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未-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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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又闭上双眼,靠在树上休息起来。身体越来越疲乏,意识也渐渐模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却又睡得极不安稳,脑中闪过各种画面,一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半梦半醒之际,闻到一抹清香,是她熟悉又令她心安的香。有人紧挨着她坐下来,给她披上了外衣,衣上还带着那人的温度和味道。
“褚妖怪……”她嘟哝着,将头向旁边的人靠了过去,蹭了蹭。
☆、第25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晚安~
迷迷蒙蒙之际; 冷不防; 鼻子被重重地捏了一下。疼!她下意识一把捂住鼻子,倏地睁开眼; 顷刻间睡意消失无踪,朝那下手不知轻重的罪魁祸首怒目一扬; 兴师问罪道:“做甚么捏我鼻子!”
“这么大的人了; 还不会照顾自己。”那人不但没有一丝愧色; 反而斜瞟她一眼,轻飘飘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不知道自己受伤了?更深露重的; 竟敢就这样睡了?本宗主今日舍了威名不要救你一命; 不是让你这般糟蹋的。”
她立时便萎了; 讪讪一笑;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他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错了……”
“罢了; 反正你从来都是如此,随心所欲惯了,哪里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他不依不饶。
“我哪有……”
“我说过的话,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忘。论阳奉阴违,这世上谁人能出你右?”
听他口气,像是真生气了。他其实很少在她面前生气,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本正经地逗她开心。眼下; 这冷冰冰的口气,让她很不适应。她不明白,这人究竟在别扭些甚么。她本就是个讷于言的人,一下子便有些懵,也不再开口,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童,低头不语。
褚清越轻叹一声,手一伸,将她搂了过来,紧紧地箍在怀里,发泄一般重重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我不是说过了?以后,万事有我,我会替你出头。你为何不听?为何还是要一个人扛?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的小命今日便要不保。你倒是逞了威风,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又预备将我置于何地?”
“不是为了逞威风,我是怕拖累你……”
他揉着她头顶的手一顿,下一瞬,两指捏紧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
容佩玖被迫对上他的双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眼中氤氲着怒火。
“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直觉告诉她,这道问题她要是还答错了,今日只怕不能善了。她任他捏着下巴,含糊道:“你是我的夫君。”末了又加了句,狗腿道,“我的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夫君。”
“我怕你连累?我会怕你连累?”他双眉高扬,声音激动。
“你不怕。”她看着他,认真道,“我怕。”
褚清越松了手,“容佩玖,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你记住了。你既然接受了我的心意,你的命从此以后便不再是你一人的。你的命,比这世上任何事都重要。不许糟践它,你给我好好地护着,不能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有下次……”
“若有下次,你要把我怎么样?”
他抚了抚她的唇,“我能把你怎么办?在我心里,你排在第一的位置。在你心里,褚清越却不知被排到了第几。我纵使心悦你,却也不会做那愚蠢固执的痴情种。像你这样只会惹人担忧的女人,我只能离你远远的,不原谅你,再也不见你,忘记你。”
语调轻柔得像是最体贴的情人,表情淡漠得如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话语无情得像是深秋冷冽的寒风。这样的褚清越,对她来说,忽然有些遥远。她在过往相处中熟悉起来的褚清越,她对他的了解,全部都在他向她表明心意之后,崩塌瓦解。爱上之前与爱上之后,判若两人。
她心中没来由的一凛,笑了笑,抓住他的手,“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与他,一个自幼丧父,一个一出生便失去了母亲,性情上终归是有些许地方异于常人的。
他神情复杂,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半晌过去,容佩玖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刚收回目光,便听到他一声轻笑,“便饶你这一次。”
她暗暗吁了口气,暗道一声“小心眼”,褚妖怪别扭起来,真是不容易哄。
冷不防他出声道:“我就是小心眼,你可是后悔答应我了?”
她吓一跳,赶紧道,“怎么会?被褚宗主看上,不知道有多好。”
“阿玖,被我看上,不一定好。”褚清越低头,认真地看着她,“但是,你已经被我看上了,没办法了,你只能将就。”
她粲然一笑,双眼弯成月牙,眼中星光粼粼,“不将就,不将就,我高兴还来不及。”
褚清越捏起她的脸颊,向旁边扯了扯,唇角歪了歪,“真是个呆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暖风拂面。
容佩玖这才觉得,她熟悉的那个褚清越又回来了。忽然想起来一个很是要紧的问题,唤了声“褚清越”。
“嗯?”
“为何你总是能找到我?昨日在云岫苑的屋顶是,今日也是。还有,今日朝露台,你为何来得这样及时,不早也不晚?”她有样学样地伸出一指,勾起他的下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做了甚么?”
褚清越抿唇轻笑,秋水般柔和的目光洒落在她脸上,“自己想。”
“我想不出,你告诉我?”
“不好。”
她手捏成拳头,放到唇边,拇指按住上唇珠,拧眉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松手,那被按得瘪下去的上唇珠瞬间充血,变得饱满,鲜红欲滴,如同嵌在唇上的一颗珊瑚珠,“你是不是对魔言做了甚么?”
她对自己无意间崭露的风情毫无所知。却不知,这般光景,落入头顶这双狭长的双目之中,令双目的主人霎时乱了心,只觉得喉咙处又干又燥,不露痕迹地咽了口口水,哑着嗓子道:“阿玖,让我亲一亲,亲一亲便告诉你,好不好?”
“嗯。”她应道。
他一低头,对着那颗觊觎多时的珊瑚珠便含了上去,吮了吮,香甜的滋味和软糯的口感,胜过真的珊瑚珠千倍。舌尖游走到她的双唇之间,略一使力,撬开一条小缝儿,毫不见外地长驱直入,逐一掠过她碎玉般细腻光滑的皓齿,在她口中翻江倒海,与她娇娇柔柔的小舌痴缠不休。
她被他亲得透不过气,睁开了眼,看见他紧闭的双眸和不停扇动着的长睫。便想,看他的神情,应当也是投入的罢。
唇上忽然一痛,她一把推开他,“褚妖怪!做甚么咬我!”
他唇上还沾着她的血,“谁让你不认真。”
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他不提这一茬还好,被他这一提醒,她反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夜,心不在焉的又是谁?在那样的情形下,你还有心思观星?说得分毫不差,我看你当时的心思都在天上罢!”
她抬着下巴,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眼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发觉,她在紧张或是不自信之时,便会抬高下巴,一副不容侵犯的模样,给自己鼓气。
“呆子!就知道你误会了。”他一哂,捏了捏她的下巴,“也不想想,昨夜美色当前,你夫君我哪还有心思观星?”
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解释道:“我给文山长老传了道听音令符。”
“文山长老?”
“嗯,昆仑山负责星象的长老。”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你告诉我的这些星象,其实是临时从文山长老那儿听来的?”
“还不算太呆。”他点头。
她目瞪口呆。听音令符,千里传音回本族,只有族长才有权使用。传音的双方都需要极高的修为并且会耗费巨大的灵力。是以,这种令符一般只用于生死攸关之际,郑重严肃的场合。他竟然用听音令符,派了这么个用处……
“你夫君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眉毛一扬,拽得很。
她心跳忽然就快了一拍,沉浸在他英气勃勃的豪迈里,发自肺腑地道了声,“夫君威武,夫……”
他重又低下头,将她未说出口的尽数堵住。
她伸手,环住他,回应他,学他的样子对他又吮又啃。她从来不曾如此热情。她的热情,很快便在他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她能感觉到他逐渐加粗的呼吸声,嘴上和手上逐渐加重的力道,还有他胸膛处传来的如同万马过境的心跳声。
她渐渐发觉不对劲。
他再不是那个在缠绵时会对她温柔体贴的褚清越,他的动作蛮狠,没有理智。她渐渐地喘不过气,伸手推他,却只换来他更加用力地禁锢和更加粗暴的掠夺。
将要窒息的刹那,她睁开眼,对上一只泛着红光的竖瞳。
他竟然又变了……
她死命挣扎起来。
奈何,龙未山的高阶杀修,在失去理智的顶级法修面前,那点力道根本不够看。
“刺啦”,丝帛撕裂之声在荒寂的峰顶响起,入耳惊心。
褚清越将她的杀修袍一把扯开,火热的大掌野蛮地探了进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竖瞳。那时,他和她还不熟,他虽然也是被逼得狂性大发,失去了理智,最终仍是放过了她。如今,他更加没有理由伤害她。
她停止了挣扎,任由他狂乱放肆……
紧要关头,褚清越忽然住了手。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抱紧,滚烫的唇附在她耳边,气喘吁吁,“吓到你了?是我不好,我一时没能控制住。”亲了亲她的脸颊,“阿玖放心,成亲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
她轻声道:“褚清越,只要是你。”只要是你,我便无所谓。
褚清越轻笑一声,声音愉悦,“不,我会等到洞房花烛夜,我愿意等,你也值得我等。”
☆、第26章
“天地树怎么亮了?”褚清越忽然问道。
容佩玖从他怀里坐起身; 看向对面的松云峰。对面的天地树不知何时; 萤出了微弱的蓝光。一棵发着光的巨树,蓝光幽幽; 一闪一闪,在寂静的暗夜里分外好看。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天地树很少发光; 我在龙未山这么多年; 也只见到两次。第一次是诵唱弟子誓; 第二次便是今日戒器凌空之时。”
说话间,蓝光渐渐熄了下去,天地树又变回矗立在对面峰顶的一个黑黝黝的轮廓。
“三年; 说长不长; 说短却也不短。”他重新将她拉回怀里; 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若不是你受了伤,要借那棵树的灵气养伤; 我连一天都不会答应。”
容佩玖还在兀自想着天地树突然发光的事; 便没有出声。
天地树不会毫无原因的发光。天地树发光,常与两遇有关。
一遇本灵。天地树遇本灵会发光,比如诵唱弟子誓时,感应到容氏弟子的本灵,周身便会萤出蓝光。
二是遇宿敌。正如容念常在族史课上所说,容氏一族,以仁善立世,更兼神道禅修之故; 向来被认为是没有威胁的一族,非但没有威胁,反而不遗余力地友助其余几道。因而,容氏自建族伊始,几乎没有过明面上的敌人。
容佩玖直觉,“几乎”与“明面”这两个词,含义颇深,若要深挖,只怕大有讲究。但容念常只是点到即止,并未就此事再细说下去。只说,天地树遇宿敌,也是会发光的。
她从不知,温驯和善如容氏竟然也会有宿敌。
她后来也曾在无意间问过处尘长老此事,处尘长老当时老眼一眯,道:“宿敌算不上,不过是千年之前的一段孽缘罢了。”
孽缘?谁和谁的?
她原本是个淡漠随性的人,对别人的闲事从来不感兴趣,特别是这种情感上的纠葛更是不会去打听。只那一次,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下去。
“此事要追溯到千年之前,彼时,容氏建族也才没多久,天地树也没有如今这样强大。”处尘长老缓缓捋了捋白须,问她道,“你既入了杀修门,可知你们杀修的开山始祖是何人?”
杀修的师祖她自然是知道的,乃是容氏一位名叫莫提的女杀修。族史上有讲,容莫提不仅是东陆史上第一个杀修,也是第一个没有获得善终的杀修,陨落在如花的年岁、修为如日中天之际。不过,关于这位第一杀修的生平,族史书上只是一笔带过,并无过多着墨。
“这容莫提也是命中注定有一劫,才会招惹上一个不该招惹的极恶之人。不知不觉引狼入室,害得天地树一条灵脉被毁,险些殃及全族。最后,容莫提不得不舍弃肉身,以自己的魂魄去填补天地树被毁的灵脉,这才保住了龙未山,保住了容氏。”处尘长老叹道,“可惜了,若不是容莫提早逝,你们神道杀修也不会没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