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箫-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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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护法瞪了他一眼,闷着头不吭声的往前走,那脸色,活像别人杀了他全家。
想了半天,七护法可算是终于想明白了,好笑的瞅着走了几步的二护法,小声咕哝道:“不就是昨日喊了几声‘老二’么,至于吗,跟姑娘家似的,扭捏个什么劲。”
前面的二护法闻言虎躯一震。
然后猛的回身朝七护法扑了过去:“你才是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
七护法:“。。。。。。”
等两个人一路打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家兄弟一个两个的都站在虚妄殿的门外。
“这是怎么了?”两拨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七护法见众人惊奇的看着自己和二护法,尴尬的咳嗽一声:“那啥,没什么。陪老。。。二弟切磋了几下,对了,你们都杵在这里干什么?”看着二护法瞪过来的杀人目光,七护法明智的选择了识时务。
没办法,拳头没人家硬啊,这是硬伤。
众人默,一脸的不信。
搁谁都不会信啊,看这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有的地方甚至都流血了,这又是打架去了吧。
九护法看好戏的来回瞅着两人,半晌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咳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殿门道:“尊皇在里面,呃,估计是在杀人。”
“怎么回事?”七护法吓了一跳,刚才尊皇走时明明还好好的啊。
大护法揉了揉额角,神情有些疲惫:“今日有几个丫头进去打扫,不小心踢倒了一支蜡烛,差点。。。把床给烧了,尊皇回来后动了怒,那几个丫头,当场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七护**了愣,眨了眨眼睛:“差点把咱们的娘娘给烧了,灰飞烟灭是不是太轻了点?”
“现在不是什么轻不轻的问题。”大护法头疼的看着自己七弟:“而是尊皇现在在殿里面,已经杀了三批魔族侍卫了。”
“啊?为何?你们怎么不进去拦着尊皇?!”七护法吓了一跳,两条浓眉倒竖起来。
三护法盯着紧闭的殿门半晌,闻言轻笑道:“我们要是知道为何,要是能进得去,还用守在这儿干着急吗?”
七护法:“。。。。。。”
相较于殿外十个人紧张兮兮的等在那里,虚妄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安宁。
唯一些许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那淡淡弥散开来的血腥味。
若有似无的缠绕在大殿里。
西钥云里紧皱着眉头,无视下面战战兢兢惶恐惊惧的几个人,目光牢牢的锁在那个巨大蚕蛹上面。
募地,那双漂亮深邃的眸光一深,右手凌厉的朝下方一伸,五指张开,又瞬间收拢,底下又有一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便没了动静。
一缕缕黑色稀薄的烟雾自躺倒在地的人的身上冒出,那是魔界之人死后的魂魄,魂魄在空中静默的停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巨大的白蚕蛹发出一阵细弱的白光,魂魄便快速的奔向蚕蛹,毫不犹豫的钻入了巨蚕之中。
西钥云里见状,好看的眉皱的愈发紧了。
眸里是浓浓的担忧。
魂魄吸入,白光再次消失。
似在验证什么,又似疑虑不解,西钥云里眸子一厉,底下又有一个侍卫丧命。
与之前一样,魂魄离体后便朝着蚕蛹奔过来,自发的钻进去,消失不见。
西钥云里看着底下面色死灰的一群侍卫,手一挥让他们离开,那些人得到赦令,连忙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仿若后面有恶鬼在追他们。
“挽挽?”他轻声的喊道,蚕蛹没有回应。
“尊皇,怎么了?”十大护法走了进来,瞧见坐在床榻上的男子担忧的问道。
西钥云里摆摆手,看了一眼蚕蛹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吸食魂魄?”十大护法看着坐在主座上沉默不语的西钥云里,纷纷站起身来,吃惊的问道。
“这怎么可能,娘娘她虽是毁了仙身,但是也没有入魔啊,怎会吸食魂魄呢。”三护法咬牙,一脸的迷茫。
“难道娘娘已经不知不觉间入了魔?”六护法也奇怪。
五护法嗤笑一声:“吸食魂魄又如何,终归娘娘早已经不是仙界的人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就不担心娘娘的安危了?尽说些没用的。”二护法瞪他。
西钥云里盯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双眸流转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尊皇?”大护法小声的喊道。
回过神,西钥云里淡淡一笑,眼里是云淡风轻的写意:“都别猜了,等挽挽醒过来,一切自会知晓。”
沉默,安静。
七护法动了动嘴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挽姜到底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因缘造化了。
“我去一趟冥界。”西钥云里站起身,拂了拂衣襟的灰尘,眉眼淡漠。
大护法立马站起身:“尊皇去冥界有事?还是让属下去吧。”
冥界乃仙界的管辖范畴,魔界的人去了难免讨不到什么好处。
西钥云里摆摆手,笑了:“无事,我去去就回。你们守好虚妄殿,不准任何人进去。”
“尊皇。。。”几大护法纷纷祈求。
西钥云里面色一肃:“这是命令。”不容置喙的语气。
“是,属下遵令。”
冥界鬼蜮之门,森森鬼火在这阴恻恻的地方,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西钥云里一袭白袍翩然而落,端的是无比的轻松安谧。
然,看守鬼蜮之门的冥界守卫们却一瞬间如临大敌,戒备的围成圈挡在西钥云里面前,有一名侍卫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传达消息。
“大胆魔人,竟敢擅闯冥界。”为首的一名统领模样的冥兵手持长枪怒气冲冲的看着西钥云里,凶神恶煞。
目光径直越过这群人望向黑漆漆的鬼蜮之门里面,云里静默的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色狐裘被阵阵阴风吹起,身后,是深渊般的黑暗。
他就像天神一般立在无望无垠的黑暗中,面目安详,温润如玉。
然而,冥兵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深深的惧意,这个男人,是魔界的魔尊,是冷酷残忍的魔王。
迈开步子朝前走了一步,那群冥兵立即吓得后退了一步,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名冥兵首领咬着牙,冷喝一声道:“放肆,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休。。。休怪我等刀下无情。”
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云里停下步子,目光第一次落在他们身上,只是那眼神,冥兵首领喉咙一紧,不自然的吞了口唾沫。
“本尊便是往前一步,你待如何?”西钥云里心情好似不错,看着面前一帮战战兢兢强自镇定的模样,难得温声开口道。
冥兵首领看着西钥云里那仿佛是在耍人玩的眼神,不由得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手里的长枪直接毫不客气的朝着西钥云里刺去,嘴里大喊着:“兄弟们,万不可让这魔头踏入冥。。。”
声音戛然而止。
阴风愈发的强劲,吹的四周孤零零的鬼火快要熄灭。
冥兵目光呆呆的看着那个被风吹的滚过来的头颅,静默了半晌,然后,一阵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纷纷扔下手里的长枪哭爹喊娘的跑了。
霎时间,整个鬼蜮之门,竟然只剩下西钥云里面色淡然的站在那里。
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雅的微笑。
第四章 忘川引魂出
三百年不短不长,刚好能记住彼此的模样。
舞邪尘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蠕动:“。。。西钥狐狸”
西钥云里漫步而来,似闲庭散步般仔仔细细将冥界打量了一番,听到舞邪尘的话,他并没有回头:“忘川河在哪里?”
“你。。。”舞邪尘并不动怒,他看了身旁的幽冥司斐羽一眼,斐羽了然的点点头,无声的带着一大群冥兵离开。
“你找忘川河做什么?”舞邪尘走到西钥云里身边,神色不明。
西钥云里不理会他,径自朝前走去。舞邪尘无奈,见他根本不停下脚步,只好跟上去:“别往前走了,忘川河在这边。”
说完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到了忘川河边,舞邪尘一脸纠结的看着站在这里一个时辰也没有动静的某人,忍了又忍才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西钥云里静静的看着眼前怨气冲天的河水,清明的眼底光华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大掌一翻,一团蓝光跃然掌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舞邪尘见西钥云里拿出那团蓝光,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按住他的手问道。
西钥云里瞥他一眼,声音淡淡:“收魂。”
收魂!舞邪尘大吃一惊,一瞬间就懂了西钥云里为何要来忘川河了,忘川河里的冤魂何其多,他来这里收走这些无家可归的冤魂,他倒是想的出来。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舞邪尘正了脸色,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忘川河里的无主冤魂阴气太重,若是不小心跑了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西钥云里转过脸,神情寡淡的看着舞邪尘,眉眼一寸寸冷了下去。
“舞邪尘,本尊看在过去相识一场的份上,并不想伤你,让开。”
“给我一个理由,若是能说服了我,这魂,我便让你收。”舞邪尘冷笑。
既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们便各自退让一步好了。
西钥云里嘴角一挑,笑意森然:“为了挽姜,这个理由,冥王满意么。”
舞邪尘惨淡的收回手,望着他苦笑:“狐狸,挽姜她。。。她还。。。还好吗?”
“与你何关。”西钥云里抬起手,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一团蓝光,随即口中念诀,那抹蓝光飞快的飞向忘川河。
“呵,还真是小气啊。”舞邪尘看着西钥云里,眉眼放松下来,有些无奈的耸肩道。
他既然这样说,那么挽姜必定是没事的。
不然,他又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威胁来冥界收取忘川河的鬼魂。
慢着,舞邪尘俊秀的眉毛一皱,抬起头盯着西钥云里。这个狐狸方才说他收魂是为了挽姜,挽姜为何需要这些魂魄?
难道,挽姜当真入了魔道?
“挽姜究竟怎么了?这些魂魄的阴怨之气很重,挽姜她。。。她,西钥狐狸,你倒是说句话啊。”舞邪尘急了,看着不理会自己的西钥云里,气急败坏的吼道。
西钥云里专注的看着立在河面上吸取丝丝缕缕魂魄的蓝光,听到舞邪尘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嘴角一弯,声音阴恻恻的:“舞邪尘,三百年不见,你是不是觉得本尊不会杀了你。”
舞邪尘脖子一缩,跳开三步远,抱着自己的胳膊委委屈屈的骂道:“人家这不是关心挽姜嘛,你这人忒小气忒阴险,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一点都不可爱,我都三百年没见到挽姜了,作为朋友关心她都不行吗。”
西钥云里控制着蓝光的手一顿,唇角一抿,将那团蓝光收回自己掌中,原本蓝色的光芒此刻已经成了乌黑乌黑的一团,看上去丑陋的紧。
慢悠悠的转身,西钥云里目光似落在舞邪尘身上,又似 空茫茫的没有焦点。
“舞邪尘,三百年前从你站在仙界那边伤害她起,今生,你都没有资格做她的朋友,即便是她不介意,本尊也不会允许,冥王的关心,挽姜她承受不起。”
身子颀长的立在忘川河边,风骨傲然,看了一眼神色惨白满脸痛色的舞邪尘,西钥云里拍了拍衣袍上不小心沾上的的花瓣,一言不发的走了。
有些伤害,虽然看不见,但是会在心上永久存在,那些疼痛,不会随着日子的久远而消失。
三百年前,那真是一场噩梦的浩劫。
舞邪尘看着走远的男子,那般光芒倾世的人,这三百年来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六界难寻他的踪影。
然他每一次的出现,势必是要掀起一阵令人胆寒的腥风血雨。
就好比,上一次的西海之战。
他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是西海龙王惨死时的模样,他还是听人说起过。
利剑万千,幻化成刃,剑剑削骨,研磨成灰。
当真是,恨极了当年伤害挽姜的那些人了吧。
舞邪尘低头苦笑,眼角湿润。
挽姜,你看啊,尽管有那么多人要你死,可还是有一个人,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更愿意为你得罪所有人。
所以,哪怕是为了他,你也,一定要,活下来啊。
独自慢悠悠的走着,思绪早已飘远,直到被人拽住了胳膊。
他愣愣的抬头去看,撞进一双明媚的眼。
“王上,不能再往前走啦,再走就要过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