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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阴阳录:虺眼-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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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群山黑黢黢的,偶尔从深处传来几声鸟鸣,仔细聆听,好像还能听到它们拍翅而飞的声音,显得孤独而冷清。
  渐渐的,一行五个人便都在火堆旁落了座,围成了一圈。
  谢大庄在篝火上方支起架子和小锅,煮起了汤,其实汤里就放了点肉干和蘑菇干,再撒了点盐,煮出来并不浓郁醇厚,不过倒也清甜,聊胜于无。
  危素忍不住打趣他,“谢哥您真是个良家……妇男。”
  原本有点微妙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谢大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照顾小言嘛,爸也得当,妈也得当,早就习惯了。也不知道小言在她奶奶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说到这,他挠了挠头,“你们看我这嘴,又念叨起来了。”
  “没事儿,我们都能理解的,你是个好爸爸。”谢凭拍了拍他的肩膀。
  危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羡慕和落寞来,想了想谢正永之前是怎么对待他的,也就明白了他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谢家人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女儿控啊!谢正永如此,谢大庄也是如此……在这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谢家倒是一朵奇葩。
  “吴哥的家人呢,也在赤峰?”叶雉偏过头去看吴伟江。
  “我呀,我孤家寡人的老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吴伟江满脸的不以为意,他摘下手套,烤起了火,“在辽宁的时候,我原本有个外甥,他爸妈死得早,我就把他抱家里来,咱爷俩一块儿过活。不过,他成年的时候就走啦,我一个人在那儿也腻歪了,就跑来了赤峰。”
  说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伤感了,但嘴里还是骂着,“这臭小子,说什么东北经济不行了,要南下到沿海地区去,说的一套套的,两年前他到了香港还给我来电话呢,最近半年又他妈没消息了。”
  危素听着他的话,总觉得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蹿过去了,可是太快了,像火花闪了一下,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抬起头来看向吴伟江,在熊熊火焰的映照下,光影在他脸上微微跃动着,那轮廓,那五官,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想起自己在天水围的时候,曾经于某个寂静深夜里,竖起铜镜,点燃安息香和白蜡烛,呼唤一道未曾谋面的亡魂。
  那时,四周也像现在这般黑暗,只有火焰散发出橘黄的幽光……
  危素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指着吴伟江,结结巴巴地说,“吴哥您,您那个外甥是不是叫做——吴川海?!”
  她暗暗感叹,老天爷,缘分这事儿要不要这么玄妙啊。
  吴伟江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危素,急切地问道,“你见过他!你——认识他?!他过得怎么样?”
  危素这时才反应过来,暗叫不妙。
  吴川海怎么了?让乔炜给杀了,还被砍了一只手送给秦留歌当礼物。
  要是让吴伟江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世了,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得有多伤心啊。
  她摇了摇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和他……并没有联系。”顿了顿,她急急地补充道,“他看起来过得,嗯,还行。”
  说完,她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说谎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吴伟江“哦”了一声,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说,“过得还成,那就好,那就好。”
  叶雉淡淡向危素投来一瞥,按理说,叶雉应该是不知道吴川海的事情的,但危素不晓得为什么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发虚。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挤作一团的马驹躁动了起来,纷纷跺起了蹄子,打起了响鼻,喉咙里也发出噜噜的声音。
  马的嗅觉是很发达的,或者说,马识别外界事物主要依靠的就是嗅觉,它们突然产生异动,一定是因为在风中闻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
  危素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吴伟江腾地一声站起身,接着,大家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
  一片死寂之中,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头顶的月光逐渐被厚重的深灰色云层吞没,像是铅块一样压在夜幕上,天地苍茫,荒野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场。
  有那么一刹那,危素感觉茫茫宇宙都是无尽黑暗,只有他们这里存在着一点微乎其微的火光。
  忽然,冷风中传来了一声辽远的兽嚎,拉得老长,穿透力极强。
  “是狼!”谢凭低声叫了出来。
  不成想,一声狼嚎过后又有一声,声声相叠,绵延着,仿佛永无止境,声震四野,听了令人毛骨悚然。
  “是狼群。”叶雉纠正道。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明天要坐很久车回家,如果还有力气就深夜更一发,没有的话……【顶锅盖跑
谢谢forget和dk两位小天使的营养液~

  ☆、长驱火(09)

  “不要慌!”吴伟江低喊一声; “内蒙在七十年代就开始了打狼活动,大规模的狼群已经完全绝迹了;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三三两两或者独自行动的孤狼; 不足为患,大家先稳住!”
  狼嚎在逐渐逼近; 叶雉耳朵尖动了动; 问:“有人带了猎。枪吗?”
  “我带了,一把。”吴伟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马那边的行李里藏着。”
  危素听了,心里不由得一沉; 听这连绵不断的狼嚎声; 一把猎。枪哪里顶用啊?再说了; 现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哪个人愿意过去拿枪?
  她看向四周,沉沉的黑暗之中逐渐浮现出萤火虫般的荧荧绿点; 一对一对的,慢慢靠近; 那是狼的眼睛,在闪烁着凶恶而嗜血的光芒。
  很快,他们一群人就被包围了。
  这些狼看上去日子过得不太好; 皮毛干涩,体型极瘦,身子两侧深深凹陷下去,明显是饿得久了; 现在看他们的眼神火辣辣的。
  危素头皮微微发麻,飞快地数了数,一共五只狼。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们这边五个人,刚好一只狼能分到一个人,然后一顿饱餐。
  她心里顿时一阵恶寒,吴伟江之前的话说得没错,但是偏偏他们点儿背,遇上的不是孤狼,甚至不是一双狼,而是整整五匹。
  果然白天赶路太顺利了,他们的好运气或许就要到此终结,闹不好小命都要玩完。
  狼群中,一匹最为高大的狼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人类看,群狼不会无首,这一只应该就是它们的头狼了,只见它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摆出一副向前冲的架势。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暂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敌不过。”叶雉迅速判断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压低声音道。
  如果是五个人,也许还有胜算,但对面站着的是五匹饿极了的成年草原狼,敏捷,强壮,爆发力巨大,一爪子能拍断肋骨,一口下去可以咬碎人的头颅。
  “敌不过就跑。”危素动作轻缓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底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谢大庄有些慌,手里还握着个勺子,“往哪里跑?”
  “百岔沟。”吴伟江的眼神往后面的低矮的群山示意了一下,“跑进去之后,找棵树爬上去,草原狼不会爬树。”
  大家闻言均是点了点头,腿部的力量蓄势待发。
  “我倒数三个数。”吴伟江沉声道,“三,二,一,跑!”
  最后一个字他猛然抬高了音量,在茫茫黑夜中宛若一声巨雷在平地上炸响,顿时打破了人与狼之间剑拔弩张的局势。
  话音未落,狼群便跃了过来,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眼看其余四人都奋力往百岔沟奔去,危素望了望不远处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马驹们,咬了咬牙,脚下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叶雉惊吼:“危素你要干什么?!”
  “解开系马绳!”她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如果这些铁蹄马还被绑在这儿,无论狼群有没有填饱肚子,它们都得遭殃,但要是她现在想办法放它们走,救它们一命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倘若他们五个人里真的有谁命丧狼口,其余人走到了穷途末路,至少……这些识路的马儿能跑回去对乌兰夫传递出一个信息:他们出事了。
  谢凭心急如焚,大喊:“不要管那些马了!”
  危素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加快了双腿迈动的频率,眼下似乎只有老鬼明白她的心思,说道,“小心背后!”
  她纵身飞扑至系着马驹的矮桩前,马儿受了惊,正长声嘶鸣着,在半空中扬起两只前蹄试图挣脱束缚,又被绳子拽回地面。
  危素去解马绳,手中一边用力,心里一边骂娘,也不知道是谁绑的,这么死紧死紧的,粗糙的绳子磨得她手指都疼了。
  费力地解开一匹马,危素在它脖子上轻拍一下,“快跑!”
  这匹枣红色的马仰起头,咴咴地叫了一声,转身狂奔而去,一只草原狼见状飞蹿着跟在了上去,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危素知道,一场狩猎已经开始了,她只希望这匹马能逃脱狼的追捕。
  就在这当口,她身后突然涌来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危素猛地回头,发现一匹灰狼正在缓缓向自己靠近,一张阔口之中垂下串串涎水,尖牙闪着寒光,利爪霍霍。
  叶雉见到危素那边的状况不容乐观,撮唇轻啸了一声,试图吸引那只狼的注意力,但对方不为所动,仍然一步步向危素逼近。
  危素扯了扯嘴角,这么执着,可能这匹狼是觉得她看起来很好吃吧。
  她暗想,它要是真的扑过来,她就抡起右手一拳打爆它的头。
  谢凭脚步猛地顿住,看了看叶雉,又看了看危素。
  危素注意到他的眼神,吼道,“快滚,磨叽什么!”
  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恩怨情仇的时候,能活多一个是一个,她也懒得计较了,再说谢凭这个弱鸡留在这里能干什么。
  谢凭牙关都要咬碎,不甘地狠跺了一下脚,转身继续往百岔沟的方向跑去。
  叶雉环顾四周,从篝火堆边拾起一段还在燃烧的木头,向灰狼身上狠狠砸去,一瞬间火花飞溅出来,灰狼着实被烫了一下。
  可惜,木头很快被反弹到了地上,加上它厚实的皮毛保护着底下的肉,使得它并没有遭受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它被彻底激怒,扭身回头望向叶雉,眼眸中倒映火光,十分阴鸷。
  危素知道叶雉这是豁出去了在帮自己,一边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手下也不敢闲着,又放跑了两匹马。
  她听见灰狼从喉咙冒出低沉的噜噜声,四足离地,跳在了半空中,正要向叶雉扑过去,突然间一道寒光破开夜色,唰的一声,狠狠地钉在狼头上。
  灰狼倒地不起,抽搐了几下,再没有动弹过。
  ——是七玄古刀。
  叶雉冲她扬了扬下巴:“用刀割绳子比较快。”
  危素点头,“好,你快走吧!”
  她大步流星地跑到灰狼的尸体旁边,一脚踩住它的脖子,弯下腰,伸出左手去拔刀,没想到刀身陷得极深,几乎隐没了一大半在狼头之中,她挑了挑眉毛,换成用右手去拔,轻而易举地就把七玄古刀握在了手中。
  随着刀被狠狠拔出,狼头的刀口里顿时飙出一股血,溅在危素的裤管上。
  她奔回原地,用刀割断了绳子,剩下的最后这两匹马也撒开蹄子离开了,临走之前,小秃毛还回头望了她一眼,仿佛在道别。
  危素叹了一口气,握紧七玄古刀,转身朝着百岔沟的方向狂奔而去,叶雉见她暂时没多大安危问题,松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百岔沟,危素感觉寒气越重。
  当她找到一棵看上去挺坚实的白桦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把七玄古刀别在裤腰带上,准备往上爬,然而,树上突然迅速地滑下来一个人,把危素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吴伟江,嘴里还叼着个小电筒。
  危素瞪大了眼睛,“吴哥你、你怎么下来了?”
  吴伟江把嘴里的电筒拿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狼都没有再跟过来了?”
  她扭头一看,果然,不远处,剩下的三只狼都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在原地徘徊着,来回走动,四爪在地上摩擦,显得躁动不安,又心有不甘。
  过了一会儿,头狼引颈长嚎,转身离去,不再恋战,其余两匹狼也低吼了几声,跟在它身后,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
  很快,三只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夜色重新归于平静。
  狼的脾性向来是十分顽固的,尤其是成群结队的狼,配合良好,特别有团队精神,一旦认定了目标,很少半途而废,除非被杀身亡或受了重伤。
  所以,为什么它们会在百岔沟这里止步不前?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三只已经饿到眼放绿光的草原狼放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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