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箫-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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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想过,你当初拿火芒金液伤她,她也是会疼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风缦曦那含着清泪的眸子咻忽间瞪得极大,眼泪悬在睫毛上,从未有过的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死死的凸出,似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兰夭夭吓了一跳,她看着那把瞬间插入风缦曦腹部的千夙剑,转脸看向云里那微微抬起的手,“我宁愿相信你本意是想拿出千夙剑对付那位上神。”
云里侧过脸看着自己的母后,目光温柔却没有温度,“自然是要对付他的,只不过这人还没死透,杵在眼前委实招人烦,我不过是搭把手,解决了玉方上神想要解决的人,对吗?”
最后一句,是同玉方陌年说的。
玉方在殿檐上哈哈大笑,“难道这不是魔尊一直想做的吗?本神只不过好心帮魔尊一把。”
风缦曦如僵尸一般立在那里,眼前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的身姿,她是那样的熟悉。
眼中滚落两行泪,可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一点都不熟悉他。
人还没死透。。。
招人烦。。。
风缦曦看着腹部那柄寒光凛凛的千夙剑,那样绝世锋利的一把好剑,剑面上甚至倒映出的面容,如鬼一般恐怖的面容。
到了这一刻,她仍旧不愿意相信,她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那么爱他,他一定知道她的心意,哪怕真的不爱,又如何能做到对她痛下杀手?
“你为什么要将我留在身边?”风缦曦看着他,气息已经微弱,依旧是不死心的问道。
如果不是喜爱,又是究竟为何要将她留在身边。
云里没有说话,他压根不打算理会她,他伸出手轻轻一动,千夙剑便重新回到了他手上。
目光沉越的看着玉方陌年,两个人的视线里夹着众人看不懂的刀光剑影,忽然,云里忽然移动,众人眼前一花,再细看之下,哪里又还有云里的影子,那位神界来的上神,也不见了踪影。
风缦曦大笑起来,身下的血水越来越多,渐渐的她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血水里。
云里虽是不愿意说,但是兰夭夭却是懂了。
到底是过来人,过往的那一切她虽未曾参与,但云襄还活着的时候,她那管不住嘴的性子,到底是将大半的过去都告诉了她。
想起云襄,兰夭夭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她站立不稳的赶忙伸手扶住身边的棠梨树,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树干,几位护法赶忙走上前要搀扶她,却被她挥手打断。
“没事,你们先退下吧,我同缦曦有些话要讲。”
几位护法退下,兰夭夭深呼吸几口气,逼退眼中的晶莹,适才缓步走到风缦曦身前。
口中的血沫越来越多,她双眸充满血丝,带着怨毒的恨意。
她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她费劲心力的活下来,她甚至为了永远待在他身边连修为比她强过百倍的陌容容都打败了,可是结果呢,结果只是换来他毫不留情的一剑。
她那么努力的想留在他身边,为了他不惜得罪所有人,可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在骗她!
身体缓缓的朝身后倒去,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仰躺在地,看着魔界明灿灿的天空,眼睛刺痛的近乎血红。
魔界以前没有明灿灿的天空,魔界同冥界妖界一样,天空都是乌云和瘴气,没有云朵没有灿阳,甚至连和风细雨都没有。
可是自从挽姜来了魔界,云里便费尽心机的将这些本就不属于魔界的东西弄来,只是为了博佳人一笑。
她以前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这些呢,其实她是发现了的,只是心里安慰自己云里他只是厌烦了魔界一成不变的天空,想要换换心情而已,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她不肯相信,终是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在他心中,随时便可丢弃。
她根本就没有在他的心中存在过。
“我不甘心,不甘心。。。”她双眼失神的看着天空,嘴里不断重复的低喃这一句。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为了打败陌容容那个女人究竟吃了多少苦,他更不会知道,她冒着随时被吞噬的危险待在他身边,又是何等的快乐。
她的心里鲜血淋漓,她明明那样辛苦的爱着他,她好不容易才占据了这具身体,成功的那一刻,她只想看到他,她是那样的喜悦。
可他却在那一刻,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剑。
她辛辛苦苦的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痛苦了一辈子,只是换来他冷漠无情的一剑。
兰夭夭在她身旁站立半刻,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看清了,便安心去吧,下一世,遇见一个待你好的人,不求他样样都好,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缦曦,你爱错了人,也因为这个错误赔进去自己一生,何苦。”
风缦曦心中堆着驱不散的怨气,如同这殿外越来越浓的雾气,又怎会因兰夭夭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而转了心念。
她吃力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目光怜悯望着她的兰夭夭,声音好似裹了血腥气,扑鼻而来的怨恨。
“我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那个贱人,我诅咒西钥云里和挽姜不得好死,他们不得好死。”最后四个字,她说的极慢,又极重,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兰夭夭当即变了脸色,那双拢于袖中的手干净利落的一挥,风缦曦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连同身子瞬间碎成无数碎片,而后随风而散。
她从前是仙,或许还讲究个心慈手软,她也确实见不得无辜的血腥和屠戮,可是天下没有一个母亲,能够眼睁睁的听着别人对自己孩子那样恶毒的诅咒而能无动于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你不可以碰,一旦触碰,不死也伤。
而风缦曦却是触到了兰夭夭最不愿的触及的底线,她原本是想好好的劝慰她几句,她明白风缦曦的感受,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在一个人身上,如同一场倾尽所有的豪赌,若是那人爱她还好,若是不爱,只会输的血本无归。
她知道她儿子心里没有她,云里向来是个极孝顺的孩子,若是当真是他心爱之人,早在将她带回魔界之初,便会领她来看自己,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将风缦曦带了回来,而后便再也不管她,似乎他的目的仅在于将她带回来。
仅此而已。
起先她不懂云里此举的意义,不过方才云里那几句话却解开了她的疑惑。
孩子的心思,或许因为长大了而不再向父母吐露,但做母亲的心思又是何其敏锐,即便他不说,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心里想的什么她还是能猜出大概。
若是她猜想的没错,云里之所以将风缦曦带回来,只是为了麻痹六界的耳目,又或者是麻痹自己的心,让六界误以为他爱上了别人。
这正是他的目的,将风缦曦推向风口浪尖,置于六界看得见的高处,等到她失去作用的那一天,便是她死的那一天。
而他真正想保护的那个人,则会平安无忧的活着。
哪怕那个人对这一切丝毫不知,哪怕那个人根本不爱他。
唇边微不可闻的溢出一声轻叹,她抬眸看着这盛开的极好也极美的巨畀花,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阿重,襄儿死了,你到死都没有放心下她,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没有保护好她。
阿重,你一定还在我身边对不对?
如果你在,兰儿求你,一定要护住云里。
一定要护住我们的孩子。
魔界外不远处的一方丘陵之巅,苍山白雪覆盖的山陵上,两道白影如风掠至此处。
玉方看着对面沉稳不动的男人,率先开了口,“你是何时怀疑我的?”
云里勾唇一笑,精致如刀工斧刻的容颜云淡风轻的看着他,缓缓启唇道:“上一次你来魔界,便觉得不大对劲。”
似乎是没料到这样的回答,玉方陌年怔愣了半晌,复才仰天大笑起来。
“原来魔尊那时便已有所察觉,只是本神不懂,你为何一直不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渡魂箫,随意的转了两圈,一副闲适的姿态,眉眼间还是慵懒的神色,他不紧不慢的抬起头,冲玉方陌年意味深长的笑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我不确定。后来不说,是不想打草惊蛇。”
第十九章 质问无言心
那一次玉方陌年来魔界,他便察觉玉方陌年身上的气息不稳之余还隐约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股气息若隐若现,他只能依稀发觉,却不能分辨那股气息究竟是什么。
但是后来他为挽姜治好双脚从内殿走出来时,身上那股气息却是明显加强了很多,多到他一眼就看出那股气息究竟是什么。
只是当时他心中有疑惑,有震惊,却只是大概的猜测。
那猜测太过不真实,甚至连他自己心里都不大相信自己的猜测,又怎会与他人说。
那一次去魔界给挽姜治好双脚,终究还是让自己露出了马脚,不得不说他有些失策,而西钥云里又太过于精明。
玉方也笑,却不再是曾经高雅圣洁的笑容,“本神一直在想,或许当初把你打入屠魔阵里,并不是一件好事。从目前来看,对本神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太过谦虚并不好,这样会越发显出你的卑鄙无耻。”云里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在箫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屠魔阵里有什么,你比六界里任何人都清楚,你千方百计地让本尊进去,目的不过是为了这把箫,这把让你重获自由和魔力的箫。”云里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慢悠悠的补充道。
“是我小瞧你了,梵沧!”突然,玉方陌年平静的眸子里闪现阴狠的光,淬着毒汁的眼神。
“梵沧是谁?”云里反问,面色从容。
玉方陌年脸色涨红,那是极度气愤下的表现,他瞪着云里,拳头捏的咯吱响。
“事到如今,你以为装傻有用吗?”
玉方陌年冷笑,墨发疯狂飞舞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样貌丝毫未变,不,你和素苡的样貌都没有变,只有我变了,所以你们认不出我,而我却能一眼认出你们两个!”
云里挑眉,不点头也不否认。
“你是梵沧又怎样,这一世你注定会输,我会一点一点的,将当年的仇报回来,对了,还有那个素苡,你不惜放弃神的身份也要救回她,我也不会放过她。”玉方陌年笑得张狂,言辞间更是嚣张。
云里眉眼一沉,眼底有冷光乍现,但是很快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拍了拍肩上沾染的灰尘,笑道:“你大概是弄错了,本尊是西钥云里,不是你口中的梵沧,当然,也不认识什么素苡。”
“素苡就是挽姜,你大可不承认。”玉方冷笑,不打算与他多绕弯子,“终归在黄泉路上,我会让你和她相聚。”
云里浅笑,眸子在阳光下浮动深沉光芒,面色却是如常的看着玉方,“一个女人而已,还是本尊舍弃不要的,你若是感兴趣,直说便是。”
“一般的女人,又怎会入得了你的眼,无论是五百万年前的素苡,还是现在的挽姜,都是你最致命的弱点,梵沧,你输定了。”
“何以见得?”云里浅笑,端然凝视玉方,“五百万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也无法改变一些东西。比如,五百万年前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依旧只能是手下败将。”
“你终于承认了。”
玉方冷笑,拿出轩辕剑直指云里,“五百万年前你私自与扶桑树订下契约,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听说这一世若是杀了你,从此你便彻底自六界消失,如此一说,本神的运气似乎不错。”
他笑的得意,举手投足间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
云里抬眸,那般云淡风轻,眸子里沉淀着举世无双的睿智与清明。
似乎这一切,快的让人措手不及,他们还来不及准备,来不及筹谋,那样浩大的劫难,便已经赫然摆在眼前。
然世事本就无常,多一日晚一日当真无多大区别。
清风扫过,那些纠缠了半世的恩怨爱恨,都将被风带走。
错误的,被扭曲的,以及被掩藏的往昔,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终是暴露出那些猩红而残忍的模样。
天帝率领仙界诸仙赶到这山陵之巅时,兰夭夭正牵着小僵尸以及九位护法赶到此处。
因为七护法茶花重伤未愈,至今只能以蚕蛹之态修养,所以并不在其中。
这里距魔界只有百里,兰夭夭担心云里出状况才赶来,可是她看着对面声势浩荡的仙界众人,却是愣了愣,对他们出现在这里很是纳闷。
莫非,他们是冲着云里来的?
兰夭夭担忧的看了一眼玉方陌年,又看向一众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