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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仙鲤奇缘(骑鱼历险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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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和驸马借助几个小国的力量,率兵冲入王宫,白刃激战,短兵相接,杀了堂叔一个措手不及。最后,鼓吹起,乐舞升平,女王登基,坐上九条金蛇缠绕的宝座。而她的丈夫牵上一匹骆驼,跳下玉阶,突然破画而出。
  琉璃泡灯骤然熄灭了光彩,沙漠之国的一切图景和音声都渺然远去,黑布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和夜色没有什么两样。而凤清仪牵着一匹真正的骆驼,就站在台中央。
  他笑着打招呼,叫醒还在恍惚的观众:“我从梦里带回的骆驼!”
  掌声来得犹疑、迟缓,可没多久就汇成了激烈的击掌声和吼叫声,久久不息,久久不息。
  鲤鱼在装满水的琉璃泡灯里打了好几个滚儿,叫着:“秀才,秀才!我都看迷了!”
  白秀才这才回过神来,揉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君如月拍着手笑:“演得真好!我还真有些后悔了,不如拿他的琉璃泡灯跟你们比呢!”
  白秀才问:“那个,到底是什么?!”
  胭脂道:“没什么,里面装了一个梦境。那不是普通的琉璃泡灯,是他发明的‘梦之影’,可以将他自己或其他人做的梦编织剪接成连续变化的光影,灵动方便至极,无须宫室楼台、衣裳布景等种种东西,只消心思一动,心念五蕴中生发的诸般声色,便能以最鲜明瑰丽的模样储存下来,存在一个个琉璃泡灯之中。一经光照,只要有一面墙、一块布,便能呈现出来。你有若兴趣,向他买一个就知道了。”
  谢宝刀插嘴说:“怎么没个人问他,黄沙公主是怎么回事呢!”
  君如月拊掌道:“不用问!这是我听来的海外故事,被他安到西域去了!”
  白秀才感叹再三。君如月在旁催胭脂道:“胭脂,你还由得那小子牵着骆驼赖在台上不走哪!快煞煞他的威风!”
  白秀才笑:“你到底是帮谁的?”
  君如月道:“女儿家自然帮女儿家!”
  胭脂微笑:“好,来了。”她招呼慕容春华道:“花奴,我们把东西摆上。”
  “好!”慕容春华朗声答应着,拿出了一只黑漆漆的木盒子。
  他打开第一层,众人看去,是两个黑乎乎的香团,一个塑成狻猊,也就是狮子,一个塑成兔子,都是圆滚滚的,非常可爱。他起身将小狮子放在场子左侧,盖上一块红绸,又将小兔子摆在场地右侧,盖上一块白绸。然后,他摸出一支金刚筚篥凑到唇边,骤然吹出崩云裂石之音,连天空深处都似有滚雷应和。
  红绸白绸同时抖动起来,像两只小动物在瑟瑟发抖。渐渐地,它们抖得越来越厉害,个子也渐渐长高变大,不一会,竟然比人还高了。
  旁边的观众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竟然有些害怕。小孩子惊得连声喊妈妈。
  突然,两个东西动了,白绸盖着的兔子先跑,红绸盖着的狮子犹豫片刻,突然直冲向兔子。兔子狂奔,狮子紧跟,一红一白两个东西,竟绕场追逐,转起了圈圈。
  慕容春华收了筚篥,拿出弹弓,瞄准兔子啪地打出一发弹子。兔子中弹,一下子僵住。他“哗啦”扯下盖住偌大一块白绸,露出一只奔扑状的大黑兔来。转身,红绸正向他猛扑过来,慕容春华侧身避过,一把揭开红绸,露出一只巨大的黑狮。他一把抓住狮子一只前爪,像拖小猫一样把它拖到原来的地方,拍拍它的头颈,让它趴好。
  变大变小白秀才已经会了,不觉稀奇。但胭脂和慕容春华的暖场把戏煞是热闹有趣。
  胭脂手执红烛,点燃了黑狮的尾巴。狮尾开始透出一点金色,黑狮口中悠然吐出第一缕白烟。她同样点燃了黑兔的尾巴,兔尾开始透出银色,兔子口中吐出白烟。左黑狮,右黑兔,两盏香灯不但开始明亮地燃烧,而且丝丝袅袅地喷吐烟雾,释放甜香。黑狮是沉香,黑兔是檀香。这两种香气中正淳厚,又强势而浓烈,带有一种佛道殿堂的肃穆感,让许多人心绪为之一静,起了镇场之效。
  慕容春华又打开了盒子第二层,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码放了八十一个鎏金的汉代博山炉。他只取了三十六个,在地上按照什么阵型摆开。博山炉虽小,里面香料点燃后,烟气却大,从博山炉的孔窍钻出,变成婉曲盘旋的烟雾形状。这是三十六种或清灵或甜美的鲜花香气,盘旋缠绕在一起,结成一片花香的网罗,尽情舞蹈出妖娆的形状。带着鲜花香和沉檀香的雾气飞快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片有形的雾海,刚好漫过坐着的观众的头颈。遇到个矮的或年纪小的,雾气便体贴地下沉,帮他露出脑袋来观看。雾气也没有忘记湖边其他观众,它像潮水一样涌上湖面,四散开来,爬到岸上,形成了一片广阔的香雾之海。
  人们一个个都惊叹着,摸着身边的雾气,呼吸着这醉人的甜香,仿佛置身遍地奇花异卉的瑶台仙境一般。
  慕容春华再次吹起了筚篥。烟雾像是听话的灵蛇,一听乐声便四下窜起,在人们眼前变化编织出种种图案,一会儿变出飞奔的群马,在人群中呼啸而过;一会儿又变出数百个跳舞的乐人,在人群中丝毫不受阻碍地翩翩起舞;再过一会儿,雾气归拢,堆在一处,渐堆渐高,宛然成了一堆虚幻的冰雪堆成的泰岳高山,高耸入云,上与行云相接。筚篥声骤然拔高,高山像雪崩一样,一块块坍塌下来,再次流水一样铺开,变成了香雾之海。
  这时,胭脂打开了盒子的第三层,从里面取出了一枚搓成“枣核”模样的香面团,这是掺了海上异方的伽南香。她在无色透明的琉璃匣子里竖起一根细棍,把“枣核”斜插在细棍的端头上,然后点燃枣核较低的一头,盖上了有透气孔口的琉璃匣顶。火焰从“枣核”下端烧起,上端冒出了细细的香烟。远远看去,这就像是一只发光的仙鹤,昂首吐出了袅袅细烟。与其他烟气不同的是,这缕烟是艳红色的,像女儿家用的胭脂一样。
  她捧起这只透明琉璃匣中的“仙鹤”,站在博山炉香阵的阵眼,对着那缕烟轻轻一吹。烟气翻滚,变成了一条小小的红鲤鱼,跃入雾海。
  鲤鱼惊喜地叫出声来:“秀才,看我!看我!”
  白秀才转脸看它,它又忙说:“不是我!快看快看,胭脂变的!”
  白秀才含笑点点头。
  筚篥声突然转了个调子。刚才的曲调或肃穆大气,或轻柔悦耳,或活泼娇媚,都与现在完全不同。筚篥中流出了狂风的声音,海涛的声音,船板礁石相击破碎的声音。雾海像被狂风吹动,怒涛汹涌,白沫横飞。观者置身其间,不免心旌摇曳,神魂为之夺矣!
  

    
第20章 压场
  红烟化成的红鲤鱼,突然在湖心跃出了雾海!
  万千条红鲤鱼一齐跃出了雾海!
  它们游弋、翻腾,在雾海中跳跃不已。人们或存敬畏,不敢伸手去碰。胆大的伸手去捉,却抓了个红。红色烟雾从他指缝间流过,又变成了红鲤鱼,去找寻它的伙伴们了。
  人们在雾海中叫着,笑着,彼此的声音却像隔了深深的海水。
  鲤鱼忍不住在琉璃泡灯里跳了一下,白秀才急忙把上面的开口捂住:“别闹,周围可没有水。”鲤鱼开心地叫道:“好想和大家一起玩!”
  红鲤鱼群在雾海中巡游了好几回,最后纷纷涌向湖心,汇聚成一只艳红色的巨鲸。它优美地在雾海中跳跃着,向胭脂游来。
  红鲸冲到她面前,这才堪堪停下。胭脂抖开一只皮袋,红鲸急速化成一缕细烟钻进皮袋之中。紧接着,整个雾海也迅速缩小汇集,变成浓稠的烟雾钻进了这个皮袋。胭脂将袋口扎紧,丢给凤清仪:“别浪费了,绝好的香料,够你再表演十回。”
  慕容春华不失时机地补道:“别忘了分红,二八开。”
  凤清仪叫苦:“喂喂,难道我的场地、我的灯火香油、我的人工都不要钱?我还算你半个师父哪!”
  慕容春华说:“再送你半分,不能再多了。”
  “三七开得了!”
  慕容春华扭过头,装作没有听到。
  白秀才也转过脸去看人群,装作没听到也没看到。没搞错吧?讨价还价?!凤清仪做起生意来何等精明狡狯,难道这神仙一手带大的孩子也要朝这方面发展?
  突然,人群惊呼起来!
  白秀才朝台上一瞥,也大吃一惊:“怎么做到的?!”
  原本黑乎乎的狮子和兔子,在烧成灰烬后依然保有之前的形状,而且一个转为通体金色,一个转为通体银色,在复明的白玉琉璃灯照耀下,活像一个大金块,一个大银锭,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胭脂笑笑:“你见过市井卖的金龟香吗?把香料等物将龟做好后,还要用长针斜穿一个透气的孔洞,点燃龟尾,龟口就会吐出细烟。今天用的许多香灯,包括这对金猊玉兔香,就是这个原理。不过这狮兔变色的诀窍,是我家花奴想的。”
  慕容春华道:“说穿了其实简单,姑姑把狮子、兔子做好后,我将狮子刷上一层铅粉,外罩一层墨,燃烧时它会从尾部开始变黄,烧完便是通体金装。铅气有毒,其性燥烈,能铄人肌肤,所以只能用一点点。刚才看似烧了只大狮子,实际只是盏小香灯。兔子是我用绝细的云母粉调胶涂的,外面也涂上墨,烧完后就像只银兔子。若是没人碰,也没有雨打风吹,这样儿能留一个月呢。”
  凤清仪听了大喜:“快快,把方子卖给我!或者交给我经营,年底分红五五分成!”
  慕容春华扭头不理他。
  白秀才顿时觉得欣慰多了!
  慕容春华慢慢地回过头,指着装满香雾的皮袋:“那……”
  凤清仪垂头丧气地说:“好了好了,这个还是二八开,不赚你们的。”
  白秀才:“……”
  胭脂推一下白秀才:“还愣着做什么?都等你上场了!”
  白秀才苦着脸说:“观止矣!还用比么?”
  胭脂一笑:“怎么?不敢了?”
  凤清仪立马叫道:“别闹,你可是压场戏!敢演砸了,下辈子就在我摩合罗班做苦力还债吧!”慕容春华很配合地掏出脖子上一寸长半寸宽的黄金小算盘,几下就算出个数来,递给他看。
  白秀才正了正头上的帏帽,托着琉璃泡灯,立刻就窜到台上去了。
  今天三场演出,都是旷世难见,叫人惊喜连连,观者的胃口已被吊得极高。此时他们看见一个戴着皂纱帏帽、遥廊缪┑娜送凶鸥鲅擞愕牧鹆莸粕侠矗扯伎床患醯檬窒∑妗�
  自从长出了这对角,白秀才是帏帽不离头。但今天这种幻术大赛的氛围似乎给了他勇气。今夜,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过了,还会有人在乎一对角吗?反正,一切都只是虚幻的表演,不是吗?
  他把帏帽徐徐摘下。
  全场静寂。
  他掷帽于地,朝湖面一指,大喝一声:“龙王在此!虾兵!蟹将!听令!”
  湖水沸涌!中间升起了五丈高的水柱!
  观者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敬畏之色!是龙王?!
  白秀才肆意弄水,隔空一掌刀下去,湖水分为两半,露出湖底许久。他又将手一捻,湖水绕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鱼虾都在里面转得晕眩。他两手张开,向上托举,整个湖都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水球,向上飘举了数丈,颤颤巍巍似乎一碰即破,最后哗啦一下泻入空湖。
  白秀才踏入湖中,脚下的湖面立刻就结了冰,随着他向前行走,湖面出现了一条晶莹剔透的长桥。他身后慢慢浮起了无数带枪披甲的虾头水人,好像一位将军带着一支威武的军队。而在他对面,湖水骚动着,浮出了一个冰巨人,它身后也渐渐出现了许多带枪披甲的蟹背水人。冰巨人也带着一支真正的“水兵”,气势汹汹地向他杀来。
  白秀才右手虚握,手中水流聚集,汇成了一支冰枪。他昂首,大喝:“饮雪枪下不斩无名之辈,来将通名!”
  冰巨人双拳在胸前砰砰相击,瓮声瓮气道:“老子乃冰湖老怪是也!特来取你项上人头!”
  白秀才仰天狂笑,叫一声:“饭袋,来战!”
  两人在水上战成一团。
  岸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喝彩。为他而发的惊呼和喝彩。
  白秀才托着鲤鱼,斗战甚至只用单手。他自然不会什么武功,只是凭着臆想把动作打得飒爽好看。冰巨人是他做出来的伙伴,不会不给面子地把他击倒,只会配合着他,童子过家家一样打得乒乒乓乓,水花四溅,不时发出助兴的怒吼。如果打得不好,他还能随手召来一道水幕遮挡,还让场面更增激烈。
  他们各有二百“水兵”,四百个人水人混战一处,一个被拍成了水花,立刻又有一个从湖水中生成,继续厮杀。处处都打架,处处都有戏,观众一时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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