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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世祖她今天消停了吗-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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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仙界和凡界,妖界的婚服是黑色的——领口和衣摆处一圈红色的炎火纹案,衣服和裙摆改用金色丝线绣着大片大片的纹案,与寻常的婚服有着不一样的庄重和华丽。
  瑶夙任着她们七手八脚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比仙界那华丽丽的大红喜服简单,这是她来妖界这么久穿的布料最多的一次衣服。
  最外层一件金丝软纱套上,再在腰间系在红色腰封,珠链流苏从腰间倾泻而下直至裙摆,华丽至极、美艳至极。
  大概是在妖界呆了一个多月见惯了这种暗沉沉的颜色,此时从镜子里看着,竟还觉得有些好看。
  瑶夙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琢磨着胸口大片金丝绣出来的是什么纹案,一边看身后的女婢灵巧地将她的长发挑出一缕用丹蔻染成了红色。
  喜娘说,从黑中挑一缕红,取凡间吉祥喜庆的意图。
  一缕红丝混在黑发里,被绾成了一个发髻,正中间插一支凤钗,珠钗步摇一支支点缀上去,流苏垂到肩上,摇曳之间仿有灵光流溢。
  眉间用金色细笔勾出了一个精巧的花钿,瑶夙扬起嘴角笑了一下,随即眉间出现了一抹失落之色。
  人间的姑娘都盼着穿喜服做新嫁娘的那一刻,婚服穿在身上嫁给心仪的人,原来是心里愉悦到无法言说的感觉。
  可惜这张脸不是她自己的,这婚也不是真的。
  泛黄的镜中有一道影子飞快掠了过去,瑶夙连忙转过头去,窗外空空如也,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莫不是眼花了?
  这么想着,喜娘拿着一张流苏面帘走了过来,小心地将她的半张脸挡了起来,略微圆润的脸挂着笑容,调笑道:“太阳才刚出来,妖后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第三十章

  妖皇和妖后的婚礼; 实则也是妖界的封后大典。
  无论在人界还是在妖界,封后大典这种事情; 都复杂而冗长。
  十六人抬的步撵停在了宫门口,五颜六色的花绕着中间不大宽敞的位置插了一圈又一圈,薄薄一层纱幔从顶上落下; 指甲盖大小的金珠银珠点缀其上,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然而瑶夙拖着一身沉重的嫁衣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么一样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只浮现出自己顶着烈日、在万妖的注目下挺直着腰背流汗的样子。
  喜娘小步跟在她身侧,脸上原本灿烂无比的笑容变得含蓄委婉; 脑袋低得简直让人怀疑她看不见路。
  瑶夙小心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 凑过去低声道:“焉蓉师姐,你自然些; 这样很容易叫人看出来的。”
  “喜娘”闻言抬头快快地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又赶紧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她; 强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像正主。
  瑶夙把憋在喉咙里的笑声变作一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她早和云修说了把焉蓉变成个女婢跟着就算了; 他偏要把她变成喜娘的样子,让她寸步不离地跟着才放心。
  喜娘本人去了哪儿她不知道,但旁边这个冒牌货的样子实在是太喜感; 那张圆润的大脸红得胜过了她脸上的胭脂,妖界的人要是察觉不出来怕是眼睛都有毛病。
  瑶夙被一群人拥着坐上了花撵,前面两列仪仗,后面两排侍女每人托一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 侍女的后边跟着一队妖兵。
  着装整齐,庄严肃穆,瞧着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
  花撵要一路从王宫抬到王城中央的祭台,王宫一道红墙之外就是妖界的市集,沿道的妖民都伸长了脖子,想一睹纱帘里妖后的容颜。
  瑶夙被颠得差点儿将昨晚吃进去的点心吐了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圈冷汗,她抬袖擦了擦,有意无意看了两眼后边跟着的“喜娘”。
  喜娘也是坐的小步撵,四个人抬着,自然比不得妖后的花撵稳当,她身体底子好都被颠得眼冒金星,万一一会儿焉蓉受不住了摔下去变了回去,可不是好玩儿的。
  一道不起眼的蓝光飘了进来,在她边上绕了一圈又消失了去。
  云修是想提醒她不要张望得太明显,他在后边看着。
  、
  祭台修得四四方方,周围用白玉柱子围了一圈,巍峨立于闹市尽头,一百九十九级台阶通往祭台顶上,三足的大圆鼎已经燃起了紫色的妖火。
  北胤一身与她同色的婚服,胸前金丝绣着妖虎的图腾,头上的玉冠和腰间的玉带都是正红的颜色,点缀得正正好,站在石阶顶山,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按着他们的习俗,应当是妖皇在晨曦太阳亮起之时将铜鼎点燃,请出结姻缘的金笺,拟上婚约誓词,然后等着妖后的花撵到来,一同取出一簇妖火在金笺上落下掌印。
  女婢和侍卫全都止步于祭台之下,瑶夙拖着曳地的黑色婚服,一步一步往上走,盈盈目光只望着顶上那人,嘴角挑着温柔到极致的笑。
  到顶的时候,北胤朝她伸出一只手,牵着她走到铜鼎前,鼎内的妖火不大,火光却纯粹通透,炙热得仿佛能够灼烧世间万物。
  瑶夙学着北胤的样子,凝起了一簇妖火在掌心,由他携着走到了悬浮着的金笺跟前。
  二人同时将附着妖火的手掌靠近金笺,妖火遇着笺纸便自动燃了起来,依着手掌的形状,烫出了一个不大一寸也不小一寸的掌印。
  北胤同她说过,妖火落于金笺之上,便定了两个人的姻缘。
  回眸看他的一瞬,瑶夙似乎看见了他眼底的愉悦,比面上的要真切很多,转瞬即逝。
  掌印妖光落下的一霎,薄笺瞬间变大了数倍,纸上的黑色字迹像渡了一层鎏金,从第一个字一直淌到最后一个字。
  猎猎妖风吹来,薄薄的金笺随风而起,在虚空中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将婚讯传遍了妖界各地。
  祭台之下观望的妖兵妖民几乎在流光消失的同时,不约而同地一起高声欢呼,若非太多人挤在了一起,瑶夙简直要怀疑他们马上就可以开始载歌载舞。
  一只金羽大鸟在空中盘旋鸣叫,九声之后,盘桓而下,稳稳当当落在了祭台边上。
  瑶夙对妖界色彩的印象,除了魔君妖君身上穿的暗沉沉的颜色,便是女妖君身上那少之又少的透着暗沉的亮丽衣服的颜色,以及处处透着的幽幽的光,突然见了这么色泽明丽的大鸟,不免有些惊奇。
  她转头看向北胤,带着些询问的意味。
  北胤并不接话,带着她上了金鸟的背,宽大的羽翼张开,背着两个人平稳地飞了起来,绕着王城飞行了三圈,又鸣叫着往王城外的其他地方飞去。
  瑶夙靠在北胤怀里,只觉得坐在这金鸟的背上比坐在翳珀那只呆鸟的背上舒服许多。
  妖界十三族的领地尽数呈现眼底,妖民们像是早就等在那儿似的,瞧见天上的大鸟飞过,就摇晃着手里的东西高声呼喊着吉祥的话。
  “如果这是真的多好……”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从身上拂过的风,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什么?”身后的北胤没听清楚,反问了一句。
  她低低笑了一声,道:“没什么。”
  、
  时近午夜,紫月流淌着静谧的光,飞行了大半个妖界的金鸟终于飞回了王城,落在了王宫大门口。
  白日里热闹的街市已经没什么行人,王宫内的夜宴却正要开始。
  红毯从宫门一路铺到大殿,殿门外的小妖远远见二人走来,立即敲起了锣鼓,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几丝诡异的大殿,在鼓声落下的同时奏响了丝竹之乐。
  静立一旁的“喜娘”走上前来,不知将什么东西洒在了瑶夙身上,贺了两声便站到了她身后静静跟着。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瑶夙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察觉又什么不对,这个顶着一张大圆脸憋着满脸红晕的人确实还是焉蓉假扮的,可又总觉得有些哪里不对。
  今天一天都太顺了,顺得她看殿里的每一个妖君都觉得他们的眼神里藏着刀。
  身上的黄色粉末随着她走动的步子一点一点落在地上,沁出花粉的香味来,殿内的乐调由欢快变得平缓。
  瑶夙与北胤并肩而行,郎君长身玉立风姿卓绝,嫁娘丰肌秀骨艳影惊鸿,一色的盛装,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行至众宾客之前,走上三步玉阶,北胤看了一眼并排放着的雕着虎族图腾的王椅,会心一笑,拉着她的手转过身,宽大的袖摆一伸一甩,带出猎猎风声。
  、
  “诸位妖君,今日是本尊与乌兰妖君的婚礼,也是妖界的封后大典,劳累诸位跟着奔波忙碌了一整日,宫中已备好酒食,稍后请诸位尽情享用!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步得落下,劳请诸位将带着祝词的妖力注入这枚妖后的指戒中,让本尊与乌兰,先完了这婚礼。”
  底下一时静寂一片,数十位妖君面面相觑,不时传来几声低语,羽族和兽族无人领头出声,都看向为首的两位魔君,等着他们的意思。
  等了足足有一刻钟,议论声才渐渐停息。
  坐在兽族最上首的獠牙魔君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道:“怎么,诸位妖君连个祝福都不愿意给,难道是觉得本君的义女不配做这个妖后吗?”
  獠牙是个在仙妖战场厮杀出来的头领,字句之间都带着方刚的血性,这句话明明是带着笑意的问句,落下来就像是拿着烧红的铁烙烙在了他们身上,闭嘴观望的妖君立马开了声。
  “乌兰妖君明艳动人,应了人间的话: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定能永修好合。”
  “小君不会说什么话,落个老套,祝陛下和妖后早日添子。”
  “诶!赶早不如赶巧,我看啊,咱们早些结束,好让陛下和妖后赶紧回去添子。”
  “说的是!哈哈哈哈!我来赶个早,祝皇子、公主都聪明伶俐!”
  “莫刹妖君你可真会捡便宜,接着话就抢了祝词,让我们后边的人怎么办?”
  “就是!忒不厚道了,占便宜占到了这个份上……”
  ……
  七嘴八舌的声音又变成了争论,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时热闹非凡,瑶夙静静地看着一旁的北胤,脸色微红,眼睛弯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这个婚礼是假的,明知道这些妖君酒意微醺松懈下来的时候北胤就会送他们三人离开,可她还是想贪婪地享受这一刻,哪怕只是虚假的满足。
  、
  魔君矢屿一直未曾表态,他底下的羽族妖君也多保持着沉默,这让人平生出一些不安出来,仿佛这场喧嚣只是一出大戏的开幕,所有附和的人都是跳梁的小丑。
  热闹的恭贺声中,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狠意和恨意,淡漠到了极致,就像九天落下的冰锥砸在地上,骇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身披紫色斗篷的女妖君带着霜雪的冷意,从殿外走了进来,身形一晃,便到了王座之下,伸手拉下头上的兜帽,冷冷地看向上头的两个人。
  在场的妖君,看看来人,再看看妖皇身边的妖后,一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三两之间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嘈杂声中,独有两人例外——獠牙和矢屿静静分立两侧,前者是见惯了大场面刻意的镇定,后者更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么一出。
  瑶夙下意识地拽紧了牵着她的那只手,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个人,别人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或许会心生诧异,她心里却升起了一阵惶惶不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谁才是冒牌的那个。
  都说乌兰妖君是獠牙刻意训练出来的温婉佳人,可她到底有着从娘胎带出来的兽性,那眼神、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意,都是被人取代了身份关押起来之后激发出来的杀戮的本性。
  瑶夙猛地转头看向北胤,云修有一句话到底还是对的,妖族的本性是杀戮。
  、
  北胤被她看得心里一颤,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柔和的眼神变得凌厉,朝底下扫了一眼,吵吵嚷嚷的声音蓦地静了下来。
  一直静默的矢屿忽然冷笑一声,道:“妖皇陛下,你千秋圣明,这是一时被女色蒙了眼呢?还是被这女仙君给蛊惑了?居然娶一个仙界的女仙做妖后!?獠牙魔君也跟着闹笑话,自己的义女,自己都认不出来?”
  獠牙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一记眼神看向身后的刀面,带着几分责问的意味,只是如今这等场面,那一个眼神也没有人去探究了。
  北胤也跟着冷笑一声,说话的语气沉了几分,道:“这个杀气腾腾闯进来的女妖君魔君不追究,倒是空着一张口就往妖后身上乱安罪名?”
  “本君是不是乱安罪名,诸位妖君自己都张着眼睛。”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众妖君不明所以地又将视线转回了上首,顿时纷纷脸色大变,腾起了几分杀意。
  瑶夙衣服上沾着的黄色粉末亮起莹莹的光芒,像什么妖咒一般对她施以禁锢,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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