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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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了十来年的心上人。”
“可我瞧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颗蛋嘛!明明比我小,怎么嘛一下比我长一辈儿,没有道理嘛!”青衣嚷嚷,小脸愤愤不平。他见过阿音五六岁小包子大的模样,稀罕得不得了,想活捡个宝贝小师妹。可惜他咋也没想到阿音见了一面师祖爷后蹭蹭蹭就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女,还变成了他的师叔。
这隔着辈分,有些事儿就不好施展啊!哎!青衣垂头丧气满心不甘愿地被阿音牵着飞向了佑泽堂。
大泽山山门处,五彩孔雀上立着的华姝看着面前仙袍锦带的少年,眼底的惊艳被恰到好处的掩住,并未被人察觉。
百鸟岛身处北海海外,这几年和鹰族相争又多战事,华姝操心族内之事,所以近段时间仙界内对于古晋的传颂之词她并未听说。更何况当年凤隐魂飞魄散后,华姝有心对古晋回避,这些年就更不会打听在意他的近况。未想今日她代孔雀王来大泽山祝贺,竟会是古晋来迎接。难道古晋在大泽山内的地位竟已如此尊崇?
华姝压下心底的念头,眉微微一挑,声音一抬已行了半礼,“来的可是古晋仙君?”
古晋点头,抬手回礼,一派大家之风,眼底的欢喜却怎么都掩不住,“华姝公主,多年不见,公主可还安好?”
当年肥硕笨重的浑圆冬瓜十年后变成了清隽俊眉的少年让华姝颇为感慨,她轻轻一笑,声音玲珑剔透,“得古晋仙君挂念,华姝一切安好。”
风拂过,将华姝脸上面纱吹起,露出她娇眉盛丽的容颜。
华姝仍如十年前一般美冠仙界,只是眉目间似有一抹难掩的愁虑和疲惫。古晋想着百鸟岛远在千里,一路奔破难免疲惫,忙道:“公主,师兄在泽佑堂等你,请随我入山。”
他说着旁退一步挥手,守山大阵的天幕上散开一角,强盛的仙力在天幕周围缠绕,浑厚的神识威压迎面而来。
华姝眼底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惊叹,不由赞了一句,“不愧是东华老上君亲手布下的守山结界,这等神力,怕是仙界内也只有天宫可比。”
古晋听得一怔,他每次见到的华姝皆清冷自矜,即便十年后他模样仙力脱胎换骨也未让她有丝毫动容,想不到她却对大泽山的一个护山大阵如此称赞向往。他想起刚才华姝眉目间的疲倦,心底泛起疑惑。难道是百鸟岛出事了?
古晋早已不是当年莽撞的小子,虽然心底好奇,但仍客客气气地把华姝一行领进了大泽山。
佑泽堂里,华姝取下面纱,将孔雀王的贺礼奉上后便和闲善闲竹寒暄。古晋如今是大泽山长老,堂上掌门身侧也给他布了一把青藤木椅。东华飞升后他随闲善闲竹接待过不少仙府掌座,每次都有礼有节游刃有余,唯有这次,他盯着华姝一眨不眨笑得温温和和亲亲切切,连闲善这个一向只修仙修道的古板老道士都瞧出了端倪来。
华姝百年前就已位列上君,仙力强横,姿容之美冠绝仙界,又是孔雀一族的公主,几百年来入百鸟岛求娶华姝的仙君不计其数,连东海龙王和天界几位重权在握的司职天君都曾为爱子求娶过华姝,孔雀王早已应允爱女自行择婿,可惜仙族堆成了山的才俊贵胄,华姝一个都没瞧上。
即便甚少出山,闲善亦知这位孔雀族的公主挑郎君是出了名的眼光高。以华姝的心气,怕是没有上君之位,连入她眼都难。闲善心里叹了一句,想着古晋这次怕是要跌个跟头了。
只是到底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弟,华姝也确实是不错的议亲人选,闲善因着古晋的喜欢,言谈间便待华姝更随和了些。
堂外阿音牵着青衣的手走近大门,正好瞧见古晋望向华姝的殷殷眼神,她哼了哼,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对自己整日一副高冷家长的模样,对着这个孔雀族公主却恨不得供起来,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华姝想看那块火凰玉,他哪里来的这些年禁谷的拘禁之苦?真是记吃不记打!
古晋在凤隐涅槃之时出现在梧桐古林的真正原因他从未对人说过,当年在禁谷里他以为阿音尚未苏醒,絮絮叨叨地回忆过往事,却未想被装睡的阿音听了十成十。
华姝自是感觉到大泽山的新掌门对她的变化,她瞧出了古晋的作用,不由有几分庆幸。她这次来大泽山本就有所图,只是百鸟岛和大泽山并无太深交情,贸然开口过于唐突,如今因着古晋的关系,倒是好开口了些。
“早就听父王说过几位长辈当年大战妖族的赫赫事迹,华姝一直对大泽山心生向往,奈何今日才有机会拜见。今日见了几位叔伯,才知父王所言不虚。大泽山人才济济,实令华姝心生敬仰。”华姝见闲善眉目愈加温和,便朝堂上一旁的古晋望去:“就连古晋仙君如今也是人才非凡,几年不见仙力更是突飞猛进,东华神君和两位叔伯育才有道,咱们百鸟岛真该好好学学。”
华姝似是觉得自己言语不妥,神情诚恳道:“闲善世伯,古晋仙君按理说长我一辈,但他与我在梧桐岛上早已相识,华姝冒犯一二,想与古晋仙君同辈相交,不知世伯可会怪罪?”
一旁的古晋刚想开口,闲竹已然帮了他,“无妨,公主不必拘于俗礼,既然和阿晋早已相识,那便各交各的辈分吧。”
闲竹摇着骨扇,朝小师弟抛了个“我懂我懂你甭急”的小眼神。
“哦?你与阿晋早已相识?”闲善摸着胡子,想着难怪急着出山寻凤隐魂魄的古晋会突然延了行程,看来是特意留在山门等着见华姝。
“是,数年前梧桐岛上曾和古晋仙君有过几面之缘。彼时古晋仙君才思敏捷,智退萱澈仙君,让华姝印象颇深。”
华姝几句带过当年相识的缘由,绝口不提凤隐涅槃魂飞魄散的祸事,旁人看来只觉她懂分寸明事理,不损古晋和大泽山的面子。
“公主竟还记得?”古晋终是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开了口,眼弯了起来,“我还以为过了这么些年,公主已经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仙君并非能让人轻易忘记之人。”华姝看向古晋,露出淡淡的笑容,清冷的面容如暖花盛开。
华姝这话实在忒到位了,古晋心底听着欢喜,还来不及叙旧一二,华姝淡淡的叹声已然响起。
“当年梧桐岛后华姝便打算来大泽山拜见仙君,只可惜我孔雀一族和鹰族素来交恶,这些年两族纷争不断,我只得留在父王身边帮衬,便误了来见古晋仙君的机会。”
“无事无事,如今见了也一样。”古晋摆手,想起华姝眉目间的疲惫,关切道:“我见公主眉间不虑,可是为了两族纷争之事忧神。”
华姝颔首,“确实如此。”她朝闲善和闲竹看去,欲言又止,半晌突然起身朝两人拱手:“两位世伯,实不相瞒,华姝今日来大泽山,实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世伯能够应允。”
第二十一章
闲善和闲竹都是活了几万年的人精,华姝一开口,两人便将她的意图猜出了八成来。孔雀族和鹰族为了北海的洞天福地争了几万年,当年有天帝暮光镇着,两族尚能维持几分面上的平和,如今的天帝凤染性子乖张,不喜管这些争地盘的腌臜事,便从未过问两族之争,以至于这几十年来两族纷争愈来愈大,这几年已势同水火。孔雀一族本比鹰族势大,一直力压鹰族占了北海大多福地,可惜本代孔雀王华默的几个儿子都不争气,除了女儿华姝根本当不得大用,反观鹰族这几千年人才济济,势力大增后自然不会放过卧侧之塌的旧敌,这几年的争端多以鹰族取胜告终。
鹰族善空袭,远击之术素来厉害,华姝此来大泽山,怕是想寻得大泽山的帮助。
“公主言重了,孔雀一族祖上与我大泽山也算有些交情,公主此来是为了……?”
华姝朝后挥了挥手,她身后的红雀端着一方木盘走了上来。
“两位世伯,华姝知道大泽山从不卷入仙族各派争斗,华姝实在无意为难两位世伯,只是我父王年事已高,几位兄长仙力低微,华姝独木难支,不愿孔雀一族自此没落,想向两位世伯借东华老神君的遮天伞一用。只要能护我族人度过这次危机,待我百鸟岛恢复元气,华姝一年后一定将遮天伞亲手送回。闲善世伯,这是我孔雀族圣物翎羽雀冠,华姝愿赠予大泽山,以换遮天伞一年之期。”
华姝打开木盘上的宝盒,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仙力浓郁的翎羽雀冠。
相传翎羽雀冠是孔雀一族祖上最强的一位王者临死前用心血内丹化成,是为上品仙器,乃历代孔雀王的王冠。此冠虽比不上半神之器遮天伞,但也足见华姝的诚意。
一旁的古晋一怔,实在没想到华姝竟然想借遮天伞来抵御鹰族。
以一件上品仙器换遮天伞一年之用,大泽山并不吃亏,华姝原以为闲善会一口应答,哪知他却摇了摇头,“公主,你这个请求,我无法应允。”
华姝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露出一抹失望,声音微抬,“世伯,你可是觉得华姝诚意不足?百鸟岛绝无觊觎遮天伞之心,只想……”
“公主误会了?”闲善挥手打断华姝的话,道:“师尊飞升前已将遮天伞赠予了古晋师弟,如今此物已是师弟的随身神器,我无权做主,还请公主谅解。”
“原来如此。”华姝一愣,顿了顿,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喜色,看向一旁的古晋,“古晋仙君,不知可否将遮天伞借于我族,一年后华姝一定完璧归赵。”
华姝神情期盼,一眨不眨地看着古晋。古晋面上却露出迟疑之色,倒不是他舍不得神器,只是遮天伞是东华飞升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把遮天伞交给华姝,他怎么对得起东华飞升前的殷殷叮嘱和一片爱徒之心。
古晋正在犹疑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安静。
“华姝公主,这遮天伞我们大泽山借不得。”
古晋神情一顿,自然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眼底露出一抹无奈。
众人循声望去,阿音牵着青衣缓缓从堂外走进,她容颜年纪都尚显青涩,却能稳稳走到闲善和闲竹身侧,平和地迎上华姝锐利的目光。
能站在大泽山掌座身旁的人身份绝不普通,可从来也没听说过大泽山有这么一号人物,华姝神情疑惑,开口问:“闲善世伯,恕华姝眼拙,不知这位仙友是……”
“公主,这是阿音,师尊飞升前收的记名弟子,她是阿晋的师妹。”闲善摸着胡子解释,倒是很满意阿音的搅局。
古晋即将远行寻找凤隐的魂魄,所去之处皆是三界危险诡谲之地,他自然希望遮天伞能留在古晋身上护他万全。但他辈分高年纪又长,不适合在这种场面上拒绝华姝劝诫古晋。
华姝一愣,着实没想到几万年不肯收徒的东华飞升前竟然闷不做声的又收了个女徒弟,虽说是记名弟子,可一旦有了这个名分,仙界众族便不能不给大泽山薄面,对这个阿音女君照拂有加。
华姝一时有些尴尬,她和古晋旧识在前才能平辈相交,可她和这个阿音没有半点交情,难道以她的身份还要唤这个黄毛丫头一声“前辈”不成?
“公主殿下,你和我师兄平辈相交,唤我一声阿音便是。”瞥见古晋就要张口给华姝解围,阿音目光一转,笑意盈盈开口,不让他卖半点人情。
华姝颔首,笑道:“我瞧着阿音也是比我年幼得多,正想着这么小的女君妹子可不能被我给唤老了。阿音,不知这遮天伞和你……”
华姝问得缓慢,却意有所指。阿音挑了挑眉,“遮天伞是师尊赠予师兄的,和我没有关系。”
华姝得了答案,眼底多了一抹肃意,在她看来阿音年纪尚小仙力低微,虽是东华记名弟子,但无尊无功,居然出口阻挠古晋借遮天伞,实在太过无理荒唐。
“阿音,我自知唐突,但我族并无觊觎神器之意。”以华姝的性子,这般对一个仙力低微的女仙君再次解释,已是从未有过的事。她说着朝古晋看去,“古晋仙君,百鸟岛如今处于旦夕祸福之间,我的族人伤亡惨重,凭我一人之力无力回天,才会来大泽山借神器庇佑族人,还请古晋仙君看在当年的相识之情上,给华姝一份薄面,此次若能借遮天伞护我族渡过难关,他日我孔雀一族定对仙君涌泉相报。”
华姝朝古晋的方向微微福身,神情真挚,面上带了一抹恳求之意。
华姝毕竟是古晋心心念念了十来年的女子,当年亦对他有恩,如今又是为了孔雀一族的安危才请求于他,古晋不忍拒绝,就要开口应下。
“公主。”阿音和古晋朝夕相处,自是了解他的性子,再次开口截断他,神情毫不动容,“阿音知道公主必是情势急迫才会来大泽山借遮天伞,但遮天伞是师尊留给我师兄护命用的,他老人家一片拳拳相护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