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录:虺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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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和叶雉一起回自己的高中请老师帮忙,查一下谢凭家的住址。
真的,站在教务处老师的电脑桌前等待查询结果的那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她一直都不知道谢凭住在哪儿。
她没问过,谢凭也没说。
危素和叶雉循着老师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知道那个小区,当地人没有不知道的。
那是当地最高档的小区之一,离学校不远,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保安大叔盘问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人放进去。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危素只觉得脑子里的疑问塞得越来越多。
当年谢凭出事,成了植物人,在治疗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家人因为负担不起医疗费,选择放弃,说自己这做父母的已经仁至义尽,往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危素死活不肯,自己把一切接手了过来,一边行路接活儿赚钱,一边找老鬼说的那些能唤醒谢凭的东西。
可是,能住在这种高档小区的人,真的会供不起医疗费吗?
危素有种预感,这一次她还是会空手而返。
果然,敲门之后,房主告诉她,谢家早已将房子转卖给自己,现在一家人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至此,危素已经失去了所有头绪。
老鬼跟她说,当务之急不是找出谢凭的下落,而是集齐能唤醒他的东西。
危素觉得老鬼简直可笑,她对着房间里的镜子,朝自己的左眼怒吼道:“我找东西是为了救人!现在人都不见了,你告诉我那些东西的意义在哪?!我要先找到谢凭,找到他之前,我不会继续。”
这或许是第一次危素没有听老鬼的话。
老鬼听了,沉默老半天说了句“你真傻”。
不知道是自知理亏还是气急败坏,在这句话之后它就没开过口。
所以,刘守到达的时候,也正是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
三个人在危素小小的客厅里围成个圈坐着,场面十分凝重,刘守不明所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唯一发出声音的是那架嘎吱嘎吱的破电风扇。
忽然,叶雉问危素:“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跟谢凭相关的东西?”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他贴过身的一些物品,你有没有?”叶雉为了让对方更好地理解,举例道,“比如他用过的手帕啊,内裤啊,佩戴过的首饰?”
危素拧着眉头,听到最后一项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
她站起身来,一阵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了自己很久以前做的小布包,打开扣子,将里面的玉石倒在手里,摊开掌心展示给叶雉和刘守看。
“喏,就是这个。”她说。
一枚未曾雕琢的长方形玉石,还有些棱棱角角的,颜色是浓郁厚重的红色。
这是谢凭出事之后亲手给她的,那时他还残留着一些意识,觉得自己多半是活不成了,就把这东西从脖子上扯下来,放在她手里,笑着说了句“留个纪念”。
危素研究过这块玉石,谢凭虽然用编织过的棕色细绳把它挂在脖子上,但其实它并不像别的玉石挂坠一样穿了孔,而是用纯银打造的小圈从中间箍住,绳子穿在那个银圈上,所以玉石还是完完整整的。
她莫名觉得这玩意儿很珍贵,出门行路时压根不敢带在身上。
以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要是遇上个把深藏不露的狠角色,那岂不是犹如小儿怀金过闹市?因此,她就把这块玉石放在家里压箱底了。
再说,谢凭在那种情况下放在她手里的,她怎么能天天带在身上看着?
睹物伤情,干脆收起来,假装没这东西,省得心里难过。
“这是什么?”刘三胖子拿手肘捅了捅叶雉,“你应该知道吧。”
叶雉摸着下巴打量了半晌,拉长了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话还没说完,刘三胖子嘿嘿一乐,对危素献宝似的笑道:“告诉你,老叶只要说了这句话,基本上都不会错的。”
“这还能猜错,”危素掌心一合,将手背在身后,“不就是块普通的玉么。”
叶雉等他俩说完了,才接着讲自己刚刚没讲完的另半截话:“这是血玉心。”
“啥?”危素和刘守异口同声,把头转向他。
“血石听说过么,嵌入心脏部位,可以使血管中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生肌活血。”叶雉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血石里面包裹了一块玉,叫做血玉心。要把它嵌入血石,血石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危素听得一愣一愣的,刘守点开了手机备忘录,一边听一边咔咔打字,把叶雉的话记录下来当写作素材。
“听上去……”危素看向手里的血玉心,迟疑着说,“这东西还挺厉害的。”
可这种一听就很厉害的东西,怎么会在谢凭手上?
叶雉挑了挑眉:“危素,你这个小男朋友,身份不一般呐。”
危素还沉浸在迷惑之中,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毛线,需要好好捋一捋。
“话说回来,连血玉心你都能随便放,这屋子应该还藏了不少宝贝吧?”叶雉忍不住调侃道,“乾坤圈混天绫是不是也搁你这儿放着呐?”
危素正想得入神,毫无反应。
倒是刘三胖子闻言朗声大笑,用手指了指角落里长满了灰的呼啦圈:“你看,说不定就是那个。”
叶雉在危素眼前挥了挥手,“哎,那个血石,不会也在你这儿吧?”
“没有,”她回过神来,条件反射性地回嘴道,“要说宝贝石头,这屋子里只有一个,就是你身上的返魂香。”
虽然她自己也满肚子的问号,但她认为自己必须先抑制一下,不应该在另外两人面前表现得过于明显。
“对了!”刘三胖子猛地拍了一下手,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危素,“你那位失踪的植物人小男朋友——是姓谢来着吧?”
“是啊。”危素点头。
“老叶你看,这个不一般的小伙子,姓‘谢’啊。”刘守把手一摊。
“按理来说,你应该比我更早意识到才对……等等!”他的小眯缝眼儿突然蹭地大放光芒,“这次该不会是真的我比你先聪明了一把?”
“嗯,不是真的。”叶雉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早就想到了。”
刘守:“……我不信。”
叶雉懒得费口舌跟他叨逼叨,他看向危素,正色道:“你行路三年有余,总不可能没听说过谢家。”
危素垂下眼,沉默了。
正如他所说,她行路已经三年有余,当然晓得这道上有哪些大族是千百年来都干这一行的,树大根深,不可撼动。
既然知道叶家,那么同为阴阳世家的谢家,她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皮毛的。
只不过,她从来没把那个“谢”,跟谢凭的“谢”联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血玉心篇也就是真相篇开始啦。
谢谢蓝色和春风有句两位小天使的营养液~
☆、血玉心(02)
见危素沉默下来,刘三胖子有点急了,“我都知道,你能不知道?”
“南毛北马,东叶西谢中司徒啊!”
他科普的热情一下子爆发出来,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说了一大串,“从前南毛北马的确是最有名的,如今也式微了。现在叶家是公认的大头,最最鼎盛的一族,稍微能和叶家分庭抗礼的,也就是司徒家了,谢家是万年老三……”
“你说的我都知道一些,但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他和谢家之间有什么关系。”危素深呼吸一口气打断道,“可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还是要去找到他的。”
刘三胖子拧眉作凝重状,点头:“这话可以说是非常感人了,我得记下来。”
危素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再说了,可能谢凭只是隶属于谢家某一支遥远的旁系,跟主家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浅淡的血缘关系罢了……”
“低头看看手里的血玉心,告诉我你相信自己说的话吗?”叶雉毫不留情地打击她,“把这玩意儿交给旁支,哪家都做不出来。”
她不说话了,叶雉也没再开口,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刘三胖子轻轻开口唱了起来:“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叶雉早就习惯了刘守突如其来的脑子秀逗,他抄着手,象征性地扯了一下唇角,倒是危素忍不住笑了出声。
笑完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叶雉:“我们好像跑题了,就算谢凭是那个谢家的人又怎么样?这跟我没多大关系。回到最开始,你问我有没有谢凭贴身的东西,现在我翻出了这个……血玉心,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谢凭?”
叶雉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描述。
“玉这种东西,每日贴身佩戴,用人的精气血养着,会认主的。”他说,“你要找谢凭,得依靠血玉心和他之间的联系。”
语毕,叶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向危素伸出手心:“拿来。”
危素不知道为什么掌心里已经捏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把血玉心放在他掌心里,盯着他的眼睛:“谢谢。”
“你以为多大事儿?”叶雉笑了笑,“举手之劳。”
他那张符箓颜色跟寻常的符纸不一样,寻常符纸大部分是黄色,也有红色的,但他的符纸却是白色,干干净净,洁白地就像是冬天的初雪。
雪白的符纸上画着血红的咒,红白相映,竟然还挺好看。
他手上动作很快,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动着,就用符箓把血玉心整个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只剩细绳留在外头。
刘三胖子在旁边看得聚精会神。
“好了。”叶雉说着,顺便把乱糟糟缠成一团的绳子解开捋顺了,对危素说道,“头伸过来。”
危素听话地向前走了一步,把头一伸。
叶雉两只手分别拿着绳子的一端,绕到她脖子后面,帮她打绳结。
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叶雉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她半圈在怀里。
危素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心跳有点不合时宜的加快。
绳结打好了,叶雉放手,后退了一步,血玉心垂在她的胸口。
“可以。”他稍稍打量了一番危素,然后打了个响指。
被符箓包裹的血玉心突然悬浮了起来。
危素吓了一跳,也不敢动,就拿眼珠盯着血玉心看,都快成了斗鸡眼。
血玉心在半空中猛烈地跳动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发出呼呼的风声。
危素大气都不敢出,看向叶雉,用口型问道:“它在干嘛?”
“找方向。”他回答道。
终于,血玉心定住了,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绳子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抻得笔直笔直的,危素甚至觉得脖子后边被勒得有点疼。
“西北。”叶雉下了结论,“你的小男友,在我们的西北方向。”
那股力量像是突然被撤走了似的,血玉心失去作用力,坠落下来,安安静静地挂回到了危素胸口前。
“西北?就这么个线索怎么找?”危素感到费解,“从我们这儿出发,往西北方向走,一直能越过国境偷渡到俄罗斯你知道吧。”
“所以至少要一天定一次位置,确定他的具体方位。”叶雉说道。
他拍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点鼓励的意味,“靠你了,保管好咱们的指南针。”他指了指血玉心。
危素闻言,立刻把血玉心塞进了衣领里:“知道了。”
叶雉扭头看向刘守:“三胖子,走,咱去把油加满,天亮出发。”
“好咧!”刘三胖子两只眼睛立马蹭地就亮了起来,“又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啊,我的人生真是潇洒肆意,放荡不羁。”
于是,他们仨在完全不知道目的地的情况下上了路,兜兜转转地绕了几次弯路,最后到达的地方居然是——
桂林,阳朔。
进入桂林市区的时候已是深夜。
街道的尽头矗立着几座小山峦,跟路边的建筑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月亮高悬在上,黄黄的如同鬼眼般盯牢了地上游走的一切,月光并不明亮,星辰也寥落。
虽说已经过了旅游旺季,但阳朔街头的旅店还是难找几间空房。几次碰壁之后,叶雉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
“醒醒,”他推了推副驾驶座上正在打鼾的刘守,“该下车了。”
刘守悠长连绵的鼾声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随后愈发响亮而富有节奏感。
叶雉摸了摸他的光头,附在他耳边,抬高音量喊道:“起床!”
刘守顿时“啊”的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危素抄着手在后面憋笑。说实话,刚才叶雉为了让刘三胖子多睡一会儿,单独下车去旅馆前台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点想笑了。
难得能见到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如此贴心,要不是刘三胖子的外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