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六记-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番奉娘娘的圣御,必定接受了不少好处。事成之时,功劳自然是上仙的。只盼上仙念着小神在这穷乡僻壤受苦,好歹帮衬着些。”
我一愣,继而愤慨不已——这山神好生势力,才见面便明摆着敲诈起我来了!
可惜以后需用他的地方还多得很,却是万不可开始就得罪他。
我笑嘻嘻地回答:“仙友大可宽心,日后功成之日,别的不管说,稍许些钱财朝阳还供得起。”
山神顿时眉开眼笑,摇着尾巴带路。
王母虽阴险,可总算为我出了些计策。后羿眼下痴呆,可若是生人想对他有何企图,怕他迷糊中也不会手软。
是以,王母说,你且佯作他家的灶台奶奶吧。等与后羿混了七分熟,再见机行事也方便。
我连连点头,此计甚好甚好。
我和那领路的山神依计从一破破烂烂的烟囱里钻进了一破破烂烂的草棚,再从一破破烂烂的灶台上艰难探出头来,望去满眼皆是破破烂烂的摆设,只见炕上躺着一穿着破破烂烂的七尺大汉。
山神说:“后羿家一百多年不曾开锅了,烟囱里些许灰尘也是正常。”
我气短,且不谈这灶台里三尺厚的泥巴,那趴在炕上烂醉如泥、臭气熏天的,竟难道是后羿?
想我刚成仙十几年的时候,曾因差事进过太乙真人的藏书阁。那里群书浩如烟海,墙壁上画着巨大的壁画,画的皆是盘古开天地以来创下丰功伟绩的英雄神人。除了盘古、女娲伏羲、三皇五帝这些上神,刑天、夸父皆图上有名。
我至今仍记得,后羿正是第二十七名。
只有最后一名斗战胜佛,加入其中有些不伦不类。后来经太乙真人解释我才知晓,那是佛爷当年大闹天宫时自己拿笔画上的,无论试了多少方法都去不掉,只能随他去了。
彼时壁画上的后羿,拉弓射日,那是何等的壮志凌云、豪气冲天。不知太乙真人见了这膘肥肉厚的醉汉,会不会立即将后羿的画擦掉。
我走到那醉汉面前看了又看,依稀辨别出昔日画上人的轮廓,这才凄凉地确定没找错人。
炕上人不知咕哝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酣睡,呼声震天。
我左顾右盼——比起让这等人恢复昔日神勇,还是找出射日神弓来得容易些。
我叫来山神一起找,他摇摇尾巴,说:“小神守候在这岳山已经几万年了,自从嫦娥仙子奔月后羿大神便整日喝酒买醉。小神奉命找了几十年,也不见射日神弓的踪影。”
顿了顿,山神忽而低首愤而说道:“小神辜负了王母娘娘的嘱托,连离开这岳山、飞升九重天的机会都丢了。”
此事需从长计议,我掂量又掂量,和山神商讨道:“我们且把这里的酒收了,等后羿醒了、不再喝酒了再计较。”
山神点头哈腰,赞叹我英明。
我从心底油生出某种不可名状的满足感来,比在蟠桃园里双脚□泥土里还要圆满。
等将酒瓶收拾停当,我与山神正要钻灶台,只是那里积满灰尘,我实在不愿再进一次。后羿已然睡死,此刻大可以从正门出入,他必不会知晓。
忽然外头传来沉闷的打斗声,我们慌忙出门去,只见天空金云密布,风卷云涌,电闪雷鸣,卷得身后的小茅屋摇摇欲坠。我抬头仔细看去,狂风中隐约夹杂无数毛发,仔细闻去还有些猴子的骚味,甚是骇人。
山神踉跄趴下,深深垂着脑袋,全身抖个不停:“不知两位上仙驾临,小神惶恐,恳请上仙恕罪。”
我也跟着连忙跪了下去,眼前忽然金光一闪,却是一根金色绚烂的长羽摇摇飘到了我眼前。
我一愣,惶惶然伸手将那羽毛捡在手中,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偷偷抬头看去,只那一瞬,瞧见那踏在金色云彩上的神人,蓦地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晒晒新文,大家请自由地冒泡吧!!
第二章
我一愣,惶惶然伸手将那羽毛捡在手中,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偷偷抬头看去,只那一瞬,瞧见那踏在金色云彩上的神人,蓦地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只见那神人身高七尺,金黄色长发及腰,用金色丝带随意缚在了脑后,甚是飘逸。此刻他身著饕餮纹玄色长袍,负手而立,傲然瞧着来人,说不出的狂妄潇洒。
他站在我仰头才能瞧见的远处,随意低头看了看,像是看到了我。
瞧见他金色瞳孔的那瞬间,我脑海深处却如同劈了个惊雷。这两百年神仙日子不算短,可仿佛今日以前全都不算数,只有瞧见了他才算圆满,脑中一个不可抗拒的声音如天命般隐隐作响,和我反复说着“就是他!就是他!”
我隐约烦躁起来,那个声音只说就是他,可他是谁?我又是他的谁?
我又是谁?
那个声音还在不停地叫喊,此刻却像只耳边的苍蝇了。我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脸,终于将那只苍蝇拍死了。
山神瞧了瞧我,表情像是见了鬼。
云上的那神人略略敛了金光,不屑笑道:“孙猴子,如今你好歹也算是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了。不老实呆在西天听佛祖讲座,为何苦苦纠缠于我?”
对面站的正是斗战胜佛,只见他头顶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好不威风。可惜赤手空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圣搔爪挠耳,嬉笑道:“金鹏小儿,当日我与师傅西天取经路上,你与妖魔称兄道弟,做出的那些丑事老孙却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今日老孙来捉你,却不是为了几百年的旧账。你在极北之渊几百年,此番忽然出来,佛祖命我拿你回西天,不许你再下凡作恶。”
原来那金发大神竟是西天如来佛祖的舅舅大鹏金翅鸟,难怪如此玉树凌风,仙风道骨。
金鹏大神大笑:“我当齐天大圣是何等英雄!纵然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压了五百年却连眉头都不曾皱过。本来我对你还有三分敬意,不想你今日成了仙,竟也奉命于如来。枉你封号‘斗战胜佛’,真真侮辱了这一名号。”
我险险笑出来。据太乙真人所说,如来当日给孙大圣这一名号,原本也是用来讥笑他是个只懂舞刀弄枪的泼猴。不想日后这名号留入凡间,孙大圣英勇善战的光辉形象却深入人心、深得名望,大有超过他这位如来佛的势头。
如来几十万年都不曾有过表情,可我猜想,他一定是懊悔极了的。
孙大圣龇牙咧嘴明显怒了,可惜满脸的猴毛,看不出脸色来:“老孙听不听如来的差遣,不用向你金鹏小儿禀报。至于配不配得上这名号,待俺老孙拔了你全身的毛,你便知晓了!”
他翻了个跟头,冲到金鹏大神前与他厮打起来。金鹏大神带着不屑的笑意,蓦地垫脚退后,兼展开背后的两只巨大足可蔽天的翅膀,顿时风卷云涌,孙大圣始料未及,险险被煽走。
我身后的草棚没有孙大圣的本事,登时被掀了顶。
我只活了两百年,何曾见过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阵仗。两位天神大将打得正酣,根本顾及不了其它,只怕误中一点点杀气,我便灰飞烟灭了。
我连忙找了块巨石躲在后面,念了个咒化了原型,两脚化成了草根紧紧扎进土里,动也不敢动。正微微探出头来想叫山神也来躲一躲,却连他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好山神,跑得真快。
天空上两片云彩纠结在一处,火花四溅,电闪雷鸣,煞那间,天地皆变了颜色。
我仰着花盘观战,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风云忽地静止,空中打斗声停下来。
只听金鹏大神的声音有些喘,却依旧透着似乎与生俱来的傲气:“孙猴子,几百年不曾过招你竟软到了这步田地。你的金箍棒呢?给你的猴子猴孙留着放炮仗了?”
大圣的身形渐渐从云彩中显出来,只见他衣角撕了一大块,胳膊上的猴毛也秃了,咕咕流着鲜血。
大圣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金鹏小儿,你的翅膀真是不中用了,看俺老孙现在就把它割下来下酒!”
金鹏大神大笑,身形始终隐在彩云深处不得见,声音似从极远处传来:“即便三百年前,本尊也从未曾畏惧过你这泼猴。如今你没了兵器,实在胜之不武。等你寻着了金箍棒再来,冲着佛祖的面子,本尊留你全尸!”
说完,竟踏着云彩大笑而去。
不知是幻觉还是怎地,那层层云朵中似乎有一双金瞳,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仰着花盘,尾随着那瞬间飞走的彩云,足足转了一圈。
帅啊!
大神啊!
我大约是醉了……
振翅九天,云遮四海,三界之内,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我只顾着紧紧盯着那朵云彩,面前忽然多了只脚,待反应过来,只见斗战胜佛不知何时翻了个跟头到我跟前,猴爪一抓,将我连根拔起。
孙大圣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我这点法术在他面前根本不够使。
我连忙念咒变成人形,求饶道:“佛爷饶命!佛爷饶命!小神只是此户人家的灶台奶奶,听到打斗声才出来察看。不想冲撞了佛爷,求佛爷饶命!”
孙大圣见了我的真身,撒手念了声佛,说:“我道是谁在一旁偷看,原来是朵小葵花。既然是地仙,老孙也不为难你。”
我理了理被抓的头发,疼得在心里直喊娘。
孙大圣也不管我,伸手吐了口唾沫理顺胳膊上的猴毛。
那金鹏大神所踏的彩云早已远得不见了,我诧异问道:“佛爷,佛祖命你捉拿金鹏大神,你就任由他离开不追赶吗?”
孙大圣索性一屁股坐下来,说:“由他去罢!那金鹏鸟有些本事,我的金箍棒又寻不着了,拿他不住。待俺老孙想个主意出来,再去拿那孽障不迟!”
他又揉了揉胳膊,嘴上直喊疼:“这该死的金鹏鸟,下手真狠。”
我一愣,三界之内谁人不知,斗战胜佛手中的金箍棒原是东海的定海神针,被拔了之后便是齐天大圣手中的兵器。
寻不着了,这从何说起?
孙大圣见我不解,挠了挠猴头懊恼道:“这都怪那如来,自从俺取经归来后,他便整年整年地在老孙耳边讲佛经,师傅都不曾有他那般唠叨。老孙实在受不住,日子久了将金箍棒化成一根针,掏了许久耳屎。再然后,也不知俺随手把它放在了何处,总之是再也寻不着了。”
我忍不住抽嘴角,好歹没笑出来。
想那金箍棒自从跟了孙大圣以来,打了多少神仙佛祖、妖魔鬼怪,不想被这猴子用来掏耳屎,最后竟寻不着了。
可怜可怜!
正想着,忽然脚下一松动,我慌忙低头看去,原来山神的头正顶上我的脚。
山神连忙换了地方钻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孙大圣面前:“不知佛爷驾临,小神来迟,望佛爷恕罪。”
孙大圣忒不拘小节:“免了免了!俺今日是捉人来的,与你们不相干的。”顿了顿,忽然金光闪闪的眼睛眨了眨,说:“那西天的大鹏鸟有些本事,老孙恶战了这半日,却有些饿了。小葵仙方才自称是灶台奶奶,你掌管的那户人家几时开饭?老孙也好去化斋。”
我抖了一抖。
那后羿此刻倒在炕上睡得不亦乐乎,即便做了饭,想必也是乌鸦的炸酱面。大圣是金佛,怎可就招待他吃这个?还有王母交托于我的重任,若是让孙大圣知晓了,他热心起来插一脚,指不定出什么乱子,还是早些将这尊佛请走的好!
我赔笑着:“佛爷莫见怪,小神掌管的灶台那户人家不开饭已经许多年了,小神皆是在别处吃的饭。”
孙大圣不计较:“好说好说!老孙在西天吃的皆是冷汤冷饭,只有师弟八戒来了才能捎带些吃食。既入了你岳山,你们吃什么老孙便吃什么。”
山神堆笑殷勤插嘴说:“小神背后这户人家虽不常做饭,面食却还是有的。小神熟得很,让小神带佛爷去吧!”
大圣乐了:“你这小神有些眼力,比那小葵花机灵多了。”
山神点头哈腰:“佛爷见笑,小神三生有幸才有机会见了佛爷的金面,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