庆幸身边有个潇娟,也只有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供桌上的黄封,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于是拿了块山药糕,犒赏她:“中午还没吃吧,先垫垫!”
    潇娟刚吃两口,忽见潇月撩帘进来,忙问缘由。潇月摆手轻笑:“放心吧!这一路车马劳顿,夫人小姐们一时没有胃口,正在‘太初门’喝茶吃果子呢!”那边晚辈们会过长辈的替身,自有一番客套。潇月又说:“我刚送师父回‘无量阁’歇下,回来碰见赵长老领着两个御医去给师父瞧病,师姐怎么看?”
    卫氏临盆在即,请两个御医过来,以防不测,也是人之常情。“瞧病?瞧病?”潇璇心中微动,不住嘀咕:“这不是猫哭耗子吗?”
    “就算我们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潇娟握紧拳头,愤愤不平:“也就是向旁人显摆,他们兄友弟恭,笼络人心罢了!”
    御医虽是医者的最高殊荣,可有史以来,御医杀的人却救的人多。尤其是奉旨赐药,喝药者还不得不死。潇璇不敢掉以轻心,心念微动,想起容辉来,假装沉下脸来,直言吩咐:“传我的话,让药房的李容辉去服侍!”
    潇娟最喜欢戏弄这一对人,总觉得他们爱装大人。眼下见她又故作镇定,更忍不住好笑。于是主动请缨,喜滋滋地去了药房。日过中天,已是下午。她又看了看鞋面裙角,见还干净,才进门招呼容辉:“小师侄,师叔进来,还不端茶!”
    容辉和万荣值班,正在包装红糖,忽听她的声音,头都大了。“这丫头还真不认生!”他不由腹诽:“我只是个打杂的,又没拜师,算是你哪门子师侄!”也不示弱,给她倒了杯凉茶,又搁了两勺白糖,恭恭敬敬地递给她:“师叔,您慢用!”
    白糖味甘、性平,能解暑生津,滋阴调味,舒缓肝气。大人们碰到小儿厌食,就常喂些白糖水。万荣看戏不怕台高,忍不住掩面轻笑。潇娟被他当作小孩,不由嗔怪:“少贫嘴,随我来!”转身就走。
    容辉哈哈大笑:“师叔,这可是上好的白砂糖,不光能降火气,还能除口臭呢!”说着追了出去。
    潇娟给容辉带路,过“太始门”时,一个神色肃然,目不斜视。一个仰头望天,顾左右而言他。潇月在一旁看得分明,待容辉走远又问潇璇:“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潇璇十分不屑,懒洋洋地说:“不过是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不顺眼罢了!”
    “人家这不是好好地去了无量阁吗?”潇月为她圆场:“哪里有半点不恭,你怎么就看不顺眼?”
    “哼,翅膀硬了,想飞呗!”潇璇更没好气,随口比喻:“那叫得好听的鸟,都是软翅膀的。那展翅高飞的鸟,可从来不叫!”
    “那又会叫有能飞的鸟,只有凤凰了吧!”潇月忍俊不禁,拿她打趣:“你的功夫不是挺好吗?也传给我吧,兴许我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哎——”潇璇摇头轻叹:“我何曾不想,可惜你们不是那块料!”
    “去—,谁稀罕!”潇月抬手推她,姐妹倆轻声细语,没过一会儿,潇娟领着容辉回了。
    午休时分,唱经的道士各自回去,只有两个三等执事看守法坛。厅室幽幽,只有他们四人。潇璇正襟危坐,吩咐潇月:“放下帘子,让他在帘外回话。”潇月暗叹一声,拉下竹帘。潇娟又撩帘进来,只留下容辉一个。
    “她们是妙龄少女,隔帘问答,也无可厚非!”容辉自我安慰,作揖行礼:“姑娘们纳福!”又说起一路见闻:“两位御医,一个叫周宝密,一个叫吴载言……”
    天家的身体关乎社稷兴衰,御医所往,必有内侍随行。就是怕泄露了只言片语,对君上不利。潇娟到“无量阁”时,两位御医要进屋诊病,赵长老意欲跟随,却被两名内侍挡驾在外,几人正在分辨。
    潇娟上去见礼:“两位公公辛苦了!”趁机引荐容辉:“他是药房执事,就让他进去服侍吧!”
    内侍们长在宫廷,更熟悉人情世故。一路跟来,猜到了山中形势,却无意搀和:“若让赵长老进去,他们少不得讨论病情。若借题发挥,泄露出什么,自己可担待不起!”这时见容辉出来解围,就劝赵长老:“长老是神仙中人,不值得搀这霉气。杂家看这位小哥白白净净,正好进去磨墨!”
    赵长老看了潇娟一眼,拂袖退开,又吩咐容辉:“你去吧,好好服侍!”
    容辉头一次碰到内监,只闻到一股丁香,也不敢多看,低着头随内侍走进堂屋,穿过正厅,转到西次间,明清真人正躺在软踏上,两个御医在给他会诊。一个在凝神把脉,一个在按摩推拿,旁边还站着两名内侍。
    屋里落针可闻,容辉不敢惊扰,在竹帘外深施一揖,撇眼见茶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就主动上去磨墨。过了片刻,帘内传出轻轻的鼾声,“明清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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