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录:虺眼-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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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龙,你知道吧?”
危素:“知道,没见过。”
“龙族有两大分支,一是深海敖氏,二是高山怀氏。”老鬼道,“其实非要说的话,还有一支,它们是例外中的例外,少之又少,不成组织,不受庇护,那就是由蛇修炼成的游龙,主火,还有鲤跃龙门后化身而成的游龙,主水。由于势力微弱不成气候,向来不被其他两大支放在眼中……扯远了。”
“敖氏主水,怀氏主火,自古一路都是水克火,敖氏自然就是龙族中血统最高贵的那一脉。不过,这两脉一个在大海里,一个在深山里,地理位置差得太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危素侧着头,听得很认真,这些东西老鬼基本上没怎么跟她讲过。
老鬼继续道:“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巴朗山的锁龙井里头,锁的是一条海龙,敖氏的。我只不过是一条山虺,这么多年困在你眼睛里也没干点正经事儿……常言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那时候,我不是被桃木所克,是被那条海龙压制的。”
说话间,银子岩已经到了。
危素把钱递给了司机,笑了笑,司机都不敢看她一眼。她下了车,出租车一溜烟就开走了,好像屁股后面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追。
看了看表,时间还早,银子岩还有十多分钟才开放。
危素在马路牙子上蹲了下来,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她没管。
什么龙族,敖氏,怀氏……她感觉这些东西离自己好遥远,八竿子打不着,听起来就像在听故事似的。
她问老鬼:“怎么样才能把你放出来,你知道吗?”
她听得出来,老鬼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时候,那语气里有难以忽视的不甘。
良久,老鬼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不,你一定是知道的,你只是不肯说罢了。危素在心里这样暗暗地回道。
危素蹲得脚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着水泥地缝里忙碌的蚂蚁发呆。
时间在无声的沉默中飞快流逝,银子岩的入口前陆陆续续地来了些游客,到了开放时间,危素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她买了张门票,“往深处走,对吧?”
老鬼:“嗯,我会尽量帮你找路。”
谢家的地盘遍布全国,虽然它从没来过银子岩,但这种事情搁哪家身上都是大同小异——找着了家徽标识,也就找着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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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叶,按理说开车五分钟咱们都能到地方了,这都多久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刘三胖子急搓搓的,看了看手机,又说,“你看,破手机还没信号。”
“破手机?刚买那会儿你碰都舍不得碰。”叶雉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揶揄道。
天气不太好,荔桂公路上飘荡着黄蒙蒙的雾,两遍绵延的山丘也看不真切。天空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叶雉早发觉这路有问题,就像三胖说的,正常情况下他们现在都到银子岩了。可他有一点想不通,除了司徒善,这旮旯还有谁要跟他过不去。
“我去,”刘三胖子突然了悟,压低声音道,“老叶,别是鬼打墙吧?”
“是也不是。”叶雉答道。
“你别故弄玄虚……”刘守捂住自己的胸口,小心脏砰砰跳。
“有我在,你怕什么。”叶雉斜了他一眼,说完,就踩下了刹车。
刘守:“你干啥?”
叶雉:“看前边。”
刘三胖子眯起他的小近视眼往前面看去,原来在不远处,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正站在路边冲他们招手,见到车子停下来了,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过来。
“我咋没拧绷跏卮炅舜晔直凵厦俺隼吹募ζじ泶瘛�
小姑娘敲了敲窗户,笑嘻嘻的,叶雉摇下车窗。
“两位哥哥,可以搭个便车吗?”她问,“我去银子岩玩儿。”
刘守瞄了叶雉一眼,叶雉点了点头说:“正好顺路,上车吧。”
“谢谢。”她坐进了后座。
车子又重新启动了。
叶雉在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这小姑娘身上没带多少东西,只背着个棕色的小挎包。她皮肤不白,穿上一身白裙子就显得更黑,有股说不出来的野性,虽然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其实身上的肉都紧实得很,肌肉的线条下隐伏着力量,估计不是在城市里长大的。
她笑起来很甜,嘴角有俩小梨涡,笑意却没有丝毫抵达至眼睛里,可见来者不善。
最重要的一点,她是人,活生生的人。
叶雉有点想不通了,他认识这丫头么?他对人向来是过目不忘,如果从前行路的时候遇见过这号人物,没道理记不得。
他用眼神示意刘守找点话聊,探探底子,于是刘守咽了一口唾沫,扭头问道:“小姑娘,几岁了呀?怎么自己一个人呀?”
这句话一问出口来,他顿时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的猥琐。
“我十八了,出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呗。”她声音甜,回答得很俏皮,“人穷志短,只能选择穷游,搭车旅行。幸好这世上啊,跟两位大哥一样的好人还真不少呢!”
“你有纹身吗?”叶雉突兀地插了一句嘴。
“哈?什……什么意思?”小姑娘明显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给吓了一跳,“我,我没有纹过身。”
“建议你以后纹一个,否则找到以后尸体不好辨认。”叶雉见老半天绕不出去,心里已经很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就不怎么好,“因为,基本上搭车旅行的女孩子被强。暴之后,脸会被刀子划得乱七八糟,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
小姑娘口中讷讷,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三胖子也呆了一下,赶紧打圆场:“老叶你……你看你说这些干什么,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然后他又转头安慰她:“小妹妹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妈了个巴子的,此言一出他觉得自己更加猥琐了。
小姑娘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怎么感觉开了这么久还不到?”
“我也想知道呢。”叶雉扯了扯嘴角,一脚踩下刹车,“不过没关系,小妹妹,路程长了,咱们不是有机会多聊几句么。”
刘三胖子心中暗自奇道:为什么差不多的话从老叶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没有这么猥琐鄙陋呢?难道真的是他刘守本身的气质有问题?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姑娘显得有些不安,手指头不停地绞着挎包上垂下来的流苏,“怎么不继续开了……”
“看岁数你还在上学吧,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对她的问题,叶雉避而不答,继续道,“读过《伊耆氏蜡辞》么,听没听过——”
他突然用古语低喝道:“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同时,猛地按下喇叭。
顿时鸣笛声直撞各人的耳膜,声音高得简直能冲上云霄,吓得两边山林里的鸟都惊惶地飞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叫。
古语中蕴含神力,《伊耆氏蜡辞》又是古书,叶雉讲的那句话经过一代代能人异士的传承,放大了其中使一切复归原位的特殊含义,对付由外力营造出来的种种乱象是最为有效的。当然,也跟使用者的能力挂钩。
刘守瞪着眼睛看叶雉,都快被震傻了,等鸣笛声停下来之后,颤颤巍巍地往后排座位一看——啥人都没有了,车门还半开着。
车里就剩下了他和叶雉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社会你鸟哥,人狠路子野。
☆、血玉心(08)
前方路上的黄雾渐渐地散了开来,之前那股说不出的压抑感顿时一扫而空。
见刘守还在发愣,叶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胖儿啊,帮我把车门关上。”
刘守照办,回到副驾驶座上,他抖着嗓子问:“咋回事儿啊?”
“刚才那不是鬼打墙,是幻术,故意弄得跟鬼打墙似的。”叶雉潇洒地撩了撩头发,发动了车子,“不过没逃过爷的法眼。”
“所以,跟刚才拦车那姑娘有关系?”
“除了她还能有谁。”
刘三胖子听了,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雉啊,你这又是在哪儿欠下的风流债啊!人姑娘才刚成年啊!”
要不是正在开车,叶雉真想踹他一脚,“滚你丫的,我都不认识她!”
有时候叶雉真他妈整不明白,为什么胖子老觉得他为人风流沾花惹草的不正派?或许是有那么点儿吧,可也没像他嘴里说的那么夸张啊。
“真不认识啊,那她找咱们的麻烦作甚?”
“这样吧,要是有缘再见,我帮你问问。”
刘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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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段的银子岩没来什么旅行团,来的都是些散客。
危素从入口走进去,溶洞里湿冷阴寒的空气一下子扑面而来。
山洞里的岩石犬牙交错,崎岖不平,有的巨石像是大蘑菇,有的石头层层叠叠状如莲花,潮湿处生长着苔藓和地衣。
洞顶垂下钟乳石石柱,那一个个尖尖儿悬在头顶上,虽然距离脑袋还是挺远的,但是她仍旧觉得不太舒服。
其他游客都时不时停下脚步来看看洞中的特色景点,像是瑶池仙境、雪山飞瀑什么的,只有危素一个人脚下走得飞快,往深处走。
一是因为她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观光,没有游玩的兴致;二是她本身没什么艺术细胞,那些所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行路的时候也见得多了,真不知道这些石塔、石幔、石瀑有什么好瞧的。
尤其是景区安装的霓虹灯一打光,五颜六色的映照在石壁上,好看是好看,俗气也是真俗气,穿梭在其中,还莫名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老鬼,给我指路。”她低声提示道。
老鬼道:“你甭着急,这前边儿开发好的路线应该是固定的,你先一路沿着走,走到底了,再往后的路,肯定能找到谢家。”
不多时,面前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河,看不出水深。较大的岩洞里几乎都会有暗河,银子岩也不例外。
河边修了台阶,危素走下去,岸边摆着条木筏,边上站着个小哥,手里握着根长桨,一脸困意,看样子是专门带游客过河的工作人员。
危素想要过河,但在她开口之前,那小哥先说话了,带着点桂林口音:“等多几个人来,我不能只载一个过河的。”
她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过了会儿,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游客,大家一起上了木筏。
危素起得早,此刻眼皮也有些打架,便打算闭目养神。
谁知垂下眼的一瞬间,竟然看到水底有什么东西迅疾地游了过去,似乎是棕黑色的,体积还不算小。
她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精神了。
“你刚才看到了吗?”危素问。
旁边坐了个麻子脸男游客,还以为她在向自己搭话,问:“看到什么?”
危素说了声“没什么”敷衍过去。
老鬼:“看到了,可它窜得太快,没看清。”
其实危素稍稍定了定心神之后,反倒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
溶洞这种地方,没有阳光,又暗又湿,就算是有谢家坐镇,不干净的东西应该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
既然没有正面攻击造成伤害,她也就当做没看见吧。
很快,木筏靠了岸。危素坐得靠后,要下去的时候还往后边的河水里张望了一下,等回过头来,前边的游客已经慢慢走远了。
她上岸的时候裤管不慎溅上了些水,湿掉的布料贴着肉,不大舒服,于是半弯下腰去卷裤管,不料屁股被摸了一下。
她身体一僵,往旁边看去,跟她距离近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之前坐在她旁边的那个麻子脸。
危素怒极反笑,谢凭失踪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心里早就窝了一把火,现在正愁没地方烧呢,发泄对象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直起身来,用足了气力往麻子脸脚背上狠狠一跺,对方正要叫,她立马上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惨叫声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然后她一拳捣在他肚子上,两手同时发力,一下子把他推进了河里。
麻子脸呀呀叫了起来,他看起来不会游泳,扑腾着双臂拼命呼救。
刚才撑船的小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此时回过神来,赶紧下水救人去了。
危素本来想放几句狠话,但拿捏不准怎么说比较有气势,于是冲着麻子脸“呸”了一声,转身麻溜走人。
老鬼好笑地嘀咕道:“这人脾气怎么越来越爆了……”
危素听了,冷笑一声:“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谢凭的一半。”
老鬼轻叹:“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这话听在危素耳朵里纯属是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