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非良人-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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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梦!”她看向洛卿眼中满是狠厉,怒意滔天,那架势仿佛要将她撕碎了一般。
洛卿见状忍不住笑起,面上神情满是志在必得,身旁的武士又开始往白骨那处走近,仿佛不将她劈成两截便绝不会罢休!
白骨咬着牙挣扎了几番才强撑着站起身。
那武士的斧头当头劈来,头顶都感受到凛冽的风劲。
白骨避之不及,只能侧头避开要害,直被一斧子劈跪在地。
那斧子砍在肩上震得她的身子骤然一沉,骨裂一般的疼同时传来,疼得痛叫出声。
秦质见状瞳孔剧烈收缩,直起身却无力地滑倒在地,只能歇斯底里地大怒道:“我让你走听见了没有,傻子!!!”可他即便这般用力,声音却依旧轻得风一吹便散了。
这般无能为力一时让他崩溃哽咽出声,他急得脖间青筋暴起,却连歇斯底里都只是无声。
白骨冷汗急冒,可眼中依旧执拗至极,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运足内劲挥剑打开了那砍在肩头的斧头。
武士一拥而上攻来去,她当即气沉丹田一剑挥出,在剑气反弹之际,足尖轻点,凌空一转落进了武士中间,直取洛卿。
武士根本不给她靠近洛卿的机会,当即回转,速度极快,白骨凭着胸口的一阵蛮劲,在武士之中移动如鬼魅,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影。
武士来回移动难免相撞,白骨见状猛地掷剑而出,挡在那武士的脚前,绊倒了其中一个,撞得周遭几个乱了位置。
白骨眼中一凛,电光火石间伸手为爪直取洛卿颈部。
武士回转一斧子砸在白骨身上,打得二人一道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几遭。
洛卿被扼住呼吸,当即手脚并用死命挣扎起来。
武士当即上前拎起白骨,欲要拧断她的脖子救下洛卿。
秦质见状猛然往前一扑,脚上却绑着布条,扯着他离不开半步,他急得双目赤红,慌乱至极地扯脚,布条断了,脚腕上的血却越流越多,伤口深可见骨。
白骨看着秦质被折磨得这般,心中骤起一片恨意,怒得使出浑身上下的蛮力,不管不顾地死死勒着洛卿的脖子。
洛卿微微一挣扎便当即断了气,身后拽起白骨的武士瞬间变成了布偶人,无声掉落在地,白骨没人拽着当即和洛卿一道扑倒在地。
周遭的武士一个接一个变成了布偶人掉落在地上,所有的一切瞬间归于平静,好像刚头的厮杀根本没有发生过。
唯一没有消失得是白骨衣上的血迹,那一身白衣几乎染红了,血红映在秦质眼中格外刺心,他用尽全力爬向她,“白白……”
即便轻得听不见,白骨却感觉到了,她费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眷恋。
秦质眼中视线模糊一片,爬了许久才能够着了她,他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手轻轻碰上她满脸血迹的小脸,却又不敢碰,怕伤到了她一般,眼中眼神尽是茫然无措,似乎害怕到了极点,“白白……”
白骨眼中清泪一滴滴滑落,润湿了发髻,看着他满是不舍哀伤。
她咳了几许唇角慢慢溢出血,连忙伸出手艰难地搂住他脖子,靠近他耳旁,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动,极为固执轻道:“……你总说我不爱你,可我……不信你的话……”
秦质神情怔忪,仿佛被挖了心窍一般的茫然,眼中清泪倏然滑落,一滴一滴无声滑落,浸湿了白骨衣裳。
她的眼帘慢慢合上,手也慢慢无力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秦质顿觉撕心裂肺的痛楚,神情满是害怕无助,双手紧紧抱着她,他想要求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开口却是沙哑无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她怎么可能听见……
他一时悲不自胜,嚎啕大哭的嘶哑的声音尽是入骨的悲切。
林下清风又一阵吹来,林中的叶儿稀稀疏疏地落下,来年春日又是一场茂盛。
第149章
白骨的意识开始渐渐恢复, 耳旁依稀吵闹声响,慢慢由模糊变为清晰, 听在耳里颇为呱噪。
鬼二头上包了好几大圈绷布, 没什么事能做,很是无聊,便站在屋外看着窗户旁倒着抽抽搭搭的缺牙,稀奇不解,“哎, 这虫儿怎么就哭不腻,一天到晚就没停过。”
“少了几颗牙,难免的嘛, 别哭了缺牙, 来来来,吃点辣椒补补身子呀~”鬼六秀气的脸蛋直笑得一脸猥琐。
鬼五上前一肘子捶爆鬼六的爪, 拿着勺子将缺牙兜离了这一处,“别乱动,这可是千岁爷的小宝贝,有个闪失,你拿什么赔!”
鬼六爪上吃疼, 当即一个扫堂腿袭去,鬼五翻身越过轻轻松松避开了去。
可后头鬼二伤到了脑袋, 动作便有些不协调, 被扫倒在地疼得直嚎, 缓过劲来忙气急败坏追着逃走的鬼六骂道:“你丫就是伺机报复, 不就是上次捣碎了你的棺材,用得着记那么久嘛,杀千刀的狗东西!”
声音渐渐离远了去,片刻又传来了开门声响,有人进了屋里,“伺玉,快来把药端去,莫给外面那几个毛毛躁躁的打翻了去。”
一旁的凳子微微有响动,似有人起身往外头跑去,“来啦来啦~”
老儿才刚将药放到伺玉手上,跟在后头的鬼一就哭嚎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嚎一大串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明白。
他还未说完,老儿便语重心长地打断了,“老朽说过了,你那指头没法接了,你给老朽哭哭啼啼也没用,这都断了可怎么接,要不给你镶个金手指摆着看看?”
鬼一闻言当即哭得摔门而出,一路哭嚎着骂老头是个呕心鬼,哪处疼就往哪处揶揄,没得半点医者仁心。
老儿还听得乐滋滋,拿下挂在腰间的酒袋子又开始喝。
伺玉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到白骨床榻,将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白骨闻到那一股苦涩的药味,不自觉想要皱眉,却发现自己眉毛不听使唤,想要睁开眼,眼皮上却好像顶着千斤重,整个人被禁锢住一般,动弹不得。
“白白,你快点醒罢,我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全部都是你喜欢的,等你起来就能吃了~”
伺玉见她没有反应只能叹了一声,轻轻吹着碗里的药,转念一想,似乎又想到了一个话头,“白白,何姐姐快要生了,可简大人太紧张了,防得是密不透风,十鬼本来还等着将那奶娃娃抓来孝敬你的,可现下是找不到了……”
奶娃娃,孝敬她?
白骨:“???”
伺玉的声音犹如少女般的天真无邪,屋里仿佛透着阳光的气息,那夏日的知了声渐歇渐停叫着,清风拂过窗外草木清新气息,闻之舒心舒肺。
伺玉将所有人都提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到秦质,她有心想问却开不了口,只能躺在那里心中焦急的等着。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秦质的消息,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仿佛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一样……
她心中十分沮丧失望,委屈而又担心,又万分急迫地想要起来去找他,思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夜深了,白日里的嘈杂吵闹也归于平静,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草木间的窸窣虫鸣。
白骨百无聊赖地躺着,听着外头的蛐蛐叫到了第几声。
门突然被轻轻推开,有人缓步进来。
那熟悉的步调叫她的心口一颤,万分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待确定了自己确实清醒的时候,心跳当即快了起来,快得自己都有些受不住。
那无比的欣喜似乎都要从心口溢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睁眼去看,却依旧动弹不了身子,一时急恼至极。
他走得有些慢,脚上的伤似乎还没好,半晌才走到她这处来,轻轻坐在她身旁,看了她一会儿,慢慢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额间的碎发轻轻抚到耳后,那动作极轻,似乎怕碰坏了一般,带着满满的眷恋希冀。
白骨心中一片雀跃,很想钻到他怀里去,可惜现下却无法,一时心中颇有些遗憾。
秦质看了她许久,俯身微微靠近,轻轻吻上她柔嫩的唇瓣,感受她的温热,既不再靠近一步又不舍离开。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唤他,却连唇瓣都动不了,忽而之间,一滴水滴落在她的眼角,顺着眼尾慢慢滑落,仿佛是她在落泪一般。
她心口一阵酸涩,便听他低声道:“娘子,你什么时候醒,我好想你……”
那声音沙哑至极,话间带着难以承受的脆弱难过,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却听不见声音,眼角慢慢润湿,缓缓落了一滴清泪,可惜秦质以为是他的眼泪。
他在她身旁坐了很久,深夜里本是该入睡的时候,他却舍不得睡,直坐到天光开始微微发亮,他才极为不舍地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起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公鸡就打鸣了,十鬼陆陆续续从屋里出来活动,院子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白骨以为是巧合,可接下来的每一次都是这样子,时间扣得正正好,连一刻也没有少。
她心中颇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何不与她一道住,而只在深夜里来见她,她虽然疑惑,可有了他消息心便安了下来,每日夜里心心念念着他来。
这日午间阳光明媚,白骨手指突然动了下,她连忙睁开眼慢慢坐起身,适应了一会儿,便迫不及待下了床榻,急匆匆地出了屋,正好碰上了拿着铃铛端着耷拉着眉眼的缺牙到处散心的老儿。
缺牙一见她,那小嘴巴当即一撇,黑黝黝的小眼儿又开始湿漉漉了,满眼写着快哄我的小情绪。
白骨连忙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神情颇为抱歉,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的话,她上回儿好像说过了,再说便有些没诚意。
老儿见她起来了也没惊讶,“小姑娘醒啦,可叫你那相公知晓了?”
白骨连忙摇了摇头,极为心急问道:“他现下在哪里?”
老儿闻言笑眯眯,伸手指向前头,“这条巷子出去,门前种着柳树的院子就是了。”
白骨当即转身,迫不及待地跑过巷子,待看到门前的柳树便停下脚步,心中颇有些近乡情怯,她慢慢走到门前,心跳快得厉害,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她站了许久,才伸手轻轻推开门,那人长身玉立站在药架旁,似乎在挑拣晒着的药草,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修长皙白,骨节分明好看,视线上移,那皙白的面容清隽如玉,眉眼如画染上细碎的阳光看着是惊心动魄的耀眼,阳光洋洋洒洒散落在他身上,一贯的温润如玉。
他听见这处动静,抬眼看来,见是她神情顿时怔然,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白骨见他这般看着自己,当即想着自己衣发都没有梳理便来了,现下肯定是乱糟糟的,一时颇有些拘束紧张,生怕自己那处不好看了,可又舍不得现下回去,只得小声喃喃般唤道:“相公……”
这声相公仿佛沾糖似的,直甜到了心头,秦质还是没有反应,那神情怔忪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骨见他这样不理睬,心中颇生了些许恼意,她这般急匆匆地找他,他却站在那处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她的眉眼当即耷拉下来,眼中颇有些幽怨,慢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垂着眼儿一脸不开心。
秦质看着她从远处走过来,那白纱衣摆翻飞间透着薄薄的晨光,仿佛是一个梦,心口跳得太急,连脚都迈不出去。
待白骨真的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样真实地存在着,他眼眸中微微泛起水泽,当即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白骨见他抱来一时心中甜滋滋的,耷拉着的眉眼当即弯了起来,正要伸手抱上他的窄腰乖乖窝在他怀里,却不防秦质突然抱起她往屋里走去。
大白日的非要往屋里去,还能做什么呀?
白骨想着脸便猛地一红,只觉臊得不行,他怎么满脑子尽想这些,这才没抱多久呢!
她心中正嗔着,秦质已然抱着她进了屋,将轻轻她放下,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一下,神情极为温柔道:“乖,等我一会儿。”
白骨羞得直缩脚趾头,忍不住脸薄小声道:“别这么急呀~”
秦质没听见,已然动作快速在屋里随手拿了几件衣裳,极为随意地收进包袱里。
白骨见状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秦质好了便背起行李药箱,走到白骨面前,拉起她的小手,“好啦,我们走罢。”
白骨这才发觉自己想左了,不由臊得从头到脚都泛红了,直垂着头羞羞答答小声嘟囔,“我们要去哪里?”
秦质闻言一怔,见她这般如何还不知晓她想到了别处,一时颇为心猿意马,低头靠近她,眼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