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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虚无的十字架-第16章

小说: 虚无的十字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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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蛭川就因为A先生的话而大怒,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透明烟灰缸就砸了上去。从尸检报告来看,蛭川是正面袭击了A先生,之后骑在了趴在地上的A先生的身上,掐死了他。
  在这中间,A先生的妻子B夫人端来茶水。蛭川本来以为家里只有A先生一个人,没想到他妻子也在。她看到了蛭川袭击A先生的场面,手中的两个茶碗掉在了地上。蛭川离开A先生,去袭击B夫人。最终蛭川在走廊扑倒了她,之后也掐死了她。
  在擦出了烟灰缸的指纹以后,蛭川开始搜刮屋内的东西。但都没发现什么像样的玩意儿。蛭川想如果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的话,可能会被人发现。于是就在客厅发现了一个女士包,里面的钱夹内有数万元现金。蛭川拿走钱以后,从现场逃走了。
  在犯下如此幼稚的罪行之后,蛭川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抓。第二天也一样去上班了。
  发现事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A先生的朋友夫妇去登门拜访时,不出意外发现了二人,于是立即报了案。
  从立案到逮捕几乎没花多少时间。调查员很快就去了工厂。蛭川声称自己虽然见过A先生,但是在收取费用之后就离开了。他那时觉得自己擦出了烟灰缸上的指纹,所以并不担心,却全然没有考虑到皮包上的指纹。他可能从没想过自己在皮包上留下了一枚指纹。当知道了自己的指纹被发现了以后,当即承认了罪行。
  在审判时,蛭川到底有没有杀意成了争议的焦点。B夫人的案件可以认定是有明显的杀意。但是辩护方主张A先生一边的情况应该是伤害致死。A先生的直接死因是脑出血。也就是说蛭川愤怒的时候进行的第一次攻击导致A先生的死亡,而且那次攻击应该是没有杀意的。
  被杀的只有一人,导致另一人死亡是,凶手并没有杀意——在40年前,两者有很大区别。也真是因为缺乏计划性,所以检方在请求死刑时也多有踌躇。
  就这样,蛭川和男被判处无期徒刑。
  根据小夜子的手记,这些话都是听A夫妻的侄女说的。这对夫妻本来有个儿子,但十年前得了癌症去世了。儿子的妻子,好像也没有听自己的丈夫讲过相关的事情。
  这个侄女,实际上是A先生妹妹的女儿。她当时20多岁,所以对于事件记得很清楚。但关于审判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下达判决的经过也是她的父母告诉她的,然而她的父母知道的也不清楚,有些事情也是后来听人说的。
  小夜子这样写道:
  “杀害A夫妇的犯人最后到底被判了怎样的刑罚,还有那人之后的行踪,死者家属中谁都没有把我知道全部情况。亲戚就不用说了,就连A夫妇唯一的亲属,他们的儿子也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们的儿子和亲戚都希望能下达死刑判决。当然,他们也相信判决的结果真的会是这样子的。然而,不知为什么,死刑判决被回避了。等判决结束后很久,他们才知道,罪名已经从杀人罪变成了伤害致死罪。
  A夫妇的儿子在被报纸记者问道感想时,他回答说:‘我希望他能在服刑期间,能够认真反省,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在那个时候,蛭川也没有写信表示谢罪,在那之后,这样的信也不曾出现。”
  小夜子似乎在千叶监狱努力调查了一番。但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一个不知名的自由作家,所以还是有些无法触及的地方。“本来想要找当时的狱警了解情况,但很遗憾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相关人物。”
  这文章中,小夜子调查了怎样的人才能得到假释的机会。刑罚第二十八条这样规定:“(前略)如果有悔改的表现,(中略)在被判无期徒刑的情况下已经执行超过10年的刑期的话,(中略)就可以予以提前释放。”这里的“悔改的表现”,是说犯人经过了深刻的反省,而且也不会再犯的意思。可是这样的样子到底该如何判明呢?
  小夜子还见到了一名僧人,他是千叶监狱的教诲师。所为教诲,就是服刑人员向死去的被害人祈求冥福的仪式,每月举行一次。教诲室是一件铺着榻榻米的房间,大约能容纳30个人,每次几乎都是满员。
  这名僧人说,大部分的服刑人员都是怀着真挚的感情去参加的,但也不能排除有人为了得到假释而装模作样去参加教诲。
  小夜子还采访了当时在千叶监狱工作的职员。那个人并不记得蛭川,但是他说:“得到假释的机会,首先要在监狱内部显示出反省的态度。至于认定假释的工作则是地方更生保护委员会(译者注:原文为「地方更生保護委員会」,相关资料请移步:http://ja。wikipedia/wiki/地方更生保護委員会)先来面试,只要委员们觉得犯人有重新做人的样子就行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小夜子也想见见那个委员会的人,想问问到底是基于怎样的基准来判断犯人时候可以假释。但这一愿望还是没能实现,小夜子把采访目的告诉对方后,就被断然拒绝了。之后寄去的信也石沉大海。
  这里,小夜子显出了愤怒的姿态。
  “在关于我们的女儿被杀一案的审判中,蛭川说了反省和谢罪的话。他这种做样子的行为不仅是我们,当时在座的诸位都看到了,就是那么拙劣的演技。蛭川在监狱中没有引起过什么问题,也积极参加教诲,但只要稍稍注意,就可以发现这些都不是他发自内心的举动。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监狱外面,这单纯只是因为蛭川钻了地方更生保护委员会的空子罢了。到头来,所为假释,只不过是监狱为了解决满员的问题而想出的好不负责任的行为而已。
  如果蛭川因为当初的事件就被判死刑的话,我们的女儿也就不会死了。女儿死了,蛭川却活着,甚至可以重新回到社会,这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国家杀了我的女儿。杀了人的人,不管当初是有意无意,还是出于冲动,都是又可能再次杀人的。即便是这样,这个国家还是会倾向下达有期徒刑的判决。到底是谁能作出‘这个杀人犯在监狱里呆了XX年,所以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这样的结论呢?杀人犯被这种虚无的十字架束缚住,到头来是有怎样的意义呢。
  很明显,就是因为惩戒的效果不明显,所以才会导致那么高的再犯率。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能够完美判别一个人是否已经洗心革面的标准,所以自然不能以洗心革面作为前提来考虑刑罚。”
  最后,她这样做结。
  “杀了人就要死刑——这样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保证犯人再也没有机会杀死别人了。”

  第九章

  星期六下午两点,新横滨站。
  车站里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其中年轻人占了多数,想来应该是在横滨剧场那里有什么活动吧、
  由美再次确认了时间,把目光投向出站口。列车应该到了,乘客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在这人流之中,她看到了妙子穿着灰色洋装的身影。如果只是单纯和由美见面的话,妙子估计会穿得再休闲一点吧。从这套衣服当中,可以感觉出妙子今天下定决心要做一名严厉的母亲了。
  妙子应该是看到了由美,径直朝她走了过去,表情十分僵硬。
  “专门把你叫出来,对不住了啊。”妙子来到由美面前说,“你难得休息一天的。”
  由美耸了耸肩。
  “没事啦,这也不是能放着不管的事情。话说,我之前在电话你也给你说了吧,去哥哥家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可以啊,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车站所在的大楼里有一家自助式的咖啡店。点里面的有空座位,母女买了饮料以后就直接过去坐下了。
  妙子把自己的大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有一叠用A4纸打印的文件。给你,妙子说着把文件递给了由美。
  由美长出了一口气以后才把手伸出来,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在紧张。
  拿出文件,由美低头看了看。第一张纸上写着一家侦探社的社名。
  “你怎么找到这家侦探社的?上网查的吗?”由美问。
  “你爸爸的公司经常和他们合作的。你爸的公司想从其他公司挖人过来的时候,就会请他们调查那个人的背景。因为如果那个人虽然工作干得好,但是却和女人纠缠不清啊,或者好赌之类的,总还是不行的啊。”
  “啊,还做那种调查啊。”
  “你爸爸是个非常慎重的人啊,虽说史也也继承了这种慎重的特点。”妙子说着撇了撇嘴,伸手把咖啡杯拿在手上。
  由美打开了文件,上面印满了芝麻大小的字,还附带照片。看起来应该是某个工厂的照片吧。
  “嗯~花惠原来是在工厂的生产线上过班啊,我还一直以为是个白领呢。”
  “那个人根本不是那块料吧,大字都不识几个。”妙子很嫌弃似的说。
  报告书一共3张,里面就连某些细节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但重要的东西就那么一点。大致的内容,由美之前已经从妙子那里听说了,所以也没觉得有多惊讶。看完报告书以后,把文件放回文件袋里,还给了妙子。“原来如此啊。”
  “有什么想法?”
  由美喝了一口拿铁,皱了皱眉头。“真是要命。”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之前一直坚信阿翔是哥哥的孩子呢。可现在事实证明这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
  “就是说吧。”妙子把文件袋收回包里面。“这下子史也总该醒醒了吧。”
  嗯~由美想了想:“这个,怎么说呢?”
  “什么啊?”
  “哥哥他吧,多少还是知道的吧,阿翔不是自己的孩子。因为,一般来说总是能察觉到的吧。”
  “那为什么还不离婚啊。”妙子针锋相对。
  “所以说嘛,就算这个哥哥还是喜欢花惠的嘛。”
  妙子一脸没好气的样子。“搞什么啊,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了。”
  “谁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
  妙子低头叹了口气说:“昨天,白石给我来电话了。”
  “白石爷爷?好久没见到他了呢。”
  白石是常年伴随由美他爸爸左右,一直支撑着公司的人。他也一直都很疼史也和由美。
  “说是知道了史也被卷入了刑事案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果然啊,流言蜚语满天都是。”
  “被卷入了吗?这么说好像也对啊。”
  “他说得很委婉,感觉就是他单纯知道这件事而已。还对我说‘仁科夫人,一定要让长子知道,他有守护家族名誉的义务’之类的。就是一定要他们离婚的意思。”
  “然后呢,妈妈你怎么回答的。”
  “就是回答说自己明白,一定会让史也听话的。不行么?”
  “我又没说不行的话。别这么带刺儿嘛。”
  妙子喝干了咖啡,放下了杯子,盯着由美说:“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由美你也要帮忙啊。”
  “哦,我试试看吧,但我没什么信心啊。”
  “就算我求你了嘛。”
  从咖啡店出来,两人搭乘JR横滨线,到菊名站换乘。史也家距离东急东横线的都立大学站最近了。
  “我说,关于审判,你知道多少。”妙子手握车里的吊环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了嘛。”
  没什么,妙子说着摇摇头。“我就是在想,最后会下达怎样的判决。”
  由美也摇摇头,因为一点信息都没有。“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啊。”妙子看了看附近的人,然后把脸凑近由美的耳朵说:“如果史也不离婚,到时候那个男人出狱了,史也不又要照顾他嘛,现象都觉得讨厌。”
  听了母亲的话,由美自己也感觉很不安,确实,想想看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能那么快就出来么,他是杀人犯啊。”
  “就是不知道啊,这种事情。史也肯定会找个优秀的律师的,然后就使用各种手段减轻罪名。这样下来,他呆在监狱里的时间不就一下子缩短了不少嘛。”
  由美想,或许是这样吧。对于审判什么的,自己就是个小白,所以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有可能的。
  妙子又放低了声音,接着说:“我啊,总觉得最后可能判不了死刑。所以即便是史也离婚了,那个男的最后还是会找各种事情来纠缠我们的吧。所以他要是死掉就好了。”
  由美嘴上什么都没讲,就这么沉默着。但实际上心里和妙子有一样的想法。她一开始就想,如果花惠没有这样的父亲就好了。
  两人在都立大学站下车,走在繁华的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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