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拔毛-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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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大千世界里好好活着,除了自身强大,别的什么都不管用。
山海界的凶兽没有脑子还那么厉害,山海界外的妖魔鬼怪神仙人都是有脑子的,心中算计千千万,一人拥有千面,那岂不是更厉害?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吧?
现在她还有君父的庇佑,还可以胡作非为,若是以后没有了呢?她就是整个九重天的庇佑,若是她不强大,九重神族以后会如何?靖氏又会如何?
会让白玦这条狐狸碾于脚下吧?
靖临突然间就感觉到了未来压在她双肩上的担子是有多沉重。
还真是让她母后给说对了,只有让亲身出去历练一番,看看这大千世界有多危险,才知道活着有多难。
之后靖临攥紧了双拳,紧咬下唇一动不动的站在初雁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初雁将水桶从井中提出来,看着他用细弱的胳膊拎着水桶走向锅炉房,再看着他端着一盆冒着丝丝白气的洗脚水走出了这片拥有水井的芳菲小院。
靖临没有那个勇气跟上初雁,跟他一起走进白玦的房间内。
初雁是被自己给连累了吧?是的,就是这样。
自己的错,永远是初雁帮她承担。
九重神卫给青丘狐狸洗脚,这事要是传出去,会让初雁被人笑死吧。
此时靖临唯一有勇气能做的,就是抬起好似千斤重的腿,一步步的挪到了白玦的院前,满心茫然的等着初雁。
……
初雁将水端到了白玦面前,白玦的神色十分满意,半是嘲讽半是鄙夷的开口说道:“本君家中若养了你这么一条狗,还真是舍不得带出去显摆,以免被别人惦记上。”
初雁像是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的蹲下。身,为白玦脱下鞋袜,按照白玦吩咐的那样为他洗脚。
对于初雁无动于衷的反应,白玦轻蔑一笑,道:“本君祖上也曾养过一条狗,和你如出一辙,给吃给喝给穿,从小养到大,但后来还是跟别人跑了,因为那人给他的东西更好,然后我的老祖才发现,他养的那不是狗,而是一条白眼狼。”言毕白玦猛地伸手抓住了初雁的下颚,死死地拧着他的脸,冷笑道,“你呢?你是狗还是狼?”
初雁毫无畏惧的直视白玦的目光,十分艰难开口:“我是我自己。”
白玦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而后他猛地松开了初雁的下颚,却用令一只手死死地摁着初雁的后脑,将他的脸摁进了自己的洗脚水中,怒骂:“你还不如一条狗!”
那时初雁双手用力的撑着木盆的边缘,拼尽全力的与白玦那只摁在他后脑上的手对抗,可惜收效甚微,那只手像是铁打的一般牢固的压在了他的后脑上,初雁根本没有撼动分毫,甚至连一滴水花都没有溅出。
白玦似是铁了心的要将初雁淹死在自己的洗脚水中。
肺里的空气逐渐枯竭了,神智也越来越模糊,温热的水逐渐漫入了初雁的鼻子与嘴巴,木盆中冒出了一颗颗水泡,咕嘟作响。
就在初雁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白玦却松了手,那时初雁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身子一歪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木盆被他的身体带翻了,里面的温水尽数洒在了他的身上。
初雁呛了水,狼狈的趴在地上红着脸猛地咳了几声,然后急促的深吸了几口气才将意识寻回。
这时白玦再次看着初雁冷笑:“本君可没让你喝我的洗脚水,真是不改狗性。”
初雁紧咬牙关双拳紧攥,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与屈辱,指甲甚至在手掌心中留下了一个个月牙形的血痕,随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没让自己爆发出来。
这时初雁突然想起来他爹曾对他说过的话:“如是想要在这世上活着,不光要心大,还要能在心间上插刀。”
最后他开口对白玦说道:“帝君若是无事,小人就先告退了。”
……
待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靖临浑身一僵,随后他看到了初雁。
初雁满身满脸的水,手中的木盆却已经空了。
靖临鼻子猛然一酸,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尽数化为了自责与心疼。
自己的小护卫,因为自己被欺负了,而自己却无法帮他出头。
当初雁拎着水盆走到靖临身边的时候,靖临已经忍无可忍了,而后她猛地抱住了初雁,嚎啕大哭。
初雁怔了一瞬,随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抱住了靖临的后背,温声道:“别怕,还有我。”
第30章 情愫
当靖临终于抱着初雁哭够了的时候;两双眼也差不多肿成鱼泡了,而初雁的衣服除了被靖临哭湿的那一片;别的地方早就自行晒干了。
随后初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拍着靖临的后背轻声说道:“好了,回去吧,李钧估计要急死了。”
靖临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直勾勾的对着初雁的目光,轻轻启唇,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初雁,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不会让那只臭狐狸好过的!”
初入山海界时;在初雁那一次抱着她从高空坠地时毫不犹豫的翻身为她当肉垫开始,靖临就暗暗在心中发誓,日后谁要是欺负她的小护卫;她就对谁抽筋剥皮!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白玦的。
而靖临这咬牙切齿的一番话;则让初雁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个吊儿郎当的小纨绔如此庄重严肃的一面;一字一句中都透露出决绝与毅然;像是用刀在心尖上立下不可撼动的誓言一般,而且这种不可撼动的誓言竟然还是为了他,刹那间初雁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而后,他的鼻子突然酸了。
或许这真的是李钧说的手足情深?就像是自己爹和神君一样,从垂髫至耄耋,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不离不弃,荣辱与共。
可是初雁又觉得,他和靖临之间,有些许的,不一样,可究竟是那点不一样,他自己也不清楚。
还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在来山海界之前,他心里还挺瞧不上这个小纨绔的……怎么现在还挺瞧得上他了?
山海界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
越想心越乱,初雁不想再深究自己内心这个突如其来却又莫名其妙的想法了,尤其是在靖临那灼灼的目光之下,万一她的目光直窥了他的内心怎么办?
初雁慌乱下已然忘记了靖临现在的眼神不好用的事实,尤其是大哭一场之后,就算她的目光看起来再锐利,也不可能窥心,而后初雁急促的深吸一口气,快速的眨了一下眼皮,掩饰性的一笑,故作淡定的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帮我报仇?”
靖临那不好用的眼神扭曲了初雁的淡定,让她看成了忧虑和无奈,于是她警惕的环顾四周之后急急地拉着初雁跑回了他们所居住的那间小院子,而后斩钉截铁的对初雁说道:“这三个月在白府发生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回去后谁也不说,谁说谁掉舌头!”
靖临这句话,又让初雁惊到了,这个小纨绔以前可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大的小事,她也要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在白玦这里受了这么大委屈,她怎么就忍了?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于是初雁问了一句:“神君也不告诉么?你是九重天太子,白玦说不定知道你的身份,他还敢这么对你,所以他必有所依,需要九重天谨慎提防,你真的不打算告诉神君么?”
靖临脱口而出反问道:“让全六界都知道九重天太子的小护卫被白玦欺负了么?你的脸往哪放?我的脸又往哪放?神君和神卫的脸往哪放?白玦他就是算好了这点才有恃无恐的!更何况他手里一定还有没拿出手的底牌!不然不会这样猖狂!”
初雁先是一惊,心想:“呦,这纨绔还真的不傻啊!”随后又想,“原来他是为了我才忍的,他是怕我丢人。”
这时初雁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止不住的在他心间攒动。
此时靖临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后又抬起目光,专注又坚决的看着初雁:“只要能回到九重天,本太子就有办法教育那只死狐狸!”
前提是,只要能回到九重天。
可是他们该如何逃出这座铜墙铁壁般的白府呢?
所以靖临此言一出,她和初雁二人同时沉默了。
良久后靖临长长的叹了口气,低着头对初雁说道:“初雁,要是能回到九重天,我一定好好地当太子,日后,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神君,庇佑我的神民,保护整个九重天不受外敌侵犯。”
靖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话语中却隐含着无与伦比的决绝与坚定。
她要强大起来,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一切。
虽然靖临的心中依然无法理解和原谅将她逼上太子之位的君父和母后,可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母后说的是对的,她所承受的一切委屈和所隐忍的一切不甘与羡慕,都只有一个原因:她是九重太子,日后,是九重神君。
世道险恶,永远不是太平的,即使如今看着太平,可在这太平盛世之下,也隐藏着无数的暗流涌动,随时会冲破镇压,如洪水猛兽一般瞬间搅得这太平盛世狼狈不堪。
所以总要有个人站出来维持镇压,让此下的暗流永无天光,这样才可以保护盛世,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人。
在靖临看来,那镇压就是神君一脉,那涌动不止的暗流就是白氏一脉,神君一脉镇压了白氏二十多万年,这股暗流只怕早就想要摧毁其上的镇压随后取而代之了。
在白府的三个月,靖临只见识了这股暗流的冰山一角便已毫无招架之力,若日后这暗流彻底暴露在黄天化日之下,她会怎样?会死吧?
她的君父会怎样?母后会怎样?姐姐们会怎么样?初伯伯会怎么样?奶妈和初雁会怎么样?
都会死么?
那整个九重天又会变成什么样?
会被白玦血洗吧?
所以靖临不得不逼着自己踏上一条她不愿去面对的道路,日后即使肩头压了两座大山,她也要游刃有余的面对一切。
靖临说完话便低着头不再言语,面对着未来不明的道路与强大的对手,靖临的心头不可能不惶恐。
初雁与靖临一同长大,他是最了解靖临的那个人,他当然知道靖临这句话中包含的所有含义,他也能感受到靖临心头的惶恐与不安,于是他伸出手,猛地朝靖临的脑门用力的弹了一下,笑道:“你一个纨绔装什么深沉?怕什么?不是还有我么?”
即使你肩头有两座大山,我也愿意帮你分担,即使对手再强大,我也愿意与你肩并肩同仇敌忾,共同面对一切艰难险阻。
携手进退,荣誉与共。
既是使命,也是我心甘情愿。
靖临怔了一下,初雁这句话竟然神奇的将她心里的恐惧与不安给驱散了。
对啊,即使她倒了八辈子的大血霉,身边还有一个陪她倒霉的小雁雁。
随后靖临揉着脑门猛地抬起了头,那眼神,那表情,初雁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下一瞬小纨绔便怒不可遏的开口了:“初雁你是要造反吧!都敢偷袭本霸王了!”
初雁早有预料的接道:“是啊,你是不是还准备回家跟我娘告状啊?!反正我娘不打我屁股,你随便告状!”
言外之意就是,小心点你的屁股吧,回家不一定谁挨打呐!
说完初雁怕腿就跑,靖临怒,觉得她的小护卫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典型的皮痒了!欠抽!于是乎随手抄起地上的柴火棍就满院子的追着初雁打,奈何腿没初雁长,修为没初雁高,到成初雁溜着她玩了!
眼瞧着打不着,靖临也不追了,而是立在原地气沉丹田,用那看不清东西的俩眼使劲瞄准目标,然后抡起胳膊将手里的柴火棍朝着初雁砸了过去。
柴火棍上附带着靖临的怒火,“嗖嗖嗖”的朝着前方飞了过去,看起来威力无匹,美中不足的是,其凌厉的飞行路线,完美的避开了初雁……
可谁知,就在这时,屋子里的门突然打开了,而后一道小身影“嗖”的朝着初雁扑了过去,而后张开双臂英勇无畏的挡在了初雁面前,昂首挺胸大义凛然的朝着靖临喊道:“小临子,初雁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打我就是,别打她!小姑娘打坏了可不好!”
李钧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了,好歹是以后的小媳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面对着李钧大义凛然的喊话,靖临和初雁同时浑身一僵。
初雁——怎么又是,初雁、妹妹?……靖!临!
靖临——妈蛋迟早要吧李钧的嘴给缝上?!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钧钧干什么这么关心初雁?难不成是,看上初雁妹妹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钧这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