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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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道:「这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巴奇一定会回来,放任南绍大唱空城计绝对不是敕里的本意,这是一种冒险,敕里不会冒险冒太久的。」凯特说着,可是他没有讲出他的心里话。不,这也是他的心里话,只不过不是全部。
拜访了诸葛静几次,他听到一个名字,一个天才的名字。
他是不是真的天才,凯特不知道,但看诸葛静这么推崇他,凯特直觉此人才干或足经天纬地。
这次成都一役,锦官军败得太轻易了,四处战场连战皆墨、六名主帅全数身亡,凯特与敕里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他觉得敕里没有这么惊人的能力。
这非是说敕里无能,但锦官城中有一位智囊赵涓,而此战锦官军只是浴血奋战,丝毫看不出任何使计用谋的影儿,这即是说,赵涓的策略早就被看穿、而且南绍军提前一步将它化为乌有了,这对不完全了解蜀中形势的敕里而言,即便他的能力举世无双、天下无敌,还是有些难度的。
那么,到底是谁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胜负?
恐怕,就是诸葛静口中的那位天才了。
大理不攻打南绍。凯特的直觉惊人的准确,他预言巴奇短期内会回返南绍,使得盖罗娇与撒丝噤若寒蝉,攻打南绍的计划当场烟飞云散。
徐乞拖着伤躯挤进入川客栈,瞟了一眼忙碌中的李忆如和婥儿,又一觑段钰璘在二楼的房间,便发步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着,朝着梯级接近。虽然是带伤之身,他的动作依然非常流利,可见得复原的情况相当良好。
上了梯级之后,他很快的进入了段钰璘的房间,才刚坐下,李忆如与婥儿也双双抽身来到。
段钰璘看着徐乞,他从徐乞的表情读得出来,又有坏事发生了。
徐乞也见到他神色的转变,只是苦笑一声,道:「一个坏消息,很大很大的坏消息。」
「又是坏消息~」婥儿不禁叫道:「怎么?我们现在的处境还不够惨吗?」
李忆如涩然一笑,道:「是够惨了,但我想还有再进步的空间。」
婥儿脸色垮了,道:「小姐,别闹了,再惨下去,我怕我会精神崩溃的。好了,是什么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徐乞道:「这件事,就算你的心理准备再周到,也一定难以接受。。。。。。锦官军与南绍军作战结果,锦官军全面溃败,赵瑜、赵涓、赵明、赵朝、赵育、赵朔六兄弟全数身亡。现在,拜月教副教主雷乌和巴奇、喀鲁已经进驻赵府,阿沁仍是不知所踪。」
婥儿真的呆了;段钰璘眉头皱得很紧很紧;李忆如忽然想起照顾她养伤的赵涓、还有葬在成都的江闵岫、枯坐武侯祠的君聆诗。
过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婥儿终于问道:「赵。。。。。。赵涓也死了?」
徐乞一颔首,道:「赵二哥也死了,他在府中服毒自尽。」
婥儿握紧了拳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段钰璘见她颇有欲言又止之状,忽然道:「你在想诸葛静,是不是?」
婥儿点点头,转向徐乞道:「你。。。。。。有没有诸葛静的消息?」
徐乞道:「有。但他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哪儿。」
婥儿叫道:「这种时候,还管他想不想?你就说吧!」
徐乞略一迟疑,才道:「他在云南,大理城东五里的小木屋里住着,和一个老婆婆、一个稚子、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婥儿恨恨地道:「哼。。。。。。他的兄长们都在战场上死了,他。。。。。。他竟然还躲在圣姑那儿。。。。。。亏得起清姐那么看重他!」
徐乞没有答腔,因为他也很明白,如果诸葛静留在成都,这次交战胜负就未成定数才是。
可是,他为什么要躲着?我想,除了自己,谁也不明白。唯一可能明白的人,已经死了,除非他愿意说出来。
但谁能让他说出来呢?他是一个自我封闭的人,怎可能轻吐心事?
徐乞又道:「还有一个消息,这次交战,南绍军的战略战术不是由敕里策划的。」
段钰璘等三人闻言,不禁一怔。
除了敕里,还会有谁有这种本领,可以想出这么高超的战术,能轻易的花一天的交战时间,就将锦官军完全歼灭?
世上还有这种人才吗?
下一瞬间,段钰璘和李忆如的脸色同时变异。
段钰璘看了李忆如一眼,知道她已明白了,才喃喃说道:「真没想到。。。。。。」
李忆如乍闻此语,愣了一下~看来,璘哥也是一样的想法,那么,答案该就不差了。
婥儿一头雾水,这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忆如道:「我想,我可以猜出谁是此战的筹谋者。」
「谁呀?」婥儿急急地追问道。
李忆如轻叹一声,道:「正确答案阿崎该是晓得,我则认为应该是。。。。。。无忧,君聆诗无忧。阿崎,对吗?」
徐乞双眉略蹙,点了点头。
婥儿闻言,真真呆住,完全呆住。
「为什么呢。。。。。。」李忆如喃语道。
徐乞摇摇头,代表他不知道。
段钰璘根本没有去想,因为他很明白,君聆诗是个天才,天才的心思,凡人不必多费心去探询,那是作白工罢了。
婥儿仍是咬着牙,气得身子都在发颤,道:「哼!好一个君聆诗!好一个诸葛静!我看错人了!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人了!」
徐乞一声长叹,道:「我相信无忧,我现在还是相信无忧,他一定有理由去这么做,只是我们不明白罢了。。。。。。虽然,这方法略显过激了一些。。。。。。」
婥儿叫道:「何止略显!是非常!那永安呢?我们都在这儿,我们是为了巩固永安的势力而来的,如果他又要打永安,是不是连我们都要一一除去?」
徐乞一愣,半晌之后,又是摇头,无知的摇头。
段钰璘忽然轻声唤道:「忆如。。。。。。」
李忆如这才自深沈的失神中回魂了,道:「璘哥,什么事?」
段钰璘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婥儿和徐乞都把眼光投注到李忆如身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们也想了很久,不管怎么说,李忆如出现在入川客栈当小二,实在是很没来由的一件事。
李忆如这才缓缓自怀中摸出一样物事,一个香囊。
徐乞见了,道:「姜。。。。。。林婉儿的香囊。。。。。。是她要你来的?」
李忆如摇了摇头,把香囊打开,从里头抽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并递到了段钰璘手上。
段钰璘展开一阅,上头只有八个字。
『嘉陵战后 入川客栈』。
他接着传给了徐乞,徐乞不太识字,看了很久,阅毕,又拿给婥儿。
婥儿看完以后,真真是满脸惑然不解。
徐乞又是一声长叹,慨然道:「无忧。。。。。。用心良苦。」
段钰璘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李忆如道:「在梓潼分手的时候,织锦姐姐就将这香囊给我了,看来,最迟最迟,君聆诗在我们从长安来到巴蜀的路上,就已经偷偷将这封纸条塞进了织锦姐姐的香囊里。。。。。。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婥儿道:「不。。。。。。我不懂,他明知有一天他会为了南绍对永安用兵,为什么还将你叫来这儿?」
李忆如摇头,她也不懂。
徐乞忽然道:「赵朔死在喀鲁手上、赵朝被阿沁刺杀、赵明、赵育战败于巴奇、赵瑜不敌雷乌、赵涓自尽。」
婥儿道:「你说这些干嘛?」
徐乞道:「这次,攻打永安的战役,恐怕无忧会亲自上阵。」
段钰璘抬头,双眼一亮,似有所解。
婥儿道:「嘿。。。。。。他要亲手结果了我们吗?」
李忆如带着十二分的不肯定,道:「婥儿,别这么说。。。。。。我想,君聆诗是要我们给他一个。。。。。。退兵的理由。」
正在文贤院殊离房内打坐的南宫寒,缓缓张开了眼睛。
「锦官军。。。。。。」南宫寒喃语道:「时刻将至。」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林月如行到剑阁,乍见满地疮痍。
她皱紧了眉头,依路上所闻,这是喀鲁及其部属所为。
「好。。。。。。残忍啊。。。。。。」林月如声似呜咽、又带着几分愤怒。
在她心里还认为妖怪都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少女时期,才会将妖怪斩杀得尸块四落。虽然她曾在李逍遥和赵灵儿面前放言要斩下长贵和银花的一条臂膀以换取他们的自由,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她着实没有这么狠心。
与灵儿接触之后,她感染到那份万物众生皆平等、无论人妖都有生存权利的真义,再加上亲眼见证彩依为了刘晋元的十年阳寿,而不惜牺牲自己的千年道行,『妖怪便该死』的定义,从此在她的生命中消失。
人不见得就比妖怪好,至少灵儿是这样、彩依是这样、傻得可爱、架子超大的天鬼皇和书中仙也是,林月如变得慈悲了,她不曾再随意将妖怪砍成拼图。
这时,她却见到,双方明明无怨无仇,但仍将对方弄到死无全尸的战场。
只是战后而已,却足以教现在的她触目惊心。
而且,残骸中散落着不少人体中的器官,像是肠、心、肝、胃、还有脑浆。
林月如觉得有点恶心,但心中更满溢着的是,对喀鲁这个人的憎恶。
轻叹了口气,林月如略略压抑自己心里的火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是啊,敕里还在等她呢。
凯特再次前去拜访诸葛静,只是这次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招募他进大理。
才刚见凯特进到屋中,诸葛静劈头就问:「结果如何?」只略略一顿,又自接腔道:「锦官军败了吗?」
诸葛静已经从凯特的表情看到一股失败的绝望。
凯特收起略感讶异的神情,道:「对,锦官军全面溃灭。你是如何能知道有此一战?」
诸葛静道:「几天前阿奴小姐来过,她说南绍最近太安静了,觉得有点诡异,不知巴奇又在搞什么把戏。我只是告诉她,长期作战之后,无论有再雄厚的国力也得略事喘息的,如此情形十分正常。但现在的情况告诉我们,巴奇的确不在南绍,不是吗?既然他不在,到哪儿去了呢?很简单,一定是出去作战了,而目标,除了锦官和永安绝无其它。。。。。。」
凯特一叹,道:「诸葛兄弟,真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是了如指掌。。。。。。」
诸葛静道:「现在,大理城中一定在考虑要不要出兵南绍,对吧?」
凯特一颔首,道:「但我反对,让他们打消此意了,我觉得巴奇数日内一定会赶回南绍。」
诸葛静一笑,道:「好准的直觉!你知道这一仗是谁计划的吗?」
凯特微有犹疑,温吞地说道:「我想。。。。。。是。。。。。。该是。。。。。。君聆诗,对吗?」
诸葛静神色略黯,轻轻点了点头。
凯特也是满脸惑色,道:「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和你在成都的六位兄长感情都很好吗?」
诸葛静略一思索,颓然道:「不,我也不知道。」静是个天才没错,可对方也是一个不输给他的天才,诸葛静无从得知君聆诗的想法,就像君聆诗亦无法了解他一样。
虽然诸葛静的神色里戚惑满溢,但凯特却感觉到一股愤懑正在静的胸中蕴酿着。
「对了,」凯特忽然想到一件事,道:「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件,我想也该让你知道。」
「说罢。」诸葛静无力地回道。
凯特道:「这次战后,对整个成都城的百姓无所侵扰,但是,有两处地方却被屠戮殆尽,似乎是因为南绍军中有一个大淫虫~江州的龙文,我想依我对敕里的认识,敕里一定很讨厌他,为了不让他得其所欲,便事先将成都城中两间大妓院给杀了个干净。」
诸葛静乍闻此语,不禁一愕。
「你刚刚说。。。。。。两间大妓院?是不是门户隔街相对的满堂红和迎春院?」
凯特道:「我不清楚,只知道那两间妓院是成都城里最大、最出名的。」
诸葛静脸色阴了,呼吸声变得混浊而沉重。
「全。。。。。。你确定那两间妓院里的人全死了?是全部?」诸葛静沈声问道。
凯特为他的反应略略一怔,回道:「就我所知,是全死了。以敕里的个性而言,要嘛就是不做,要嘛便是做得彻底,我想该是无一幸免。」
「是吗。。。。。。是吗。。。。。。怎么死的?」诸葛静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使自己的情绪平复。
「冰蚀蛊,是喀鲁下的手。」凯特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道:「这是一种会在睡梦中冰蚀人体的毒蛊,效用不强,对于时常接触各类毒物的人并没有什么效用,但对于中原人士而言,由于其卵酷似盐巴,味道也十分相近,中原人好食盐,以此毒蛊掺入食物中,常可收灭门的效用。」
诸葛静闭上了眼,半晌之后,才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消息。」
凯特一叹,道:「诸葛兄弟,节哀。」言罢,自已去了。
他要诸葛静节哀,是为了赵瑜等六兄弟。
诸葛静仍是闭着眼,连目送都没有。
凯特去了好一阵子,谢祯翎、小鬼、圣姑这才携手而回,见了诸葛静呆坐桌旁,小鬼先自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唤道:「干爹?这样睡觉会着凉的。」
诸葛静睁眼,只是对着小鬼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没睡。」
谢祯翎扶着圣姑一起坐下了,问道:「你怎么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诸葛静站起身便向外走,道:「没。。。。。。麻烦一下,别来吵我。」
直到见不着诸葛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