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录:虺眼-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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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都没有。
三年,还是快四年了?她也记太不清了,只觉得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不是老鬼,她大概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找不到吧。
路上遇见的那些男女老少,有对她哭诉的,给她磕头的,甩她巴掌的,和她争吵的,也跟她笑闹的……无论当时如何,到最后都如船过水无痕,永远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而她是不可能回头去找的。
再见面?不会再见面了。
她说的后会无期,是真的后会无期。
车子发动了,一路向山下开去,危素闭上了眼睛,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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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旅馆里,刘三胖子很郁闷。
他的好哥们叶雉进了危素房间之后,他靠在自己床上,极其无聊地在手机上玩起了消消乐,再抬头一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叶雉居然还没回来。
他想:擦,不会干柴烈火的直接干上了吧?老叶虽然不能算是个正派的,但那胎记姑娘看上去可不像那么开放的人啊。
他推开房门,看向斜对面那间房,发现门虚掩着,他踮着脚轻轻走过去,往里面觑了一眼,看见叶雉躺在床上,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刘三胖子走到床边,见他闭着眼,便试探着推他肩膀:“老叶?”
恰好这时叶雉唰地睁开眼睛,把刘三胖子吓了一跳。
他全身无力,脑袋还有些晕乎,脖子上被青莲掐过的那一块又隐隐发痛了起来,有些说不出话。
“怎么了这是,”刘三胖子疑惑地看他,“讲不了话?”
叶雉缓缓点了点头。
“被那姑娘阴了?”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也不等对方回答,啧啧称奇:“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他提议:“这样,我问你,是,你就眨一下眼,不是就眨两下,成吗?”
叶雉心想,这二货就是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多了,估计早想玩这个。
他倒也算是配合,眨了两下眼,表示自己并不想陪他玩。
刘三胖子哪里肯放过他:“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哪个穴道被点了?”
他无奈地眨了一下眼睛。
刘三胖子非常吃惊地嚯了一声,又连说了两句“不得了啊”,感叹道:“没想到啊,阴沟里翻船啊,你们老叶家也有这一天!这姑娘,人才,有前途。”
他凑上前去还想说些什么,眼尖发现了叶雉胸前衣兜里露出的钞票,倒抽了一口凉气:“靠,你是不是还被她嫖了?”
叶雉果断翻了个白眼。
刘三胖子唰地抽出那几张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抖得哗啦哗啦响,“你别妄想瞒过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证据就摆着这儿!”
叶雉已经渐渐调息过来了,他把被子一掀,支起半个身体来,想着危素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气,这丫头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一把夺下刘三胖子手里的钱,对方双目圆睁:“干嘛?!”
他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知道这是爷的血汗钱,你还瞎动个什么劲儿。”
说完了,还特骄傲地把钱卷了卷,往原来的衣兜里一塞。
“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拿了我东西。”
“啧,要不怎么我说她是人才呢。什么东西,重不重要?”
“东西我倒没多在乎,只是她做的事儿……着实让人不太高兴。”
“那你打算怎么办,嗯?以后抢回来?”刘三胖子摸了摸下巴,“路上萍水相逢的,这人一跑可就没影儿了啊,你又没给她装上GPS定位系统,上哪儿找去。”
“以后?”叶雉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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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金县下了车,空气便热了起来,危素把外套脱了,随便团了团,塞进背包里,又取出一顶帽子戴上。她一边撸袖子一边四处张望,想找点吃的。
小金县是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下辖县,主要的方言是藏语,但随着风景区不断开发,旅游业越来越繁荣,现在大街上讲普通话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危素在街头买了两个肉包子,卖早餐的络腮胡大叔非说那是藏香猪肉馅儿的,要八块钱一个,把她给气乐了,直接不要了,给换成了素菜包。
稍作整顿,她又上了路。从小金县搭长途客车到成都,大约三小时,然后到成都火车北站,买了到深圳西站的火车票,硬座。
路上,她正抱着行李睡觉,手机突然震了,她努力撑开眼皮去看,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郭逸珣的妈妈给她转了十万。
她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睡了回去。
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她买了桶方便面吸溜吸溜地吃,一边吃一边用手机在网上查雪地桃林。
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报道雪地桃林一夜消失的,但写得很不客观,充满了主观臆测和牵强附会的所谓专家分析,跟全球变暖生拉硬扯在一起,十分耸人听闻。
危素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引起不了什么持续关注。
她见过很多这样不符合唯物主义的事件,闹得太过的话,连政府都会帮着把舆论往下压,最后通常不了了之,顶多变成一个都市怪谈罢了。
回到深圳已经是一天半以后,从火车站出来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危素的装束早就换成了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她感觉脑子有些发胀,但不想睡觉。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最后她站在了某盏路灯下,不知道该去哪里,见到地上有只没熄的烟头,她便伸出脚去把它碾灭了。
不远处走来了一群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勾肩搭背,闹着笑着,个个都走不稳似的,看样子都喝高了。
一个女的嚷嚷着要续摊,她旁边那个男人晃着车钥匙连连说“来我家”,然后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危素看着,勾了勾嘴角。她本来打算找家旅馆住下,想了想,还是进了一家24小时麦当劳,在一个呼呼大睡的流浪汉旁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危素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人民医院住院部。
十五楼,右拐,再右拐,有间单人病房,她脚步轻轻地走了进去,护工刚给病床上的人做完了鼻饲,见到她来,表情有些局促:“危小姐……”
“萍姐,辛苦了。”她笑了笑。
“那个……”被她称作“萍姐”的护工搓了搓手,看向她。
危素知道她要说什么,赶紧道:“我一会儿就把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资给您,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哪里的事儿,不麻烦不麻烦。”萍姐连连摆手,“那我先出去了。”
危素看着床上静静平躺着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坐到床沿,握住他的手。
“阿凭,我回来啦。告诉你啊,这次忒惊险,差点就死在那儿了……”她心里一酸,差点涌出泪来,她抹了抹眼角微泛的水光,挤出一个笑,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回来了,说明我的命还是挺硬的。”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遇上的事儿,说雪地桃林里的那座诡异寺庙,说山魅青莲和锁龙井,说尸体被控制的郭逸珣,惨死的凌孝图,失魂的赵沿雨,还有帮了自己很多的叶雉……
说了很多,说得口干舌燥,直到耳边传来老鬼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顿住了,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颊,“快点醒过来吧,别睡了。”
【桃魅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的男二,谢凭,啊,这个小谢,在这一章就正式登场了。
桃魅篇到此也完结了,那么接下来进入返魂香篇,危素的一位老同学成为了她的委托人,让危素除去自己丈夫在外边养的鬼小三,但是,事情当然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辣么简单的……下边儿不剧透了。
最后,感谢一下老宀吕这位小天使,本文目前也可能是将来唯一的读者,给了我很大鼓励,谢谢!(抱拳)
不管如何,《虺眼》这个故事呢,是不会坑的。
明天母亲节,我请个假哈,断更一天,5月15号(周一)恢复更新。
☆、返魂香(01)
十月中旬,南中国的大地还是热灼灼的,宛如一个巨大的烤箱,风一吹就涌来一波热浪,把路边绿化带里的花草树木打得有气无力。汗液就像胶水一样黏在皮肤上,街上走的人行色匆匆,只想尽快踏进冷气房里。
小小的出租屋内,电风扇吱呀吱呀地勉强转动着,仿佛在宣告自己很快就要寿终正寝。
危素叼着五毛钱一根的棒冰,同时用手机和电脑联络她的“业务”,和顾客讨价还价,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来。
巴朗山的那次委托总归是少有的,危素难得能如此大赚一笔。
平时她接的更多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比如谁谁谁走夜路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家了,她去驱赶一下邪祟;哪家小孩子中了邪高烧不退了,她去烧点灵符灰撒一撒;还有一些人死得突然的,她就替对方家人问下遗愿。
偶尔会遇上一些很神奇的委托人,非要她跳个大神来看看,这她哪会啊,只好高深莫测地一笑,说句“可以,得加钱”,通常对方就会摆摆手连忙说算了。
有时候,她简直觉得自己不配被称为“出来行路的”。
“医院不是有空调么,你去蹭蹭呗,待在这儿受什么罪啊。”老鬼抱怨道。
危素大声凶它:“不用赚钱啊!”
老鬼闻言哈哈大笑:“危素啊危素,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你带得这样满身铜臭了啊。”
“是凄惨的生活把我带成这样的。”她不由得发起了感慨,“说起来,卖笑和卖技术一样凄苦,不同的是,前者往往能沽得一个好价格。”
“话虽如此,”老鬼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的假设,“你那长相,谁看得上。”
“你——”丫今天嘴格外的贱啊。
危素正想狠狠反击一把,家里的固定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她心中奇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打固定电话?
“喂?”她趴在沙发上捞起了话筒。
“请问,是危素吗?”对面传来一道略沙哑的女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声音莫名地耳熟,她说:“我是,您哪位?”
“我是……秦留歌。”女人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像怕对方想不起来似的,继续急切地说,“就是你的高中同学啊,高一十三班的,你……还记得吧?”
“唔,”危素摸了摸下巴,“记得。”
秦留歌嘛,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上学的时候,一个班里总有那么几个出彩的人物,就算没有过多的交集,也很难会忘记。
秦留歌高挑漂亮,成绩优秀,是当之无愧的班花,再加上家里富裕,出手很阔绰,周围总是簇拥着一大群男男女女。
据说她初中时还休过学,跑去欧洲游学两年才回来继续这边的学业,所以她比同班人岁数要大一些。这么一来年龄优势摆在那儿,自带御姐气场。
当时还没有流行“白富美”这个词,在危素知道这种说法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字不就是为秦留歌量身打造的嘛。
关于她,危素有两件事情印象十分深刻。
一件事,是每天放学之后,总有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开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在校门口接秦留歌回家。
有一次,她和谢凭恰好路过,感叹道:“简直就是偶像剧女主角嘛。”谢凭说:“这算什么,我以后骑着白马来接你,不是更偶像剧?”
另一件事,就是秦大小姐有时会嘲笑她左眼下的“胎记”。
不算很频繁,毕竟她出身于富贵人家,她的家教和傲气不允许她说出太刻薄的话,但对于危素而言,有那么几次,已经够让人觉得尴尬的了。
所以,危素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冷淡了起来:“怎么了,有事吗?”
“听说你现在做一些特殊的生意,我想跟你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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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危素站在了这片区域里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大门前。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倒映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踏进去,迎宾小姐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的时候,微笑着,眼睛里却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您好,请问您订了房吗?”
“泰山房。”危素说,“麻烦带路。”
踏进包厢,扑面而来的强劲冷气打在她皮肤上,令人有些不舒服。
这个房间装饰得古色古香,雕花的红木椅子,中央的小型石山和锦鲤池,伴着淙淙的流水声,很是雅致。
透过锦鲤池后的那扇织锦牡丹屏风,她见到了一抹轮廓优美流畅的女人剪影。
危素转过屏风,在女人的面前坐下:“我来了……”
话未完,她便吃了一惊。
对面的女人戴着墨镜和医用口罩,把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见她出现后,便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