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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战死的他飘回来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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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月明正听兄长讲方才的事情。
  “……爹态度不明,我还担心爹真的会同意的,谁想到那谢锦城自己作死,竟然从他身上掉下来一个……”周绍元望着妹妹娇美的面孔,“绣春囊”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咳嗽一声,含糊道:“从他身上掉下来一个脏东西。爹挺生气的。反正你放心,这事儿成不了。”
  周月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待兄长离开后,她才看见飘过来的纪云开。心情甚好的她,忽的心中一动:“纪云开,是不是你做的?”


第22章 手帕
  方才兄长周绍元曾经提到,那脏东西是莫名其妙滚到父亲脚边的,真有这么巧么?
  纪云开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地道:“那东西确实是他的。”
  周月明眨了眨眼:“所以?”
  “我只是让它在合适的时候掉出来,掉在恰当的位置而已。”纪云开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就算没这么一遭,侯爷多半也不会同意。”
  那个谢锦城一看就不是良配,应该没有父亲想把女儿许配给这样的男人。
  周月明“嗯”了一声 ,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她打量着纪云开的神色,小声问:“你变这样的戏法,对你影响大吗?是不是特别乏?用不用好好歇着?”
  纪云开轻笑一声:“还好,没什么大事。”
  看他神情如常,也不像虚弱的模样,周月明也就略过这个话题,改而问起另一个问题:“我哥说,那人掉下一个脏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竟有那么大作用?”
  “是……”纪云开想也不想就要回答,然而一抬眸,刚接触到她的目光,他就怔住了,猛然意识到,这事儿说不得。
  少女目光盈盈,好奇而又专注地看着他。
  纪云开心中蓦地一动,那绣春囊上的图案不知怎的,就浮现在了眼前。明明已经没了身体,可他仍感到一阵燥热。他移开视线,不与她目光相对,只随口说道:“也没什么,反正不是好东西。”他咳嗽一声:“我就是来给你报信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先走了。”
  不等周月明应声,他直接穿墙飘了出去。
  冬日凉飕飕的,纪云开仍觉得心烫得厉害。
  他自嘲一笑,连身体都没了,还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周月明有点莫名其妙,但并未深想,只琢磨着,兄长和纪云开都不告诉她,那么大约是真的不宜对她细讲。既是如此,她也就不再问了。不过谢锦城一事最终能如她所愿,不得不说,还得感谢纪云开。
  一想到这里,她心尖微微发热,有感激,有歉然,还暖洋洋的。
  她心说,其实纪云开待她也挺好的。可惜,他现下只有魂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能帮她,她却无法回报。她能做的也只是暗地里关照一下林氏。
  绣春囊一事后,谢锦城再没登门。年关将近,安远侯府渐渐忙碌起来,周月明也跟着忙活。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十九,这一天是纪云开的生忌。往年这个时候,安远侯都会亲自张罗庆贺,如今纪云开已经不在人世。安远侯想到他,难免黯然神伤,命人准备了香烛等物祭拜。
  难得是个晴天。
  周月明本想让人备些瓜果摆在院子里,想了想,又作罢。她自己拣了一些干果装好放在桌上,末了又拿出一个煮熟的白鸡蛋,正犹豫要不要涂点胭脂,使其变成红鸡蛋,一抬眼,看见在外飘着的纪云开。
  她放下鸡蛋,冲他招了招手,声音小而轻快:“纪云开——”
  “嗯?”她话音未落,他就出现在她面前。他视线扫过,挑眉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做红鸡蛋。”
  纪云开一怔,继而轻笑出声。
  是因为今天是他生辰吧?
  明明是挺好笑的举动,他却感到暖心。
  周月明瞧了他一眼,小声道:“今天你生辰啊,我爹祭拜你的那些供品,你是不是都收不到?”
  “是。”纪云开也不隐瞒,他想了想,补充,“什么都收不到,不用忙活了。”
  周月明纤细的眉毛皱起:“可我总得做点什么啊。”
  纪云开数次帮她,但是在他的事情上,她一点忙也帮不上。她总觉得,她会欠他越来越多,她不想这样。
  少女乌黑透亮的眸中隐隐带着懊恼,她似乎因为这件事异常苦恼。纪云开唇角一勾,黑眸深不见底:“你帮我绣个东西吧。”
  “啊?”周月明眼中写满惊诧,“你不是收不到吗?”
  “是啊,我就是想看你绣。”纪云开神情坦然。
  周月明犹豫了一瞬,点一点头:“也好。不过,绣什么?”
  “什么都行。”纪云开倒也不挑。重点是出自她手。
  瞧了瞧纪云开,周月明很快做了决定:“就绣一幅往生咒吧。”简单,对他或许也有益处。
  纪云开挑眉:“你做主就好。”
  周月明细细思量,往生咒字数也不多,一条帕子就足够了。如果顺利,今天就能绣好。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心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给男子绣帕子是不是不大好?
  但不过是一瞬间,这个念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对自己说:纪云开是不一样的。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纪云开饶有兴致看她穿针走线,纤细白嫩的手宛若跳舞的花,他看着看着,就有些目眩神迷。一时回过神来,他出声提醒:“歇一歇吧,当心眼睛痛。”
  周月明从善如流,放下绣花棚子,到窗边远眺,同时舒展身体,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纪云开隐隐有点懊恼,他提出一个要求,辛苦的是她。
  不过周月明并未想到这些,简单休息过后,她再次拈起了绣花针。
  绣好最后一个字后,她仰头冲纪云开灿然一笑:“好了。”
  “好了么?”
  周月明将绣着往生咒的帕子举到他面前:“好了。”
  白色的帕子绣的是黑色簪花小楷,布局大方,字迹娟秀,可见是用了心的。
  然而纪云开却皱眉:“怎么没有月亮?”
  “什么?”
  纪云开心下遗憾,她绣的东西上都有一轮圆月,为何单单这个没有?
  “这是往生咒,每天多念几遍,兴许就能早些超度,投胎转世。”周月明叹一口气,“可惜也没法给你。”
  “你先收着就是了……”
  说话间,青竹忽然进来,急道:“姑娘,不好了,侯爷训斥了世子,还说要动家法。”
  “什么?!”周月明闻言大惊,只觉得浑身血液上涌,瞬间窜至脸颊,她急问,“出什么事了?”
  青竹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世子才回来没多久,就遇见了侯爷。说不到几句话,侯爷就恼了……”
  周月明竭力保持镇定:“快去请老夫人。”
  周家的家法她小时候见过,是一根黄梨木板子,很有些年岁了。不知道兄长做错了什么,父亲竟要动用家法。
  “老夫人已经去了。”
  周月明稳住心神:“我也去看看。”
  等她赶到前院,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从小厮那里,她知道并没有真的动手。祖母训斥了父亲几句,并带走了兄长。至于为何要动家法,则是兄长周绍元今日醉酒而归,冲撞了父亲。
  周月明听后心绪复杂,她心说,这件事大概和醉酒关系不大。周家的家训里并没有说不许饮酒。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今天是纪云开的生忌吧?
  她正欲离去,一抬头,父亲安远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他面色沉沉:“卿卿,跟我到书房一趟。”


第23章 旧事
  已经是日落时分,书房里的光线稍微有些黯淡。
  安远侯点了灯后,瞥一眼垂手而立的女儿,他轻叹一声,指了指椅子:“你坐吧。”
  待女儿坐下后,他才又道:“今日是云开的生忌,你也该祭拜一下他。”
  周月明今日已经算是祭拜过纪云开,也依照他的要求绣了往生咒给他。但是被父亲这样提起来,她不免想起方才父兄之间的冲突,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没有接父亲的话题,周月明皱眉:“不知道哥哥今天哪里做的不当?爹爹要对他用家法?”
  她不说这话还好,她刚一提起,安远侯的神色就变了:“你提他做什么?我在说云开的事。”
  哪里做的不当?今日是云开生忌,若真有心,自该祭拜悼念,儿子周绍元却醉酒而归,何曾有一丝放在心上?
  他本就心情沉重,闻到儿子身上酒气,当然怒极,免不了一顿呵斥。往日周绍元被父亲训斥,都是默默承受,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竟出声顶撞。安远侯越发恼怒,当即教人上家法。不过到底是给刘氏拦了下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吗?”周月明抿了抿唇,声音小而固执,“爹爹对哥好一点吧,他是你的亲儿子。”她停顿了一下:“你再疼爱纪云开,他也没有了。”
  “你——”安远侯目光锐利,掺杂着不悦、压抑和恼怒。女儿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神剧痛。他腾地站起,双眉紧蹙:“卿卿!”
  周月明抬起头来,冲父亲笑了一笑,那笑容却未到达眼底:“我说错了吗?纪云开已经不在人世了啊。从小到大,爹爹最疼爱的就是纪云开。比起他,我跟我哥倒像是旁人家的孩子。你记得今日是纪云开的生忌,年初我哥过生辰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小时候,我哥和纪云开同时生病,爹爹守了他一夜,可曾有片刻想到我哥?哪怕你去看他一眼都好啊。明明娘去世的时候,爹也答应过她,会好好待我们的呀……”
  纪云开还没来周家时,父亲待他们兄妹也淡淡的。她那时小,听嬷嬷说严父慈母,只当本该如此。后来才知道父亲也会疼爱人。只是疼爱的不是他们兄妹罢了。
  当然,父亲倒也没有虐待过他们,他们兄妹吃穿用度都是上乘,但态度对比明显,到底是意难平。
  她吸了一口气:“如果今天不是祖母把我哥带走,爹爹你是不是真的要对他动家法?因为什么?就因为他今日饮酒了么?那你问过他,为什么饮酒吗?”
  昨天在春晖堂陪祖母用晚饭时,兄长周绍元就曾提过,今日工部有应酬,兴许会晚归。
  她无视滚滚而落的眼泪,低声道:“爹,你能不能稍微公平一点点?”
  “卿卿……”安远侯动了动唇。
  “我不求你对我们像对纪云开那样,稍微好一点就行。”周月明苦笑,“爹,不管怎么样,纪云开已经没了。纪云开在战场牺牲,我哥也很遗憾啊,还在寒衣节去祭拜他……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不在人世的人,继续跟儿女离心吗?”
  话一开口,她心里积攒的情绪便再也压不下去。但是当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后,她又不免有些后悔。是啊,提纪云开做什么呢?他已经不在了,何必再提他?再者,严格来说,这也不关他的事。
  周月明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安远侯久久不语,过了好久,他才按了按眉心:“卿卿,这是你的心里话?”
  “爹……”周月明声音很轻,“我以前讨厌纪云开,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
  她的话并未说完,但是话里的含义父女俩都明白。
  安远侯艰难开口:“云开是我故人之子,你跟你哥都是知道的。可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他双目微阖,许久才道:“他是因为我,才会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
  “什么?”周月明惊诧莫名,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小时候也曾观点鲜明向父亲表达自己的不平之意,却被父亲告诫:“不要胡闹”。现在他竟是要告诉自己缘由么?
  安远侯一脸痛苦之色:“我欠他的,自然要还他一个父亲……”
  周月明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纪云开父亲早逝,但是“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他竟是遗腹子么?那为什么父亲要在母亲去世后接林氏母子进府而不是在最初就接进来呢?
  她稳了稳心神:“怎么回事?”紧接着她声音渐低:“那我跟我哥欠了他什么?你对他视若己出,也不应该……”
  不应该对他们兄妹那般冷情。哪怕是父亲待他们稍微好一点,她都不会多年来一直不平。
  安远侯看了女儿一眼,默默移开视线,他盯着跳动的烛火,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他仿佛看到故人年轻干净的脸上微微含笑:“……子清刚当父亲,我不一样……”
  十多年来,午夜梦回,他时常会想起纪绥的这句话。周绍元和纪云开同年出生,一个年初,一个年尾。那时候他们都知道周子清儿子才三个月,尚不知道纪绥的新婚妻子腹中也有了胎儿……
  安远侯自觉亏欠纪家,甚至在面对妻儿时,内心深处也有些若有若无的不喜。
  他知道他们没错,但是一看见他们,他就不由地想到旧事。
  再次按了按眉心,安远侯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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