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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弃公子-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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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忙伸手到他怀里拿药,却摸出了一根木簪,她一蹙眉便随手丢到了一旁,顺着他的衣袖一摸,果然摸到了两只小药瓶子,只是她不知这两瓶究竟哪一瓶是李言宗的解药,只能问叶容之,“哪一瓶是解药?”
  叶容之不理她,更无视了他抵在她脖颈上的匕首,伸手去拿她刚才随手丢掉的木簪,因为他的动作匕首在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胭脂伸手按住他的手,李言宗危在旦夕,她已然完全失去了耐心吼道:“叶容,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快告诉我哪一瓶是解药!”
  那软筋散太过霸道,舌尖的疼痛快要失去作用,胭脂心中焦急握着的匕首贴的叶容之的脖颈更近,血微微流出划过锋芒毕露的刀刃。
  叶容之像是感觉不到痛,他看向胭脂,忽道:“夫子若是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夫子哪一瓶是解药。”
  胭脂看着他不语,他轻声问道:“夫子为什么收李言宗做徒?”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十六年都不曾回来看他一眼?
  事到如今,胭脂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她不由嗤笑道:“你问我为什么要收言宗为徒,倒不如问我为什么只把你当做普通弟子。”
  她回忆起他少时的模样,带着几分悲天悯人,“我给你取了容字为名,受益惟谦,有容乃大是我对你唯一的期许,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完全成了与这相反的人。
  你眼之所视,心中所念皆是怨恨苦毒,你看不见好的东西,这样的你要怎么和言宗比? ”
  胭脂面色温和的看着他,嘴上却吐着恶毒伤人的话,“家世相貌你已然比不过他了,可笑连最基本的正直良善都没有,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弟子。”


第36章 
  叶容之垂着眼; 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神情; 很平静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起来; “十六年……我盼了夫子十六年; 原来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十六年前……”
  胭脂忽然觉得心口紧的难受,她不敢看叶容之; 只是死死地盯着刀刃; 哑着声道:“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叶容之清秀的眉眼染了黯淡的笑意; 眼角微微湿润起来; 他颇为认真地看着胭脂,眼神在她脸上流连许久,带着几分宠溺轻声道:“白玉瓶里的是你们的解药; 另外一瓶是迷药,一滴可以放倒十个壮汉。”
  胭脂立马拿着两瓶药; 起身头也不回逃一般似的往来时那路奔去。
  如果两个只能选一个,那么那个人只能是李言宗; 这是她答应地府应该付出的代价!
  胭脂打开解药在自己鼻尖猛嗅了一番,等到恢复了力气就连忙奔出了林子,一直不停歇的顺着马车的印记追了许久才赶上。
  借着天边隐隐泛起的鱼肚白看见了远处停了一辆马车,周围倒着几个黑衣人; 胭脂心下大骇,莫不是迟了?!
  远处的尤十一砍倒了最后一个黑衣人,他的声音传来,“瞎担心什么; 胭脂姑娘那儿有叶先生在,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们要担心也该担心了南疆十鬼,毕竟是道上名头这么响,死的若是太难看也叫人怪唏嘘的。”
  沈绾气得在一旁骂道:“狗屁!叶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顶什么鬼用,你以为南疆十鬼是纸糊的人动动手指就能倒!还不快解开我的穴道,你个蠢货!”
  尤十一早被叶容之锤炼成了铜墙铁壁,这点小辱骂与叶容之那魔星相比,简直犹如和风细雨般温柔,只是他有些叹息,“真不明白叶先生为何非要我护着你们这些累赘,简直浪费人才。”
  胭脂闻言如遭惊雷,她拿着手中药微微颤抖起来,她……误会了叶容之!
  还拿了他的迷药,那他要拿什么来对付南疆十鬼,胭脂猛得回头朝原路跑去,以她对叶容之的了解,应该会留有后手,可是她着心头却一直徘旋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安忐忑至极。
  天色还是暗暗的湛蓝,四周都是灰蒙蒙一片,林子里更加暗的看不清楚胭脂跑的气喘吁吁,林里的树大多千篇一律,加之她心中又急切慌张,竟然迷了路。
  胭脂急得越发慌张起来,她强忍舌尖的痛意喊道:“阿容!”。
  四周毫无回应静得可怕,突然远处却传来几声诡异的惨叫,在这灰蒙蒙的林子显得更加恕�
  胭脂忙往声音那头赶去,那声音听着近,却没想跑了许久才到。
  入眼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满地的血,不远处还躺这一个人,不!是半个人他下半身都融在的血里,还在微弱的哀嚎着,慢慢的他的上半身也开始融化,饶是胭脂在乱葬岗那样的地方混出来,也不曾见过如此凄惨的死法,她不由自主的怔住。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胭脂忙回过神,四处张望看见了在一棵参天大树下靠坐着的叶容之,他那一身青衫染了尽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手中似乎还拿着东西,他正低着头看着。
  一动不动,安静的像个没有声息的死人一般。
  听见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看过来,眼里微微一怔,继而又满是微薄的希冀,像少时每每等了她许多天,终于等到她从乱葬岗回来的那种欢喜模样。
  她连忙跑过去连蹲下的时间都顾不上,扑跪到他面前,看着他身上的伤手足无措,她伸出手却又不敢碰他,只能颤着声音哽咽道:“阿容……夫子带你去找大夫……”
  叶容之只看着她不说话,他的原本如水般潋滟的薄唇如今苍白失色,他微微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胭脂轻轻扶起他,转过身使劲将他背起,到底是个男人,就是再虚弱那重量也是胭脂吃不消的,更何况刚头那一番折腾已然消耗了她许多体力,她咬着牙强行背起叶容之往前走。
  才走了没几步她就感觉叶容之的血还在流,没一会儿自己的后背就湿透了,血顺着她的衣裳滴落,那一滴滴血在寂静的幽林里显得格外的清晰,那血好像一滴滴不停的滴落在心口,慢慢浇凉了所有的希冀。
  叶容之靠在她的肩头默不作声,天色慢慢透起来,天就快要亮了。
  胭脂看着他环着自己脖子的衣角已然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只有鲜红的血晕染着,她像是背着一个血人,其实她心中已然有了数,却固执的自欺欺人,咬着牙死命的往前走。
  叶容之忽然开口,声音虚弱的听不到,“夫子,算了吧。”
  胭脂眼里含着泪,强笑道:“胡说什么,找到大夫你就没事了。”
  叶容之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只是心里还有一丝牵挂,“夫子送我的华灯我都还留着,埋在百竹村那片林子里,若是有空便去一趟把灯烧给我吧,免得……我黄泉路上太冷清……”他说到最后有些喘不上气,声音轻的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的话像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胭脂哭了起来,他就算是个坏人,可从头到尾不曾伤过她一分。
  他对不起天下人又怎样,可他没有对她啊!
  他少时还说长大了要陪她看遍大江南北的戏,可他长大了她却变了!
  他如今要死了,她的心忽然如撕裂了一般,哭喊道:“是夫子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阿容,你再撑一会儿好不好,很快就能找到大夫了!”
  胭脂感觉到他轻轻抬起手,在她发上轻轻一压,他眉眼染上了笑意,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轻笑道:“夫子,阿容很欢喜。”
  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欢喜的事了……
  他的夫子没有再抛下他,以后也不能再抛下他了……
  他的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头轻轻靠在胭脂的肩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阿容……”四周静悄悄的,胭脂轻轻唤着,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胭脂哭着不停唤着,“阿容……阿容……”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眉眼染笑的唤她夫子了,大千世界凡凡几何,她永远也见不到叶容之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丹青手:“唉,别哭了,我这都快给你淹了,下一世你加把油让他尝尝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呗。”
  胭脂:“你这是劝我早点去死?”
  丹青手:“不不不,我想法子让你虐虐他。”
  胭脂:“不了……好心疼。”
  丹青手:“不虐那还有个p看头!”
  胭脂:“……”


第37章 叶容之番外
  满桌琳琅满目的木雕; 有栩栩如生的鱼; 飞鸟; 还有地上跑的鹿马; 胭脂最感兴趣的还是老者手中的木头渐渐成形; 是一只木簪。
  老者正在木簪上雕上花纹,胭脂觉得很稀奇; 她见过带玉簪、金簪、银簪的姑娘; 极少见到过带木簪的; 老者手艺极好; 雕的纹路清晰雅致,既无损木质又显得木簪纹路精致。
  胭脂在一旁看了许久,惊叹老者的雕功神乎其技; 一块木头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到如此,她看着这样的木簪便也想戴戴:“您雕的可真是好; 这木簪可否卖于我?”
  老者抬起头慈祥道:“姑娘不是这里人吧。”见胭脂面带疑惑,老者看了看她后头站着的青衫男子; 气度虽然出众但未必比木城的男子会疼人,他不由引以为豪道:“俺们这儿的女儿家出嫁夫君都会亲手雕一只木簪以示白首偕老之意,,所以从来都不会自己出来买木簪; 俺这木簪也是给我那老婆子雕的哩,姑娘若是实在喜欢,就送个你了,讨个好彩头。”
  胭脂闻言不由羡煞; 最终没要那木簪,买了别的木雕,这木簪既然是这样一个由来她要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毕竟是来做老妈子的,要有些眼力介。
  叶容之看了老者手中的木簪出了会儿神,白首偕老就是一辈子在一起,只有夫妇才能永远在一起,若是她成了别人的娘子,他一想到这些就不敢再想下去,他不由自嘲般笑起,自己什么事什么事情怕过,如今竟然也有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胭脂走了几步,发现叶容之没跟上便回头唤了一声,“阿容?”
  她站在远处等他,黛色的衣裳被风轻轻拂起,手里抱着一只木雕兔子看着自己笑颜如花模样,他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若是夫子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每日谢过所有神明一次,他一定想尽办法赎尽什么罪孽……
  只有她肯待在自己身边……
  ……
  桌上堆着好多各种花纹的木头,以及四散的木屑,老者看着眼前这个青衫男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大老远将自己请到府里学雕木头。
  看着他极为用心的雕着手中的木簪,老者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算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雕得花纹尤其别出心裁,煞是好看。
  好景不长,就在叶容之快雕好时,一刀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冒出来的血珠子很快染上了木簪,叶容之忙用手指去擦拭却抹不去了,那滴血染在木簪上像是一抹鲜红的胭脂一般。
  老者不由提了口气,现在木簪沾血可是大忌,明知道这话不好听可还是得说,这真不是吉利的事,老者有些小心翼翼道:“这木簪沾了血可是不详啊,你与那位姑娘怕是……”老者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敢说下去,明明当初看着和善斯文的公子哥,如今瞧着却是这般煞星模样。
  叶容之拿着手中雕完最后一刀,细细摩挲手中木簪许久,久到老者以为他会一直这般看下去的时候,他忽然面无表情道:“不详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老者被吓得不敢再开口说话。
  ……
  夫子走了,她应该见到李言宗了吧,她心心念念的徒弟,她陪伴了十六年的人。
  叶容之看着被她随手扔掉的木簪,弯腰拾起,垂下眼睫看着自己亲手雕的木簪,轻轻用手指摩挲,“啪嗒”一滴水落在木簪上。
  水珠落在木簪显得越发晶莹剔透,他用手刚拭去又落下一滴,滴滴落在指间滑落到木簪,慢慢浸湿了整根簪子再擦不干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不由轻轻自嘲笑起,他的心肠这般硬竟还会落泪,真是可笑至极。
  好像自他记事以来只落过两次泪,一次是十六年前,一次是现在。
  他不由闭上眼却止不住泪晕湿了眼角,他突然有些哽咽,不是都说苦尽甘来的吗?
  苦尽甘来,苦尽甘来,忍一忍苦后头就甜了……为什么唯独他不行!
  都是骗人的,后头明明是更苦,如同沾了苦的毒,毒入肺腑,生不如死……
  耳旁传来细碎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手伸到腰间摸到一瓶极小的药,忽然想到她说自己不配做她的弟子。
  是啊,他这样的人真的永远都不会有人爱他,不会没有人怜他,到头来终究是一个人。
  他要这权势名利何用?
  他要这性命……又有何用……?
  余光已然看见了衣角,危险近在咫尺,他却轻轻松开了药瓶,手轻轻移出了衣衫,就静静站着那处等他们动手。
  若是他死了,夫子会难过吗?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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