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羽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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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让我过去,让我看看他……让我亲口跟他道歉。”水瑶抓着樊灵枢的衣襟,不停地哀求着。樊灵枢皱了皱眉,再次看了杜若一眼。
方才看到风裳羽身下出血,杜若当机立断找来银针,小心地封锁了部分穴道。此时,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樊灵枢一点头。总算暂时稳住了。
樊灵枢使了个眼色,杜若便跟着温玖玖一道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樊灵枢与水瑶风裳羽三个人。樊灵枢叹了口气拉开水瑶拽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床上的风裳羽一眼,开口道:“我看得出来,小鹤对你是有真感情的。以前我在天上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提起你,反应过来又不承认,自己一个人脸红。 我亲眼看见他那样冷清的人是怎么在你身上弥足深陷,他一整颗心都给了你,你不要,也不能糟蹋啊。”
水瑶哭得一抽一抽,她目光没离开过床上的人,哑声嗫嚅道:“我要……我怎么会不要。我也……我也喜欢他啊。”
“那你!”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水瑶仰头截断樊灵枢的质问,目光中是少有的陈恳和请求:“请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照顾他弥补我的错误。然后,我一定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我没有强迫他,我是真的喜欢他。”
水瑶虽然哭得双眼红肿,可这段话却是掷地有声。樊灵枢看到她的这幅样子,又想到刚刚风裳羽昏迷后不断喃喃的那个名字。他到底还是离开房间,把风裳羽交给了这个女人。
他们两个的事,当然还是得他们两个解决。天下大势、六合八荒,天帝之女也好,凡人小妖也罢,“情”之一字,谁又能逃得过,谁又能拎得清?
寝殿里很安静,除了风裳羽偶尔地低声呢喃。水瑶搬了一把矮脚凳抱了暖炉坐在床边。公主殿下从没照顾过别人,此时便显得有些拘谨小心了。她屏息凝气地,一边盯着风裳羽的眼睛,一边缓缓将暖炉放在风裳羽身边。
幸好没有吵醒他。水瑶轻呼一口气,撑着下巴看风裳羽的侧脸,睡着的男人比之清冷温和的样子多了些稚气,散开的头发也让他的面庞柔和了很多。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水瑶看得入了神,为自己发现了他不同的样子而窃喜。若是她知道风裳羽喝多后便会大哭,恐怕更要大吃一惊,不过此时,单是他这幅柔和稚气的睡相便够她惊讶一番了。她用目光描摹他舒展的眉,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微张的嘴唇上。
水瑶眉眼一弯,想到了那天的事。明明是美好的第一次,风裳羽怎么会认为是一场强迫呢?
那天,天帝寿宴。水瑶在宴会上喝了点酒,兴致高昂地去寻风裳羽。她来到潮汐阁,那是天庭里赏花的好去处,也是风裳羽经常去的地方。潮汐阁好似一处孤岛,祥云形状的白玉石如同拔地而起的蘑菇,而这孤零零的“蘑菇”四周便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浅紫色细碎的小花如同潮汐一样拍打在玉石上,散发着潮湿却又清浅好闻的味道。
水瑶默诵瞬移口诀,径直出现在白玉石顶,不远处,风裳羽正背对着她抚琴。感受到来人的气息,琴声渐歇,风裳羽微笑着回头:“水瑶,你来了。”
“一个人在这抚琴,有什么趣味。”水瑶步伐有些飘,两三步来到风裳羽身旁,竟直接坐在地上抱住了他。水瑶把头靠在风裳羽的背上,眼眸轻阖,似乎很少这样放松,她轻轻一笑道:“不如你弹一曲给我听。”
感受到紧贴后背的那温热柔软的小脸,风裳羽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按住琴弦的手指有些僵硬,低声道:“水瑶你喝酒了?请不要抱着我。”
“……为什么?”水瑶声音有些含糊,赌气似的又抱紧了一些。她听到来自风裳羽胸腔里的、急促有力的心跳。嘴角翘起一道弧度,水瑶心情大好地揶揄道:“你害羞了?”
“我……”风裳羽低下头去,脖颈的线条便凸显出来,水瑶看到了那截弧度优美的脖子。她忽然感到一阵口干。风裳羽继续用冷淡的声线说:“你是公主,尽管这里没有别人,你还是要注意姿态。”
“这里……没有别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干一些好玩的事情?”水瑶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凑到风裳羽身边,亲吻上了他的嘴唇。她还记得那个柔软的触感。风裳羽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块石头,明明只是浮皮潦草的一触即放,可是水瑶眼睁睁地看着风裳羽连耳朵都红了。
真是有趣。想到这,水瑶靠在床边低低地笑出声来。
“水瑶。”风裳羽忽然眉头紧锁低喃出声,水瑶心中一惊,忙轻柔地抓住他胡乱摸索的手。
“我在这呢,我在呢。”手心里的温度极低,事实上,风裳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血的苍白。水瑶握着他的手,紧张地盯着他的嘴唇,生怕错过他的一点吩咐。可是风裳羽似乎只是叫一叫她的名字,抓到手之后便不再吭声了。
水瑶看着他忽然安心下来的神情,心中好像陷进去一块,变得暖呼呼的。“你看,你嘴上总是不承认,其实明明就喜欢我。”
她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脱了鞋袜,也钻进了被子里。水瑶搓了搓双手,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风裳羽的小腹上,手下的触感非常柔软,平平滑滑的,感觉不出什么。可是,刚刚樊灵枢告诉她,这里面孕育着属于她们两个的宝宝。风裳羽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将小腹又往水瑶手心里蹭了蹭,他不知做了什么梦,神情放松许多,甚至嘴角有了笑意,水瑶听见他又唤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屋外,樊灵枢一出来便看到杜若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神情欲说还休的,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屋里去。”
“……师父,我……”
樊灵枢一听她这称呼心里就“咯噔”一声,要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断不会叫这一声“师父”的。相比之下樊灵枢还是更情愿听到“秃毛孔雀”四个字。他干咳一声,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心里却咚咚地开始打鼓。之前她被水瑶攻击不说,又遇见了风裳羽……难道她因此想起什么了?
“我……”杜若面色犹豫非常,她十分想问樊灵枢关于她做的那两个梦的事,可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似乎世间万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杜若觉得自己打心底里不想知道所谓的真实,她总隐隐有种感觉,好像问出真相就会毁了现有的一切。她看着樊灵枢的眼睛,忽然生出了十二分的不舍。“咳,没事。”杜若撇开视线转移了话题,她看到站在一旁的温玖玖,忽然福至心灵,打岔道:“我听说你来了之后一直在跟那位公子喝酒,都没好好吃饭吧?”
“嗯?哦。”樊灵枢被这个岔打得有点懵,稀里糊涂地应下了,就看到杜若挽起衣袖,自告奋勇道:“我看你烧菜的技术实在拿不出手,师父你等着,徒儿给你做个夜宵吃。玖玖你吃吗?”
快要在这尴尬的氛围里窒息的某人明显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去睡了,你们两个……呃吃好喝好。”说完温玖玖便溜之大吉。
气氛好像更尴尬了,杜若仿佛也急于脱身似的,连忙道:“那我去弄吃的,我记得师父你还蛮喜欢甜的对吧,我去了。”不等樊灵枢回答,杜若便离开了。直到拐了个弯,确定樊灵枢看不见自己之后,她忽然慢了下来,心头好像压上了一块石头。
他喜欢吃甜的,这件事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杜若莫名地想着,目色凝重起来。
杜若心绪不宁地绕了一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是要去厨房做饭的,可是这别院这么大,却怎么好像没有厨房呢?
“劳驾。”杜若拉住一个提着灯准备休息了的小姐姐:“请问,我若是想做些吃的要到哪去啊?”
小姐姐揉着眼睛道:“大人平日辟谷,我们都不开火的,你若是实在要吃,几里外有座凡人修的祠庙,是供奉我家大人的,那边有人住,想必可以做饭来吃。”
“多谢了。”杜若心中一喜便朝祠庙动身,她看着渐渐变得透亮的天边,心道:等做完吃的,八成要到早上了。
天色将白,昏睡一夜的风裳羽在清晨时分睁开了眼睛。他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还残留着宿醉的头痛,被子里的温暖让人贪恋,他目光迷蒙地放空了一阵,忽然感觉脖颈间有均匀的热气扑来。
风裳羽心中一惊忙扭过头去,对上了水瑶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连她的眼睫毛也看得根根分明,风裳羽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心跳已经乱得没了节奏。昨夜的情形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腹痛难忍,然后便昏了过去。水瑶……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睡梦中的水瑶抓着被角蹭了蹭,又迷迷糊糊地往风裳羽怀中拱去。风裳羽有些慌乱地接住她,温热的肌肤隔着衣料触碰在一起,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在潮汐阁的那一天。想他风裳羽洁身自好一世,就因为这个女人,竟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来。
水瑶向来不可一世,从她当初在众仙面前朗声宣布风裳羽是她的人时就可见一斑。水瑶总是高高在上的,可见到风裳羽时又仿佛变作风流浪子,别的姑娘见到心上人该是什么样?在风裳羽的眼里,正常的女孩就应该像杜若见到樊灵枢那样,含羞带怯的追逐、郑重其事的示好、珍而重之地赠送信物。
而水瑶对他,似乎总是逗弄居多、调戏居多、胸有成竹居多。那天在潮汐阁,水瑶柔软的身体压上来,仙露琼浆的味道让人微醺。她脸颊红红地压住了他的嘴唇。在水瑶心里,似乎已经认定风裳羽了,她从没正儿八经地问过他一句,喜不喜欢,要不要在一起。
风裳羽愣住了,心跳响如鼓、乱如麻。他感觉到水瑶愈发软成一滩水般的身体,她完全地靠在他身上,凑近他的耳边呢喃道:“这里没人,我想要你。”
当时风裳羽大惊失色,这里幕天席地,即使没人也……况且,他们两个到底算什么关系?风裳羽一把推开了水瑶。他甩甩衣袖站起身来,面朝着无尽的花海,可心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他冷声道:“我与你是什么关系?公主万不可轻贱了自己。”
“什么关系?”水瑶似是不解地歪了歪头:“你是我的人啊。”
“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风裳羽气急,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顾虑别人一点,张口便说自己是她的人,这样随便的态度岂不是如同要了一件玩物一般?
“你!”风裳羽回头,却看见水瑶开始宽衣解带。石台上风大,水瑶的发尾都被风吹起,海风好像化作了一双缠绵的手,婉转暧昧地褪下她的轻薄衣衫。
“水瑶你要干什么!”公主之躯岂可随意在他人面前裸露!风裳羽面红耳赤,慌乱地后退一步,他身形一晃,半只脚已经踏在石台边缘。风裳羽朝身后扫了一眼,飘满紫色花瓣的海水拍打着石台,暗潮汹涌。
“你不要再任性,反正看了你的身子也要被天帝治罪,你若再脱我便跳下去算了!”风裳羽说得义正辞严,可是纷乱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的无措。水瑶似乎看中了他这点,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不仅如此,她还大胆地朝他走去:“天帝怎么会治你的罪,你是我的人,我想让你看,这有什么好治罪的?还是说你害羞呢?”水瑶一只手抓住胸前的衣襟,只要这只手松开,她那瓷白的胴体就会暴露在他眼前。她垂眸一笑,声音带上些许诱惑:“若是你害羞,我便不说出去,保证只有身边的风和周遭的海知道。”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那只扣着衣襟的手也缓缓松开了。风裳羽只觉得脑中神经一紧,他没多思考便后退一步跳了下去。花海中毫无浮力,风裳羽窒息之前只看到了水瑶那张花容失色的脸。
“风裳羽……风裳羽!”床上,睡着的水瑶眉头忽然皱起,似是梦见了什么令人心悸的事情,她猛地往前一扑,撞进了风裳羽的怀里。
“嘶……”风裳羽倒吸了一口冷气,忍耐过腹中丝丝缕缕的疼痛。水瑶从噩梦中惊醒了,她不知今夕何夕似的愣怔了一会儿,又终于被温暖的怀抱拉回现实,脸色一变,忙小心地覆手于风裳羽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揉着。
“对,对不起,我碰疼你了吧。刚刚……我做了个噩梦。”
水瑶流露出极少见的惊慌模样,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风裳羽泛着钝痛的小腹上揉着,她紧张地看他,那神情就像把他放在了心尖尖上。风裳羽僵硬的身体渐渐在她身边放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