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不让人成仙了-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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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如今已是身形玉立,就连碧铃与他同时站着,说话之时也得抬头看向他,额头将将能抵上景弈渊棱角分明的下巴。
看来他也不是真的不想搭理她嘛,目光狡黠地向桌上的桃花酒扫去,碧铃停下脚步:“师弟可知今日来叫你为何事?”
“为何?”景弈渊在看到桌上的酒杯之时早已了然大半,如此问道,只不过是为了配合她。
不知道已被人看穿,碧铃还美滋滋地拉过他卖弄着:“这桃花酒酿了有六年有余,酒味香醇清冽,不过我一个人喝起来不得劲,想请你来共饮。”
“与我?”听她这样说出来,景弈渊倒真觉得有几分奇怪,万星门禁酒,连二长老想喝也只能摸到山下万星镇去,可他也知道她自己偷偷藏了几罐,只不过从来都只是悄悄与方师兄还有那位叫做莲羽羽的师姐共饮,却从未叫过他。
这样一想,他的眸中更是暗沉了几分。
碧铃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从前不叫他也只是因为他年幼不能饮酒,又觉得小殿下定然是不喜欢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从未叫上过他。
还来不及多说什么,景弈渊却已经坐下,似是在等着碧铃。
见状,碧铃急忙凑上前去讨好般地准备倒酒。
万星门门派衣服的一宿没宽大而又轻薄,碧铃一边倒着酒,怕沾到了上面,一边挽起衣袖,露出半截如玉的皓腕。
景弈渊不经意瞥了一眼,接过酒杯的手一顿,面色沉了下来。
她与别的男弟子喝酒时,也是这样的?
浑然未察觉景弈渊面上的不悦,碧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坐了下来,举杯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只好愣愣地呆滞了片刻,说出一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话:“我干了哈哈哈,师弟你随意。”
定定看着她将整杯酒灌入腹中,脸上顿时晕出一片嫣红,景弈渊眸色不明,才缓缓持杯递到唇边,浅酌如口中。
方一入口,他便意识到她为何偷偷摸摸总爱喝两口了,桃花酒香味清而不浓,唇齿留香,只消抿上一口,便让人置身盎然春意之中。
见他接受了自己倒的酒,碧铃心中更有把握了。
千百年来,她观察桃翁与各路子的散仙饮酒,熟谙酒桌之道,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之后便是几句抒发胸臆的话,两个人越聊越契合,推心置腹,距离更进一步。
碧铃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喝了酒,两人的关系定会更亲近一些。
只可惜她现在对着景弈渊这张气定神闲面如冠玉的一张脸,嗫嚅半天还是说不出来什么。
定然是喝得还不够,如此一想,碧铃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连给他倒酒也顾不上。
景弈渊索性放下手中的酒杯,单手撑着脸,静静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双颊绯红,一双剪水秋瞳雾气氤氲。
真傻。
却又叫人移不开目光。
可只要一想起别的师兄或许也见过她这副模样,景弈渊唇角的浅笑又压了下去。
看来傻的是他,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不平,就放任着她这般出去招摇,真是愚不可及。
正这样想着,碧铃已经喝得最醉醺醺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景弈渊有没有喝,还对他举起酒杯,又继续喝下去。
直到最后碧铃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半壶酒全是自己一个人喝了,头昏脑涨,目光迷离,最终只觉得自己头大得撑不住,晃晃悠悠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一不留神她就喝多了,景弈渊蹙起剑眉,伸手在她面前摇了摇:“碧铃?”
没有反应。
万星门峰顶时而有风吹来,吹得碧铃的一头乌发浅浅飘起,担心她醉酒后着凉,景弈渊起身,打算将她抱回屋去。
一手绕过她的膝后,一手搭在她单薄的后背,景弈渊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碧铃抱起。
与此同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即使同期的弟子都已经辟谷了,她也不见吃得少,怎么这般轻,像每天靠着吸仙气过活似的。
对于景弈渊心中所想,碧铃没有半分察觉,只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突然腾到空中,害怕一下子摔下去,她下意识嘤咛一声,伸手揽到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她的担忧,景弈渊又轻笑一声,将她更加往怀里抱了抱。
被他温暖的胸膛包围着,碧铃自然而然地在他露出衣襟外的脖颈间蹭了又蹭,以寻求更多的舒适。
没有料到她突然会是这般反应,景弈渊浑身一僵,背脊挺得笔直,将她揽得更紧。
用脚轻轻踢开门,景弈渊轻手轻脚地将碧铃放到床上,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粉嫩的面容,顿时像着了迷一般,舍不得移开。
五六年的时间,即使是万星门灵气怡人,每个人却难免面容都会更成长一些,唯有她如同初见时一般,肤白胜雪,弯弯的眉眼,小巧的鼻梁,没有半分的变化。
却叫他越来越不敢正视。
按下心头猛烈的跳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胸腔而出,景弈渊转身想要离开。
谁知这时碧铃睡得迷迷糊糊,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此番的目的,葱根般的五指用力攥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睁开眼来:“不要走。”
她还有话没有说。
见她目光游移,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景弈渊便知道她是喝醉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
谁知碧铃接下来的话却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就像那个顾清依一样,老是给她冷脸看。
她这一番话无疑是激起了景弈渊胸中积怨已久的憋屈与怒意,当即用力反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定定如火光般:“你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知道。”碧铃被他这般质问,不甘落下风,闷闷撅起唇,还有点小委屈,“你就是不喜欢我。”
“那你呢?”景弈渊这句问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俊容一点点逼近碧铃的脸庞,狠狠反问道,“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碧玲:小殿下长大后,心思愈发不好猜。
景弈渊冷笑不语。
昨天因为头痛断更了…啊…都怪我,给看文的小朋友们敲一个警钟,作者就是因为读初高中的时候天天熬夜看小说,年纪轻轻就得了偏头痛T_T
真的,不要觉得年轻身体好熬熬夜没什么,等到头发日渐秃顶,各种老年人才会有的毛病提前到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亡羊补牢了。
没有卖惨的意思,毕竟是我自己活该,年轻的时候太造作_(:з」∠)_
单纯给大家提个醒,一定要注重养生。
熬夜一时爽,老年毛病火葬场。
第44章 喜欢
他话音方落; 碧铃鼓着小狗般水汪汪的双眸歪了歪头; 像是在认真思考一般,半晌却都没有说出什么。
景弈渊紧紧盯着她的面容,似是在期待什么,不愿意错过半分信息。
谁知她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瞳就这样一直盯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仿若被勾魂了一般。
罢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知她说不出何物,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垂眸看了眼碧铃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景弈渊伸手想要从中扯出衣袖,让她好好睡一觉。
“喜欢。”一个又轻又柔的声音猝不及防落入景弈渊耳中,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抬头看去; 正是碧铃; 此刻已改为半坐起来双手牵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还翘着唇角,见他没有反应; 不满地嘟了嘟嘴,再说了一次:“喜欢。”
就是喜欢他啊,不然她干嘛要费尽心思来讨好。
她到朝安城来; 除了霍宛珠外; 对她最好的人就是他了; 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留着,还教她写字看书,带她来万星门修行;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就跟喜欢乌栗和羽羽师姐一样喜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景弈渊只觉得呼吸艰难,仿若还听得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忍不住伸手扶着她的背,点漆般的黑瞳定定对上她的双眼:“你说什么?”
都说了两遍了还问,碧铃有些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在他像是要吃人的目光之下,好半天还是磨磨蹭蹭说出了一句:“我喜欢你。”
话方一脱口,感觉自己底气足了不少,伸出葱根般的食指,装作生气的样子,在景弈渊胸前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想要寻求一个公平,仰首问道:“你呢?”
明明是质问他的,自己怎么反过来被拷问了,碧铃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她喝醉了酒,就连坐也坐得不稳当,二人贴得极近,仰首吐息之时,景弈渊甚至能闻到从她粉嫩唇间传来的清冽桃花香气,一时间眼神晦暗不明,脑海中有片刻的缺氧。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却在潜意识里便认为她应当是他的,不应该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撒娇。
她只应当是他的。
想到这里,景弈渊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她揽到怀里,音线不复往日的清澈,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沉:“喜欢。”
原来这种感觉是喜欢,擦过碧铃的耳畔,自从来到万星门后他总是抿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隐约得到答案,碧铃小巧的下巴顺势搭在他宽阔而又舒适的肩头,细细碎碎嘟嘟囔囔摆起谱来:“既然喜欢我,就不能不搭理我。”
“嗯。”他将她更搂紧几分,喉咙似在发着笑。
“不能老是对我冷着脸。”这是得寸进尺。
他有吗?景弈渊自认为在碧铃面前已经十分温和了,不过还是顺着她:“好。”
想不到这么好说话,碧铃心里美滋滋地,更加蹬鼻子上脸:“要随叫随到。”
“是。”她有事叫他,他哪次不是召之即来。
“还要…碧铃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了,粉嫩的唇瓣嗫嚅着却半晌没有声音。
就将她这样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团,像是抱着云朵,景弈渊即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说什么,却也舍不得松手。
直到耳后传来她均匀而又绵长的温热呼吸,他方才勾唇一笑,眉梢眼角都是柔软。
原来是睡着了。
小心翼翼地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一手撑在她背后,他也随之微微俯身,挺直的鼻梁,距离碧铃小巧精致的面容不过寸许。
酒不醉人,景弈渊却想放任自己醉一醉,索性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细细打量着碧铃的睡容。
她睡着时极为安静,像一头小兽般恬静温和,对外界毫不设防,仿佛全身心的依赖,却看得景弈渊眉头皱起,一时间思绪万端。
她对别人,也这样毫无戒心吗?
眼前仿若浮现出她在那些师兄师姐面前恣意放肆的模样,景弈渊紧紧望向她的眸中多了几分不悦。
碧铃却在梦中,恍然未觉,似是感受到唇间遗留的桃花酒的清香,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头,润了润唇瓣。
景弈渊眸色一紧,忍不住伸手向她的唇瓣摩挲而去,感受到指腹的柔软与温热,用力不由得重了几分。
这样精致的面容,没有人看了会不心动,此时他突然后悔起来。
后悔带她到万星门来,叫她终日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围绕着,却越来越少对着他笑。
应该将她藏起来的,只准对着他一个人笑,不许看那些讨厌的人。
正这般想着,门外去突然传来一个在景弈渊耳中无异于恼人的熟悉声音,是莲羽羽边走边兴高采烈地叫喊着:“师妹师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莲羽羽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迈步走了进来,当她走到门边,看到床上的人时,张着嘴愣了愣。
此时景弈渊已经坐在了床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替碧铃整理着沾到脸上的发丝,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面对什么珍宝。
熹微的霞光从窗户照射进来,金色的阳光映照出景弈渊宛若天神的侧影,却又冒着丝丝寒气。
莲羽羽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很没骨气地想要往后退。
这位师弟也只有对碧铃才会这样吧,平日里对他们这些所谓的师兄师姐都是冷冰冰的,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明明比他们都要笑得多,琉璃一般的眸子却看得慎人。
尤其是她突然闯进来,床边的人却半分反应也没有,依旧不急不缓地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替碧铃整理着头发,对她的到来置若罔闻。
“她喝醉了。”良久,景弈渊才淡淡说出这么一句话,却又像是对莲羽羽含着极大的厌恶。
“哦哦。”莲羽羽唯唯诺诺地点点头,急忙将手中的往桌上一放,转身疾步离开。
直到她御剑撞撞跌跌离开碧铃所在的山峰时,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
方才弈渊师弟那像刀子一般能够把人戳穿的眼神,真的是叫人心有余悸,反倒是叫她忘记了刚入门之时,师弟望着碧铃给她带来的诡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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