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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仙鲤奇缘(骑鱼历险记)-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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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已奔到岸边。男人们在离她十余步处拔出了兵刃。
  她堪堪刹住脚步,几颗小石子落入江中,转眼消逝在波涛中。
  泪水从她眼里涌出来。“你不接我,我就跳下去啦!”
  “老伯!”鲤鱼一跃落在船上,抢过竹篙,“你下去,我去接她!”
  摆渡老人惊得抓紧竹篙:“使不得,使不得!”
  鲤鱼轻轻一掌,将他推送到岸上,转身便向对岸划去。
  一道碧影已从高岸上坠下,落入江流,激起一个老大的水花。
  “呸,真有胆子寻死啊!”“真晦气!”“最好来世变猪变狗!”追到岸边的男人恶声恶气地咒骂。
  鲤鱼竹篙轻点,飞速向她落水处划去。
  突然,江水咕噜咕噜响了,一颗巨大的脑袋浮出水面,出现在她船头之前。
  “水神!”“水神来了!”男人们惊慌逃窜,唯恐跑慢了一步就要被它咬成肉酱。小船几乎被它带起的浪涛掀翻。鲤鱼拔出长剑,一跃而起,向它刺去。
  剑砍在它的巨角上,发出铿然一响。
  水里那条碧影动了起来,那落水的女孩挣出水来,吸了一口气。
  长剑一转,刺向“水神”灯笼大的眼睛。鲤鱼呼喊着:“快到渡船上去!”
  女孩拼命地游动着,游动着,终于抓到了渡船的船舷,*地爬了上去。她简直不敢回头去看,可想到鲤鱼,她又强迫自己回头。
  刚才“水神”出现过的地方,江流变成了鲜红颜色。一大滩鲜血,不知是谁的,在江面上慢慢洇散开来。
  她捂住嘴,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了下来。
  “哗啦!”一股清流涌进了船舱,一尾鲜灵灵的金红鲤鱼在水中游动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口喘气的小姑娘。
  “恩人,你是谁?”她呆呆地问。
  “神龙,李昀羲。”红衣裳的小姑娘向她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青山隐隐,绿水迢迢。
  鲤鱼雇了一只小船,送这逃出火坑的女孩儿去投奔她从未谋面的舅舅。等这件事了了,她就该回去,跟白麓荒神去黄河一带云游了。
  琵琶已经干透,螺钿依然有着不能磨灭的宝光。锦衣女儿弹拨弦索,莺啼燕呖般唱道:“叹心事宛曲,应怎的、忘江湖。看过尽千帆,云深彼岸,雾浸罗浮。故人总隔流水,赋深怀,何处寄鱼书?枝上幽思渐满,愿教鸣籁吹芜……”
  天上,飘下了第一片小雪花,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江水无止息地流过去,汇入东海。鲤鱼想起来了,从前有去过海里的鱼告诉过她,无论是云是雨,是霜是雪,是长江还是黄河,天下的水终归一处。
  琵琶声停了下来。“神龙娘子,你怎么了?”
  鲤鱼怅然微笑:“听着这样的曲子,突然好难过啊。”

    
第47章 同心
  汴京城里;日头落了下来。寒风吹木叶,夕阳残照,烧得汴河通红。
  谢子文白日里和一帮衙内公子去西郊和瓦舍妇人打驴球;这会儿回抱琴楼;便嚷着要东西吃。慕容春华亲自带人过来,送饭食给白秀才。还在楼梯上;谢子文便忙不迭抢了个滚烫的七宝酸馅;在手里颠了下;喊声好烫,又放进嘴里,嚼了嚼却说:“慕容;好吃是好吃;可我怎么觉得不如昨日的香甜?”
  慕容春华失笑:“你是猫舌头么,这都吃得出来?洗菜、剁馅、做面皮的人都没变,火候也是一丝一样的,只是盐改用了解池盐。如今不许民间私购西夏盐,西夏的青盐上个月就用完了,昨日白盐也用完了。都说夏国青白盐比解池盐甘甜,果然不一样。”
  谢子文才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弹琴的声音。他一把推门进去:“好雅兴啊,在弹琴?”
  里面却是个不相识的白衣少年,二十一二岁年纪,正在弹一曲《高山流水》。他旁边坐着个年纪略长的男子,跟他一样穿着学子的白遥溃磺闾戳耍憷衩驳匾恍Α�
  白秀才却摆开了向慕容春华借来的茶具,正在为这两位客人烹茶。
  谢子文走过去问他:“这两位是?”
  白秀才笑道:“这两位是我在书肆买书时认识的杨察、杨寘兄弟,也是来汴梁考试的。我要买的书只剩了一本,承蒙他们相让。我们一见如故,一问彼此住址,才知道我们是这里隔壁房客,你说巧不巧!”
  杨寘弹完最后一段,起身寒暄道:“这位莫不是白兄的义弟?”
  白秀才道:“正是我义弟谢子文。”
  谢子文怒道:“说好不分大小,谁是你义弟!”
  白秀才哈哈道:“我义弟淘气,别见怪。”
  谢子文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便和杨察、杨寘问了好,伸手去翻案上新添的一部书:“就是这本?咦,这是什么字?”
  白秀才道:“是鸟虫篆,我有一多半不认识呢。幸好问了人。”
  杨寘点头道:“书肆还有一个叫王安石的,也来京城考试。他是出了名的性子拗,没说几句就能把人气着。今日一见,果然有些‘拗’,就爱扯古书上的大道理。可学问也是真好。”
  杨察也道:“可不是,这书上的字,他全认识!”
  白秀才道:“不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们二位知道的,他未必知道呢。子文,这两位都是庐州人氏,学问出色极了!别看杨寘年纪小,他可是解元公呢。我有许多可向他们请教的。”
  谢子文笑着对他二人道:“我这个兄弟呆着呢,承蒙二位不弃,还请多教他些。”
  杨察、杨寘辞谢说:“哪里话,白兄学问极好,必会高中的。”
  小厮见杨氏兄弟来了隔壁坐,便将饭食都送作一处。四人用了茶饭,杨氏兄弟和白秀才又谈论了些书上的事,小酌了几杯,便告辞回去。
  杨寘抱起古琴,翩翩走出,真个意态风流。谢子文见他背影,笑说:“这里叫抱琴楼,门口的对联就是‘我欲醉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今日倒真有个抱琴归去的。”他掩了门,便掏出羌笛摩挲。
  白秀才摇手道:“免了,我还没有醉眠,要复习功课,不听你扰民。”
  谢子文恼得伸手掐他:“你有功夫听别人弹琴,没功夫听我吹笛!”
  正厮闹着,有人敲门问:“子文在么?”
  谢子文答应着去开门,却是一脸严肃的凤清仪。
  凤清仪一向活泼,面上总带三分笑,还从没这么一脸严肃过。谢子文退了一步:“哎!该不会我们今天掀的,是你的摊子吧!”
  白秀才耳朵尖,立刻追问:“今天你掀人摊子了?果然你们这群恶少年……”
  谢子文叫道:“谁是恶少年!那是个以次充好、童叟都欺的奸商!”
  “再说一句‘奸商’,我弄死你。”凤清仪沉声说。作为商人,他最讨厌人家对着和尚骂贼秃了。他一把抓住了谢子文握羌笛的手:“你掀了谁的摊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麻烦大了。这支羌笛是谁给你的?”
  谢子文奇道:“是拉木措送给我的,她是羌人。”
  凤清仪道:“她不是羌人,是党项人。”
  此言一出,谢子文和白秀才都在惊讶中沉默了。
  “我十年前去过西夏,潜入皇宫玩耍,让一个小丫头看到了,就随手给了她一点东西封嘴……”凤清仪略带难堪地说,“我让她送给未来的丈夫……又没让她送给一个半路上遇见、明天就会无影无踪的人!”
  谢子文大惊:“哎呀,哎呀,怎么不早说!我怎么不知道拉木措对我情根深种!我们就见了一面,赛了马,抓了羊,唱了几支歌!”
  “你要是有个李元昊那样残酷暴虐、喜怒无常的阿爹,有个争权夺利从不正眼看你的阿妈,再加几个凶恶无能的兄弟和不能说贴心话的姊妹,没有一天是欢喜的,突然遇见了一个人,能让你笑让你欢喜……哪怕只有一会儿,她也愿意冒险把这片心全送出去!”
  谢子文喃喃道:“明白了……若是我,哪怕只有一会儿,我也愿意。”他看着那支羌笛,沉默片刻,问:“那你为什么说我麻烦大了?西夏公主总不会派人来追杀我吧?你为何今天才告诉我?”
  凤清仪用戒指上的明珠照着羌笛里面:“你看这里。”
  谢子文、白秀才低头看去,里面用朱砂刻了血红的符咒:“两心相应,飞光来去。渺渺太虚,春风化雨。成住坏空,千岁如无。凡圣同躔,此别万古。”
  凤清仪解释道:“这是同心咒,可以用来诅咒情人或血亲。若是她心里想你,你心里想她,便安然无事,还会情根深种,此生不移。若是她心里想你,你却始终没有想她,下咒十日后,你们都会死。”
  “什么?!”白秀才和谢子文大叫出声。
  白秀才怒道:“这女孩儿,也太!”
  谢子文骂的却是:“你怎么给小女孩儿这种东西!那时候她才多大!”
  凤清仪道:“今天已是第八日。要不是咒术将验,气息太盛,我还发现不了呢。如果她愿意收回这羌笛,咒术自然解除,不然……”
  谢子文赌咒发誓道:“为了活命或救人也不行!我没法子明天后天就喜欢上一个人!”
  凤清仪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木鸟:“慕容的木鸟,一忽儿功夫就到西夏了,你看着办吧。”
  待凤清仪出去,谢子文跳着脚冲楼下嚷:“嚣张鬼,害人精!”他见白秀才忙忙地收拾东西,问:“你做什么?”
  白秀才道:“拿几件暖和的衣服。这个天飞在天上,再不多穿点,岂不要冻死!”
  “不会真的要去吧!”
  白秀才把一件袍子丢在他身上:“快点,要走了!”
  一只白色的木鸟从抱琴楼顶飞出,几个扑翅便飞出了东京城。秋风萧瑟,白秀才在木鸟背上裹紧了衣衫。低头看去,灯火闪耀的东京城已被抛在了后方,前面是漫漫无边的森林和田野,村落像疏密不一的星团散落在黑天里,河流的银涛不时在树丛间闪现。野兽在山林和郊野出没,拖起簌簌的杂草落叶轻响。蝙蝠拍击着翅膀,风一样从他们脚下掠过。
  大地飞快地向后退去。
  白秀才问:“你可记得是哪个方向?她会在哪里?是去你们当初见到的地方,还是去西夏皇宫?”
  谢子文正要回答,被冷风一刮,抓着白秀才打了个大喷嚏。木鸟猛地摇了一下,竟悠悠向下坠去。
  “天啊快快快怎么让它飞起来!”
  “咒语呢咒语!”
  “不是你记着吗!”
  “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真掉下去就是你害的!”
  木鸟在即将落地时顺着滑翔了好长一段路,落在了疑似护城河的地方。两人惊魂未定地跳下木鸟,白秀才一手撑在石墙上,深深地吸气。谢子文点火照了照,原来这里是城门,上方刻了三个大字:麟州。不少兵卒和民夫正挑着砂石和木头走来走去,修筑外围的防御城墙,一派忙碌紧张。
  “麟州?”谢子文收起木鸟,问,“我们来了边城吗?”
  白秀才看到城墙还有个老大的缺口,临时用一根巨木挡着,其后伏有一队弓弩手,便说:“看来这里的工事还尚未完备。”
  这时,两个宋兵拿着长枪冲了过来,大叫:“别动!你们是什么人?!”
  白秀才忙用官话道:“宋人!”
  走在前面的宋兵用枪指着他们,道:“老实点!这种地方,不是当兵的,就是做苦力的,怎会有两个干干净净的书生?八成是奸细!”
  白秀才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朝廷抗击外侮,正是用人之际,我们虽是书生意气,也想略尽绵力。”
  宋兵丝毫不为所动,拿枪逼住他们后背:“走!跟我去见王都监!”
 
    
第48章 引水
  麟州都监王凯一边看沙盘地形;一边珍惜地喝着碗中的白水。
  屈野川西南流向,麟州城就建在东岸的铁建山上,山势延绵数十里,重峦叠障。长城自西南而来,向东北而去,穿城而过;长城以南丘陵如涛;以北沙海连绵。西夏若由夏州向东进攻;这里首当其冲。此处地势高峻;城堡坚固,易守难攻;正是天设之险。
  他看着沙盘上的麟州和府州,又看着麟、府两州之间元昊修筑的建宁寨,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这破寨子虽然简陋,却切断了麟、府两州的联系,也切断了汴梁方面给麟州府州的给养,简直就是扼死了咽喉。打仗是最烧钱的,大宋近三年来以举国之力支撑陕西四路的战事,别的边境上却战备物资不足。
  军需官在旁对王凯说道:“都监,城里真没水了,粮草眼看就要见底。听说府州城里也是如此。府州虽在黄河畔,但夏人一围城,它便取不着水了。更何况是咱们麟州,还不靠着黄河呢。”他嘴唇干裂,也许久没有一盏茶润喉了。困局之中,水这东西如今太金贵了,谁还舍得用茶末盐姜去玷污它?
  正说着,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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