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咱不谈情-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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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加油!”
两方人马之间的斗气让这场惊险丛生的上神之劫陡然生出一丝轻松。
既白再次紧紧趴在结界上,因为刚才一百道紫雷带来的紧张,不知不觉,他的指甲竟在结界上忍不住留下十道血痕,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没有像其他人惊讶或者骄傲或者加油,那片云!正在疯狂涌动!
剩下的八百九十道马上就要来!上苍嫉妒英才!阿笙方才两次挑衅雷云,无异于向上苍表示了她的强势!现在雷云恐怕要一次性把剩下的雷全部降下来!
“阿笙!”
似乎听到他的惊吼,冲天白光紫光笼罩下,六笙顶着头顶已经窜出黑云,冒出雷尖的八百九十道,回过身,冲既白笑了下。
“小白,没事的。”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可能没事!
紫雷网在打颤!金子在蠢蠢不安,她神识里的染梅也疯狂想出来,她由红蛤蟆教导而得来的预感让她知道,这次…凶多吉少。
方才无论是用染梅吸收十道白雷还是召唤一万道紫雷编制雷网,都需要万分精准的控制与强大而敏感的精神力,稍微控制不好,染梅剑泄露一点或者有一道白雷从紫雷网冲过来,她这个专心控制的人就会死在原地。
但是她做到了一丝不漏!毫发无伤!而这也代表她的精神损耗与仙力亏空是多么严重,可以说,现在…她站着都吃力,要扶着金子。
可是看到她家小白那么细心注意到她的脆弱,她怎么就这么想揉一揉他的脸呢。
同样注意到她的极限的还有天帝!哈哈!这次她终于要死了!他等着看她被劈成焦炭的那一刻!趁机抢夺纳戒,把染梅剑抢过来,然后再把地府跟鬼族扫荡一空!到时他还是唯我独尊的父神!无人敢挑衅的最强者!
八百九十道轰然落下,毫无预兆!,紫雷网在八百九十道白光下扭曲颤抖,终于有一处露出缺口,从那里开始整个网土崩瓦解,缓缓消融,恐怖的雷朝下面的金龙还有女人无情劈下。
金子动了,巨大的龙爪笼罩在六笙上方,强势站起,上古巨龙的威势全开,龙吟肆漫!与轰鸣的雷声不相上下,但六笙却知道金子抗不下来。
金子跟她一起降生后,马上跟父神生死大战,那时父神重伤,金子却也险些夭折,若不是这些年把它缩小放在心脏温养,它早就死了。
现在虽说健康的长成了巨龙,一身龙鳞堪比史上最强铠甲,可是她却知道,金子内里的龙气还没恢复,龙鳞就算能抵挡白雷,但是八百九十道!绝对不能完全挡住!众所周知,每少一片鳞,龙就会承受非人的痛,现在八百九十道,金子背上的鳞肯定会完全被劈下!到时没有龙气护身,只靠肉体抗,绝对凶多吉少身为它的主人,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牺牲他!
“抱歉,金子,你先回去等我。”六笙低低说了一句,没来得及让金子听到,马上湮灭在他咆哮的龙吟还有轰鸣的雷声里。
雷马上冲击到金龙身上,金子严阵以待,可下一刻,六笙马上将他踢下无尽海。
“蛤蟆!帮我顾好他!”
只听到这一句,随后就是冲天的白雷,地面仿佛都被劈的碎裂震动,巨大的风下,海岸上无数神仙的尸体被劈成焦炭,碎成黑粒乱飞,被染成血红的沙子迸溅,随着风猛刮。
父神与身后几个神仙站在数千米远,也被那猛烈飞扑而来的黑粒还有红沙刮到。
父神连忙召唤起结界护住自己,可身后的神仙就惨了,被刮出老远,浑身黑红的脏物,狼狈至极。
甚至就在天上默默观看上神之劫的鬼族也被波及,无数人被那从空气里传来的震动震下云端。
过了好久,风停了,沙也落定,金龙此时也被红蛤蟆放出来,疯狂咆哮,困住地府众人的结界也渐渐消失,既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海天一线的无尽海缓缓恢复平静,海水里的鲛人、天上的鬼族、海岸上的鬼差屏息看过去。
风烟散去的海岸露出了自身惨状,一个深到只能看到黑暗的大坑横亘众人眼前,染了血的泥沙被炸成更小的粉末也被劈成黑色,鬼族站在天上看得最清楚,那坑虽说是坑,可是从上面看也深得不见底,根本就是无底洞!
八百九十道白雷…果然雷霆万钧不可忤逆!坑边的沙都烧成了黑色,那人…
大长老拉着妄徒的手,在看到地面那颗巨深大坑,不自觉松开。
宫锦看到那黑洞洞的坑后也愣愣松开了既白的手。
婉柔瞬间就晕倒了,从阳亦全身发颤,红螺绿琦尖叫这疯狂想要去找六笙,可是被小红(鬼差头领)还有小小红(往死城鬼爷)拉住。
“阿笙…阿笙…”既白木着脸,风一般冲过去,不管残留的白雷萦绕,直接跳到坑里。
残雷将他本就破碎的衣衫刮得更碎,脸上身上又增加血口,被雷劈开的伤口犹如针扎,但他却不管,他要找到六笙找到那女人!
身体下降了好久,无数残留的雷让他更加虚弱,坑里完全没有光线,既白只知道自己下降了好久,可没多下降一米他的心就更痛更紧一分。
他的阿笙肯定没事!肯定没事。
“咚!”终于到了底部,巨大的冲击让他这个下神之身也忍不住发麻,有下落的重量也有雷的电击。
“阿笙!阿笙!”半径数十米的大坑里,既白疯狂的扫视一切东西,但是这里很空荡,绝望的空荡,除了黑,完全可以一眼看清里面的情形,没有!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突然,既白在烤焦的空气里问到了熟悉的香味,高兴得差点哭出来,迅速趴在地上,也不管自己的变态般的洁癖,看到地缝里一条黑色布条,眼神狂喜,阿笙阿笙!等我我这就把你救出来!
双手当铁爪般疯狂刨地上的土。
数百米的深坑,早就从柔软的泥沙变化成了坚硬的黑色的犹如钢铁般坚硬的硬土,而且这是无尽海岸的土,更加坚硬!
既白一个下神,现在完全忘了自己可以运用寒幽剑诀的风来细心操作把地缝里的‘人’救出来,他大脑已经短路,在他自己经历过白雷的恐怖后又亲眼看着此生挚爱经历自己一百倍的雷后,整个人几乎绝望面临崩溃,如果不是撑着最后的信念对六笙的信任相信那个冷冰冰的却又该死温柔的女人可以创造奇迹,他现在早就疯掉。
“阿笙!阿笙!”一把把土混着既白指甲上流出来的血被扔去一旁。
此时天上的雷云散了,六笙的劫难全部经历完毕,有些发暗的日光射进来,围在坑边缘的从阳他们还有戮力红蛤蟆,妄徒全部看到了坑里的情景。
特别是宫锦还有婉柔红螺绿琦四个女人看到既白被磨烂几乎可以看到第一骨节的手全部心疼的哭出来。
宫锦想下去拉他,但是她知道既白绝不会停下,这是他对爱人的向往对爱人最固执的执着,他这个母亲再心疼,也不能干涉他们的事。
212 既白之死
婉柔此时完全被既白对她家小六的爱震撼了。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天族小殿下,天帝嫡孙,在九重天上受众仙尊敬,女子仰慕,一生不曾丑劣卑微,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玉手尊贵万千,那样清风月华般尊贵那样不染世俗不为他人所累的一个既白,为了她家小六,跪在那里,头发散乱,衣服狼藉,浑身淌血,更严重的是两只手指的肉…被硬土还有土里的尖石磨没了,指尖甚至都没淌血,因为血都被土给带走,而他一双眼紧紧盯着那块黑色布条。
红螺再也看不下去,她终于知道为何那么多优秀的男子,姑姑偏偏选了这一个,不是因为身份尊贵,也不是外貌出色,因为他最爱她,爱到骨子里的尊贵可以因她而柔软,可以跪下尊贵的膝盖,为她垂泪,当一个男人为了她变得可以抛弃尊严,那么这个男人真的是爱惨了她。
戮力与妄徒悬空的一只脚呆住,看着底下那人疯狂的模样,还有洞底传来的隐隐哭泣,竟然觉得那诺大洞底完全没有自己一席之地,那是他与她的空间,他们也想救六笙,但是…不会像他一样疯狂。
戮力苦笑,望着红蛤蟆陡然知道万年前蛤蟆给他的预言是何意思了,‘缘不够深’,是啊,小六,我们之间的缘的确没有你与他的深。
妄徒血红的眸子只有几次完全张开过,一是断魂渊六笙的绝命一推,二是鬼雾森林,既白当着他的面把六笙抱走,还有一次是方才八百九十道雷一起落下,而白骷髅没来得及赶到那里时,最后一次是现在。
阿笙…为何,在爱你这件事上,我突然有些恨既白。
妄徒无疑是一个霸道的帝王,他自诩实力强劲,而且宠爱六笙,六笙所做一切除却逃离他都满足,所有情敌在他眼里不过是六笙一时鬼迷心窍的玩物,在爱六笙这件事上,他自诩无人可超越他,因为他可为红颜一笑,自剜心脏,可为红颜解气,丝毫不抵抗而被推下深渊,这样的深爱,绝对无法超越。
看着底下既白丝毫不计形象跪趴在地,卑微的疯狂的刨土,在鬼族,地府,天宫的见证下为一人跪倒的佝偻身影,妄徒还是觉得自己爱得更深,但好像又有哪里错了。
他的爱,猛烈霸道强烈窒息,每次都想为六笙限制范围,画一个圈把她圈在自己的世界,而后永久不让她出去,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在他的圈里,女人有最大的自由,最无上的权利,可在既白身上,此时此刻,霸道的鬼王妄徒猛然惊醒,如同长久以来固执的做着自己梦的人,突然醒来:一直以来…自己的爱给她的都不是自由,是禁锢。
靠她二哥的心脏吸引她靠近自己,靠她对自己的痛恨将她留在身边,因为自己的私欲蒙蔽她眼前的天空,让她视线狭隘,小到只能容下自己。
当初喜欢便是喜欢她的这份倨傲、倔强,何时…他竟也像天宫那些人一样,虽然初衷不同,但目的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让她屈服,把她的傲骨折断!
既白选择陪伴,选择在她每次历经风雨时一同承受,或者放任她自己前行,自己在后方默默充当盾牌,给她提供永不倒下的信心与陪伴,相比之下,他的爱是否太过自私…卑鄙。
妄徒此时的脚竟再也迈不下,认识到自己三万年以来对女人犯下的过错以及愧疚后,他竟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看既白。
少时在人间历经磨难与白眼,回鬼族后又受到无数族人嘲笑,只因他是人类生的儿子,只有一半鬼族血统,敏感而黑暗的童年,让他偏执,让他坚信没有一切是武力得不到的,而得到的就要圈起来,他的世界就是这样的脆弱病态黑暗敏感…直到这份光明的出现,他渴望光明错了么。
或许没错,但是他却忘了,光明可以仰望,他是黑暗,他不可以靠近的,黑暗一生能够见一次光明已是最大的幸运,不该奢望的。
妄徒停下了脚步,戮力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止于坑的边缘,默默瞅着默默期待着,底下那个一身伤痕的男人可以挖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静的让人发毛,既白每多挖出一把土,他们的心就下沉一分。
“姑姑,呜呜。”绿琦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姑姑真的在土里面吗,那样强大美丽的姑姑,被白雷埋进土里,那得伤成什么样,她不敢想。
红螺看到绿琦泫然欲泣,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但看到父君与母妃更红的眼眶,还有樊笼老头更红的鼻子后,又把泪憋了回去,她虽小,但也知道现在不该哭。
拍拍绿琦的背安慰道:“你别哭了,你一哭姑姑该不高兴了,她总说女子当自强,有泪不轻流,没准你不哭,姑姑一高兴就会出来呢。”
绿琦知道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可还是忍不住跟红螺一样幻想起来,眼泪粗鲁的抹去,绿琦用力点头。
“阿笙!”此时洞底传来既白惊喜的声音。
既白用力拽出那副衣衫,土星飞溅打到他的脸上,既白原本狂喜的心情完全消失不见。
他挖了这么久,只挖到了六笙断了的一只袖口,而且上面的部分还是焦的,不平整的焦黑的断面,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让他忍不住猜想他的阿笙是不是。
既白将袖口狠狠扔到一边,拼命呼喊着那人名字,再次疯狂的挖起来。
“阿笙,你在哪,你在哪,不要留我自己。”
冷清的声音不自觉流露易折的脆弱,男人仍旧面无表情如同冰山一样镇定冰冷,但是他的声音他的行动告诉所有人他在哭。
挖了好久,又挖出了半米,既白纤长素白的手已然看不得,或者说已经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