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龙虎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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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圭浑身虚软的看着努尔哈赤,就见在他前面一个黑衣人抱着郭再佑飞速的跑着,努尔哈赤在后面紧追不舍,灵圭见努尔哈赤的体力充沛更加心惊,想了想也不回庙自行去了。
☆、第一章:万彻霜寒,秋意横、枫红如火:第四节
第一章:万彻霜寒,秋意横、枫红如火:第四节
努尔哈赤有一半心思是在郭再佑身上,一眼看见这黑衣人从庙后钻了出来抱上郭再佑就走,顾不得再打就追了下来,黑衣人的身法奇快,努尔哈赤必竟和灵圭斗了半日追了一会脚下已有些慢了,眼看黑衣人就将没入树林,抱在他怀里的郭再佑忽然大袖一扬罩向黑衣人的头顶,原来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等机会。
黑衣人做出的反应相当准确,双臂一送把郭再佑丢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努尔哈赤趁机赶上,两掌如刀劈向黑衣人,黑衣人滑开三尺让过这一招道:“你是他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帮他?”说的却是朝语。
努尔哈赤看一眼郭再佑就见他一摔之下伤口尽开,血流满地却不呼喊,先看视身上的袍子,更觉奇怪,听到黑衣人问话一笑道:“我和他是朋友,很好的朋友。”黑衣人脸上蒙着面巾,但一听此言额上的青筋跳动也可看出他的惊异,就听他声音略有些异样的道:“你和一个淫贼是朋友?”努尔哈赤只能听懂一点朝语,跟本不会说,见黑衣人听得懂自己的问话便道:“你说汉话好不好?我听不太懂。”
黑衣人略为点头,道:“我要他的命!”说着一抖左手,被努尔哈赤丢掉的那支金诚一的飞抓笔直的抓向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不及回手拔刀,右手一动铁葫芦向飞抓敲来,没等敲到就见黑衣右手再抖,飞抓的绒绳另一头绑了金诚一的断刀像绳镖一样刺向郭再佑,努尔哈赤不顾自己,葫芦飞出去撞开断刀,黑衣人就在飞抓要抓上努尔哈赤的一刻将飞抓扯了回来道:“果然是朋友。”
话一说完,黑衣人左抓右刀一齐向努尔哈赤飞去,努尔哈赤从背后抽出大刀连剁两刀,黑衣人似乎知道努尔哈赤的刀快双手同时向回一用力,断刀、飞抓一齐收回,接着又快速将断刀射出,便如中原绳镖舞动开来划出一个个大圈将刀藏在圈中,断刀则不时像毒蛇一样探头噬人,而那飞抓虽不像中原飞爪一样开合自如,在他手里也是威力无比,一会做爪用,一会流星锤使,但凡攻出就有伤命之险。
努尔哈赤的一口大刀挥开来专砍绒绳,那是毒蛇的七寸,但也是最不受力的地方,在黑衣人一双手巧妙的拨弄下,跟本就砍不到,但郭再佑却看的心驰神摇,手里不住的打着节拍,猛的他节拍一高,努尔哈赤的大刀贴上绒绳就势一卷,内力到处绒绳四散而断,黑衣人放声大笑转身而去,郭再佑大叫一声:“好!”努尔哈赤却摇头道:“此人武功不止于此,他好像有所顾虑,所以才没打下去。”
郭再佑道:“我也看出来了,但他的武功却不如你。”努尔哈赤走到他身边道:“你的伤越来越历害,再不好好医治只怕你的性命难保。”郭再佑脸色苍白的说道:“我不想见灵圭。”努尔哈赤在他的昏睡穴上点了一指道:“这你就见不到了。”
当努尔哈赤回到普善寺的时候并没看见灵圭,庙门早就打开了,一个小和尚站在门口等着他,帮着他把郭再佑送进了他住的禅房,努尔哈赤和石戎来朝鲜之后投宿到此,并在灵圭的帮助下找到了一艘商船,可万没想到义州牧赵智星因海盗之故突然封海,二人无奈只能在此暂时闲住,这两天石戎出去找人通融去了,而努尔哈赤因为不太懂得朝语,只能住在庙里,只是努尔哈赤离不得酒肉,又不好意思在寺内喝,加上寺内也没肉食,就天天躲到林中去打野物下酒,才碰上的郭再佑。
努尔哈赤除下郭再佑的红袍,用小和尚打来的温水为郭再佑洗净伤口,然后打开包袱找出石戎所余不多的恒山天香断续胶毫不吝啬的给郭再佑涂上,全都做完才想起了向小和尚问道:“你们主持呢?”小和尚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努尔哈赤一夜之间与人连战三场,身体也累了,把铁葫芦里的酒一口气喝干也倒在郭再佑身边睡了。
天色微亮努尔哈赤猛的惊醒过来,就见郭再佑手忙脚乱的四处翻找着,口中还一个劲的叫着:“我的红袍呢?我的红袍呢!”努尔哈赤在暗处的钉子上摘下来递给他道:“我看你死也不肯脱这袍子,知道它是的宝贝,不敢乱放,就给你挂起来了。”郭再佑把这袍子抱在怀中看了又看,见没有损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把袍子穿上。
努尔哈赤看着他的动作,虽然困惑但也没去问他,上外面打了一盆水和郭再佑洗了脸,然后在包里掏出一包绿豆饼来道:“这庙里的东西只好去养兔子,我是吃不得,这是我昨日买回当点心的,你却吃几块充饥。”郭再佑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努尔哈赤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他身上的红袍终于忍不住道:“你这红袍好像很重要,可我看也不过一般吗。”他一边说一边心道:“除非你这袍子真是用处汝的血染的,但我不信你一次能弄这些血来染衣服。”
郭再佑停止咀嚼,看着努尔哈赤半响不语,好一会才道:“因为它是用处子的血染成的。”努尔哈赤差点跳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郭再佑,郭再佑嘲讽的笑道:“怎么,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不该救一个淫贼啊?”努尔哈赤摇摇头道:“我做事从不后悔,只是这种事闻所未闻,难免不觉听来希奇。”郭再佑看着红袍轻声道:“所有人听了这袍子的来历都说我是个淫贼,可没人知道这是一个少女自己用她的血为我染的,她说她的纯结随着我拿到这件袍子那天开始就不再存在了,她希望她的这份纯结能永远陪伴着我。”
努尔哈赤越听越奇,道:“能把原委告诉我吗?”郭再佑轻声道:“我很想对一个人说,因为这件事在我的心中太久了。”努尔哈赤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呢?”郭再佑看着他道:“如果我说了你认为那个少女还能有她自己的生活吗?”努尔哈赤道:“就为了这个,你就背负着淫贼的骂名吗?”
郭再佑看着袍子喃喃的道:“我愿意为了这个,背负更大的罪名。”
努尔哈赤头一次碰上这样痴情的人,他看着郭再佑道:“你对我说吧,我不会伤害到你要保护的人的。”郭再佑慢慢道:“那也是一个秋天,不过那个秋天是那么的美,虽然冷,但深深的秋意中枫叶红的就像这袍子一样……。
☆、第一章:万彻霜寒,秋意横、枫红如火:第五节
第一章:万彻霜寒,秋意横、枫红如火:第五节
清秋金爽,爽意令两班弟子们如饮淳酒,他们结伴而游,在这秋天的日子尽情的享受着美丽的景色,一身白衣的郭再佑快乐的跑在前面,今天是他的生日,聪颖的郭再佑被视为全道最大的才子,谁都相信他一定会在明年春天的大考中取的好的成绩,而身为吏曹参议的沈义谦已经表示他对郭再佑的好感,向郭再佑的父亲做了要送郭再佑去西人党大儒李珥处学习的决定,时间就定在了春考之后。
前面是一片枫树林,如火的枫叶在风中摇曳,郭再佑跑到枫树之下突然站住了,一位美丽的红衣少女正站在枫下,侧对着郭再佑用手轻轻的玩弄着枫叶,她的身傍停着一辆帷车,可以看出她的高贵,郭再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那像白玉一样的小手在红红的枫叶衬托之下,显得少女是那样的清雅,似乎就像这冷冷却又让人能感受到热意的秋天。
郭再佑慢慢的向前走过去,他想看看那个女子容颜,俊美的他身边没少过女人,但这一刻,这景色下,这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他走到了枫树下,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是谁!”少女突然一惊,手臂抓住枫叶猛一回身,枫树震动,漫天的红叶一齐漂落,纷纷洒洒的落在她和郭再佑的头上。
少女清秀的脸庞也落在了郭再佑的眼中,她婉约得就像是一首诗,一杯酒,一段歌,那么柔弱、那么优美,有一条红线在脸的中间划过,可它没有破坏那份美,反而像是一张绝世奇画多了一分伤痕,显得是那样凄美无论,绝艳不可比拟,就在这一刻郭再佑醉了、痴了、一生就此迷失了。
一个丫环跑过来护在少女身前大声叱责着郭再佑,但她说了什么郭再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和他的心神全在少女身上,少女被他看的脸上升起了一缕红霞,急匆匆的拉着丫环上了帷车,郭再佑不知道自己该作什么,就那样看着,当帷车走远之后,少女从车中探出头来羞怯的向后张望,当她看见郭再佑仍在呆呆望着的时候,微微一笑,优雅的闪进车中。
郭再佑的生命和灵魂都被少女带走了,他展开轻功在帷车之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身后的朋友不论怎么招唤他都像听不到一样,只是痴痴的跟着,车中的少女听见喊声再一次探出头来,看见之后脸上一红,心头乱跳的缩了回来,车里的丫环又急又怒,探出头大声斥喝,但郭再佑仍是跟着不放,丫环从车里取了几个苹果向他丢去,郭再佑也不知道躲,被打中也不知道疼,就是跟着不放,少女拦下丫环轻声道:“这大概是个痴子,不要理他了。”丫环也无可奈何只得罢手。
就这样郭再佑一直跟着车子回了城,进了一家大宅院才惆怅而归,朋友们自然少不了一翻嘲弄,郭再佑不管这些四处打听少女的消息,最后得知少女是新近回乡的县令赵智星的女儿赵爱姬,今天是到筒箫大师全善洪处求学的。
郭再佑走进全善洪的学舍,向全善洪恭敬的一礼,全善洪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招呼,整个全罗道最有才华的两班子弟能拜在他的门下,这不能不说是他的荣誉,但他心里却实在搞不懂为什么郭再佑会拜到自己门下,就是郭再佑的家人也不明白一向喜爱伽倻琴的少爷怎么会改学起筒箫来了。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郭再佑的学习一直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赵爱姬,第三天他终于向全善洪提出了这个问题。
全善洪怒火中烧,他万万想不到郭再佑会是这个心思,他声色俱历的道:“不是每个人想学我的筒箫我都教的,赵家女公子虽然很有天赋,但是我不教女人,所以她回去了!如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再佑深施一礼道:“再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学好筒箫。”然后拿起箫和箫谱苦苦钻研起来,全善洪傻呆呆的看着郭再佑,那句“如果公子不是真心学箫也请早日离开。”终归没能说出来。
郭再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在春节之前完全掌握了筒箫,远远超过了全善洪,顺利出师。
☆、第一章:万彻霜寒,秋意横、枫红如火:第六节
第一章:万彻霜寒,秋意横、枫红如火:第六节
正月十五的晚上,当众人都在举着火把迎接圆月的时候,赵爱姬独自一人坐在宅后的亭中,她幼失母爱,后母因子而贵,在家中与小弟赵天秀横行霸道,父亲也不敢违拗他们,虽然生来就锦衣玉食,可爱姬没有一天不是在后母和小弟的白眼中度过的,尤其在她自残容颜拒绝进宫之后。
别的女孩想进宫,希望得到皇上的宠爱,别的女孩怕进宫,恐惧失去家人,爱姬从来没有这些想法,她不想得到皇上那分成几千份的一点爱,她也没有失去家人的恐惧,因为她本来也没有家人。
进不进宫本来没什么意义,也许进宫之后不再见到后母和小弟也是一件好事,但爱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自残,父亲一怒之下把她送回了老家,当她在枫树下看到郭再佑的时候她一下子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想进宫。
可那个少年再也没出现过,就像在人间蒸发掉了一样,从那天开始爱姬的心再也没有忘记过他。
“春草,你把伽倻琴拿来。”赵爱姬终于开口了,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丫环春草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快步跑去把伽倻琴取了来,心里不往的骂着那个少年:“狠心短命的,小姐为你苦学了三个月的伽倻琴,你要是有良心怎么也不知道来看看小姐。”
伽倻琴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声声诉说着少女的心声,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寂莫,突然墙外一阵筒箫的声音响起,它的晃音是那么的自由,那么广阔,它向少女诉说着自己的潇洒,诉说着愿意把少女带向那无忧无虑的世界的决心,赵爱姬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手中伽倻琴停止了哭诉,全神贯注的倾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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