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怜君中宵舞(清穿)-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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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去。朱兰泰握刀喝道:“什么人?”胤禛吩咐道:“收起来。”朱兰泰道:“爷?”胤禛说道:“他们既然有本事躲过府里的布置,就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胤禩解下面巾,笑道:“我只想避人耳目,惊扰四哥了。”朱兰泰略显讶然,却保持着平静收刀,在胤禛示意后退出去。胤禛望着胤禩身后的我,问道:“是萱儿?”我解下面巾。胤禛冷冷地盯着胤禩,说道:“你真胆大!”胤禩微笑道:“不胆大也不成!十四弟呢?”胤禛答道:“他在东院。朱兰泰!”朱兰泰应声而入,“给你八爷引路。”胤禩抬手道:“等等,四哥!我是有事相求……”
话犹未完,就见一个侍卫快步趋入,说道:“毓庆宫的人马朝这边来了!” 胤禛和胤禩同时皱起眉头来!胤禩刚想说话,胤禛先吩咐道:“请十四爷过来!”侍卫答应一声退下,胤禛指着胤禩说道:“你回府应变!拖得时间越长越好,做到太子爷以为萱儿在你那儿。”胤禩望着胤禛说道:“萱儿托付给四哥了。”胤禛冷声道:“不劳你操心!”
胤禩又携起我的手,说道:“非常时期,不可纵性胡为了!”我觉得很憋屈,低头“嗯”了一声算答应了。他微笑道:“我会在你出城后安置好一切。”我赌气顶道:“非得出城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笑得很开心,说道:“你想瓮中捉鳖吗?”我忙回道:“你才是小乌龟呢!”胤禛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时候了?都很有闲情逸致!”
胤禩向胤禛行礼后,缓步出去。我目送他出去,却听胤禛说道:“这么在意他吗?”我想反唇相讥,却又慑于他的“威名”。他冷声说道:“你不明白他说嘱咐你的用意?他在给你拖延时间,争取你和我单独相对的时间尽量短少!”原来如此。
这时胤祯大步进来,人未到声先至:“不关着我了?四哥有空管我,不效力你的好主子了?”他见我在这儿,大吃一惊,不等我说话,早把我抱进怀里,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逃出来了?快把爷急死了!你就不能等着爷想法了吗?你要有个意外……”我委屈地伏在他的怀,眼泪涌了出来。之前所谓的坚强在他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我哽咽着说道:“你还不如我呢!我怎么说也溜出了紫禁城,你连雍亲王府都逃不出去!”胤祯面皮紫胀,说道:“你那儿没人监守,我这儿一天十二个时辰被人贴身看守!”看他的窘态,我扑哧一声笑了。他也笑了,说道:“笑了真好!”胤禛冷冷地说道:“刚送走一个有雅意的,又来了一个有闲心的!”我才想起当着胤禛的面儿,被胤祯抱在怀里。
胤祯不撒手,说道:“既然萱儿逃出来了,就不麻烦也不连累四哥了。萱儿,跟爷走!” 胤禛说道:“慢着!你不明白八弟送她来的用意吗?”胤祯一怔,问道:“八哥?八哥送你来的?”我便把逃出去紫禁城之后的情形,告诉他一遍,胤禛也听得很认真。他紧皱着眉头,说道:“八哥想得比我远。”我忙笑道:“也未见得!谁让你被看管起来,自然急着如何出去,而不是如何思虑行动计划!”
胤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四哥,这件事怎么办?”胤禛的脸色黑黑的,偏头不答。胤祯又说道:“四哥既然安排八哥回去了,就是想帮这个忙了。我在此先谢过四哥了!”撩衣向胤禛跪下。虽然古代事兄如事父,可此情此景,我还是很不舒服。胤禛只抬手说道:“你起来!”胤祯站起来,胤禛沉着脸,说道:“你带着你的人,我再派四个侍卫,现在立刻回府。明天一早你带着更多的人出城行猎去,引着跟踪的人马多转几圈,尽量拖住他们。能办到吗?”胤祯又沉默了,良久才问道:“萱儿能平安无事吗?”胤禛冷声道:“不然怎么办?”胤祯咬牙道:“四哥答应,保萱儿平安无事!”胤禛说道:“我不能保,只能尽量。”胤祯挥手道:“做到再无法可想也行!”他怎么搞得跟托孤似的,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古代的弱质女流!但胤禛郑重地说道:“我答应!”胤祯握住我的手,说道:“等爷!”大步走出去。胤禛使了个眼色,朱兰泰跟上了。我想说,我不答应,可有谁听呢?他们都是大男子主义的极致!胤禛不必说了,就是胤禩也如此,何况胤祯呢!
第八十二章 驿马来(下)
这回我与胤禛单独相对了。他站起来,我紧张地后退了两步,却听他冷笑道:“爷又不是老虎,怕什么?怎么没见你和老八、老十四这样呢?”我干涩地说道:“我没怕。”他递上帕子,说道:“都出冷汗了!”我接过来,慢慢地拭去鼻尖的汗珠儿,觉着心态略放平些,方说道:“雍亲王打算怎么办呢?”胤禛说道:“你不必知道。”我就猜他会这么说,便说道:“那我现在该干嘛呢?”他有些玩味地说道:“安置。”我又退了两步,拉开与他的安全距离,说道:“你是带我去见你的福晋吗?”他甚至泛起笑纹,说道:“就在这儿。”雍正大人,拜托您不要吓我行吗?至少您能多说两句吗?您不会学习胤禩,告诉我每一步的做法与目的!吓我就很好玩吗?
我闷闷地寻了张椅子坐下,说道:“好吧!爷请吧!”胤禛坐回主位,拿起折子看起来。我就算无语了,也得打破闷葫芦,于是问道:“四爷不回房吗?”他指了指侧面的床帐,我略一猜,恶声恶气地说道:“你们都有睡书房的爱好?看来总被老婆赶出家门!”他总算有些情绪了,说道:“你当爷像老八那么没出息呢?福晋叫睡哪儿就睡哪儿!”我打了个呵欠,说道:“我累了,没体力和可亲可敬的雍亲王玩文字游戏!”跑到离他远远的一张矮榻,抱着肩靠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变成大老虎。
盯得我眼都酸了,也不见胤禛变换动作,仍旧一本一本地看折子,又研墨逐项地写条陈。正当我打算放弃时,他慢慢放下折子,说道:“小几上有点心,还有你最爱吃的豌豆黄。”我惊讶地说道:“连胤祯都只知道我爱吃泡芙,你从哪儿里探来的?”他的脸沉下来。又得罪他了!我往榻背处缩了缩。他安静的状态很可怕!那一点点沁出的寒意,冷得我直打寒噤。我抱着膝头蜷成团儿,可怜兮兮地等着他的雷霆之怒。
这时,朱兰泰进来急禀道:“爷,太子爷驾到!”胤禛神色凝重,问道:“到哪儿了?”朱兰泰答道:“这会儿该到中门了。传来的话儿,太子爷吩咐不许惊动爷。”胤禛说道:“叫张保拿双绣鞋和女人的衣服来!你外面守着。机灵着点!”朱兰泰低头应是,也不瞧我,赶着出去了。我忙站起来,被胤禛喝住道:“做什么?”我期期艾艾地说道:“看你们家的房顶好不好上?”胤禛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以为太子爷吃过一次亏,还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张保奔进来了,抱着一整套女人的衣饰。给我换上也来不及了!再说换了衣服太子就认不出我来了?开玩笑!胤禛向我喝道:“床上躺着去!”他那样子又冷又吓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时间紧迫,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我乖乖地抱着被坐在床上,就见他吩咐张保把衣服丢在地上,还把内衣扯了个口子,然后他自己解衣,露出白棉内衣和石青的中裤,褪了靴子和袜子。我拿被子把自己裹成棕子,问道:“你干什么?”还不争气地带着颤音。他冷声说道:“把辫子解散!快!”我有点理解他的用意了,但非得用这个该死的办法吗?不过我依言照做!我不是没骨气!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胤禛躺到我身边。我浑身的肌肉都收紧了,抚了袖中的匕首,仍然觉得紧张。他枕着双手,说道:“爷不好这个!”我哼了一声,又往床里躲了躲,他忽然侧过身边,近得都能让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我的心吓得咚咚乱跳,他的手指划过我的下颔,说道:“不过和你,爷不介意破例试试。”他的声音清凉得使我在这数九寒天里吞了个大冰块!
外面朱兰泰道:“太子爷?奴才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张保已经来不及躲出去了,便蹲在门首装作守夜的太监,待太子迈步进来,赶着请安行礼。胤禛一掀床帐,匆匆地系上领扣,蹬上靴子,给胤礽行礼。胤礽笑着扶起来,说道:“这么晚惊扰四弟的好梦了!”胤禛行礼道:“臣弟不敢。”又吩咐张保看茶。胤礽说道:“一概不用了。事儿你都听说了?”胤禛说道:“太子爷可是指佟紫萱私离宁寿宫?”胤礽道:“不是这儿还是什么?我也犯不着大半夜的请旨从宫里出来!”胤禛维持着淡然的神态,问道:“紫萱出紫禁城了?”胤礽说道:“可不是么!今儿报老八和一个小太监同坐马车回府。下车的时候,老八还扶了那个小太监一把,虽然掩人耳目的要处置,探子却回没见谁被关到柴房里。恐怕这个就是萱儿扮的!落后,八福晋又在府里大哭大闹的!不是萱儿,谁能招她吃那么大的醋?”
胤禛说道:“臣弟明白了。可太子爷怎么不在八弟府上呢?”胤礽冷笑道:“你也跟我打马虎眼?老八能把她放在家里吗?问了圣旨问理由,又摆开了让搜,我就知道这贱奴才早布置好了!准定是搜不出来,也得把样子做足!贾应选带着人搜吧,我哪有闲功夫陪着老八闹,就到你这坐会儿。”胤禛肃然地问道:“太子爷是怀疑臣弟?”胤礽笑道:“哪儿能呢?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弟!我落难的时辰,别人都赶着往里扔石头,只有你替我说公道话!我都记在心里!”胤禛说道:“既然太子爷如此信任,臣弟更不敢辜负太子爷的期望。臣弟的府第与老八毗邻,佟紫萱又喜欢翻墙,进了这里也是有的。来人!引着太子爷的人各处转转!”胤礽只笑道:“老四,你多心了!”话是这么说,早有人跟着朱兰泰去了。
胤礽瞅着地上的衣服,暧昧地笑道:“都说你老四最正道了,如今怎么也……”话未说完,又笑了。胤禛答道:“臣弟的一个侍妾,正赶上臣弟心情不好。太子爷千万守住秘密,别让皇阿玛知道了!”胤礽说道:“什么可人儿,我瞧瞧!”胤禛正色道:“她已经是臣弟的人了,不方便太子爷见。若她有那个福份,抬举行家礼的时候,会给太子爷敬茶!”胤礽尴尬地说道:“还宝贝似的!不让见就不见罢了!”又笑叹道:“你就一个侧福晋,还是出身汉军旗!堂堂和硕亲王有些寒酸了!赶明儿我给你寻一个人物、家私、门第都配得上的,省得人说闲话!”胤禛只答道:“谢太子爷美意!臣弟一时半会儿不需要!”我在床上听得冷汗涔涔的,这哪是兄弟之间的对话,句句都是刀锋,还是钝刀子割人!
我就在这间屋子里,自然搜不到人,太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去!不过,胤禛的地位比我想像得要高很多,太子终究没有掀开床帐,把我这个假冒小妾从床上揪起来,拆穿我的真实生份。胤禛穿衣送太子去了。礼数他得守,谱儿胤礽得摆,我则躺在床上嘲笑他们,却没想到自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胤禛坐在床边看书,我则像只煮熟的基围虾,团在被子中。我尖叫着睁开眼睛,上上下下确定自己平安无事,又慌忙倒下闭着眼睛,却听他说道:“掩耳盗铃!”我抱着被坐起来,说道:“我要起床了。”他放下书,叫张保带着两个嬷嬷进来。她们为我梳了两个团髻,周围打了散辫,对着镜子看像中国娃,衣裙却不是通常的旗装,倒有些汉化的风格。
整(。。)理好了,胤禛进来,眼神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略有些异样,却又很快恢复刻板。他摆摆手,待人退下之后,说道:“爷送你出城。路上不许说话!不许东问西问!不许提出异议!漏了风声,别怪爷不讲情面!”我点头如小鸡啄米!只要离了你这儿,底线内的事儿我都答应!
出了中门,早有一辆绿呢大车备好,看规制是胤禛的座驾。他吩咐我上去,我安静地照做。他的车比起九九的不可同日而语,就比照胤禩也差许多。好歹他是和硕亲王,虽然皇子的品阶都可比同和硕亲王,但他的也过于简朴了。有太监拉着车出去,在府外套马。都套好了很久了,他才出来,等得我很不耐烦,又担心他改主意,煎熬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胤禛款步上车,待车启动之后,才说道:“满脸的不高兴!是你求爷还是爷求你呢?”我忍!我不说话!他略有些诧然,说道:“怎么不答话?”你让我不说话的!我在心里奸笑!他也想明白过来,说道:“这上头都跟爷玩心眼儿!等过了这关,爷教会你懂道理!”有资格跟我谈规矩的不是你!胤祯么,可以考虑,但要以尊重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