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惊艳曲-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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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有一阵狂风猛地拍上了窗户,力道之大,几乎将整扇窗户都拍飞下来。
灵崆叫:“快点,来不及了!”
风越来越大,细听,风里似乎夹杂着尖利的叫声。
阿镜跳下地,匆匆跑出门口仰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天空中,黑压压地一团,看着比这观天别苑还大。
乍看过去,就像是一整片的乌云,但是细看,却能看出那乌云之中,还有东西在涌动。
阿镜被这妖异的场景惊呆了,突然肩头一沉,是灵崆跳了上来,催促说:“你还不走,等着成为瞿如的口中食吗?”
这会儿,负责值夜的方圭山弟子们也发现了异样,顿时将示警的铜钟敲响。
很快,各处房舍里的灯火被点亮,连里屋的张春也懵懵懂懂地爬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天空的瞿如越来越逼近,有几只首当其冲,飞到了别院屋顶,灯光照出了一张奇怪的人脸,白色的头,却是鸟的身体,底下生着三只脚。
黑暗里乍然看见这种东西,着实吓人,别院里惊呼声连绵不绝。
阿镜才要把张春叫到身边,在瞿如尖锐的叫声里,却似乎听见一声熟悉的笑。
她回过头去,目光飞快地掠过周围,直到在别院的屋顶上,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沈遥夜?!
阿镜一看,不由自主地就要冲过去,灵崆喝止:“现在别去,会有危险。”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屋顶上的沈遥夜大袖一挥,整个人直跃下去似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来不及怅然,被叫醒的张春已经看到了扑击而来的瞿如,她目瞪口呆,叫道:“鬼,鬼……”
眼见张春又要晕厥,阿镜自诩扛不动她粗壮的身体,当机立断举手,在她脸上掴了一巴掌。
张春神奇地站稳双脚:“你干吗打我?”
阿镜却问灵崆:“现在该怎么做?”
灵崆回答:“这么一大群被激怒了的瞿如,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张春看看她,又看看灵崆,疑心自己没睡醒。她迷迷糊糊地问阿镜:“你在跟谁说话?”
三人对答的刹那,天空许多瞿如扑击而下,很快有人受伤,惨叫连连。
交战中,又有人不慎被瞿如利爪勾住,竟被带上了夜空,于是那惨呼就从众人的头顶传来。
许多弟子丧失了斗志,扔下兵器,寻找藏身之所。
阿镜拉着张春,随灵崆拐到一个光线昏暗的夹道。灵崆说道:“瞿如的眼神不好使,夜晚视力更差,有光的地方最不安全,人多的地方也不安全,这里是吾看中的风水宝地。”
此处倒的确伸手不见五指。
张春呆呆问:“谁在说话?难道是刚才那只土猫?”
黑暗中有什么踢到她的头上,张春哎吆一声捂着头。
灵崆收爪落地:“小心说话,叫我英俊而尊贵的猫大爷。”
张春这才知道自己被猫踢了,她突然又要晕了。
***
阿镜顾不上理会他们,她仰头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瞿如:“灵崆,你刚才说被激怒的瞿如……方圭山的人没做过什么,应该不是他们,那又是谁激怒了它们?”
灵崆“呃”了声:“你说呢?”
“是……沈遥夜?”
灵崆回答:“是呐,他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的宠物被伤的很厉害,他自诩一个人打不过蔺周两位,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啦。”
“那他做了什么激怒了瞿如?”
灵崆叹息了声:“瞿如最恨偷他们孩子的人啦。”
阿镜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遥夜……偷了瞿如的孩子?”
——他的行事,果然属于魔物一流了,竟如此的不择手段,偷了妖兽的孩子,激怒妖兽瞿如,把它们带来,借他们的力来摧毁方圭山这一队人。
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力打力。
阿镜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耳畔惨叫声仍是没有消停,也有瞿如受伤发出的叫声,这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本是可以避免的。
阿镜跳起来。
灵崆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喂喂!危险,不要出去,现在瞿如把这里所有人都当作仇敌了,除非杀尽,决不后退。”
阿镜皱眉:“如果把瞿如的孩子还给它们,他们会不会停下来?”
这个问题问倒了灵崆:“我不知道,从没有人试过。”
阿镜却不再等它的答案:“姑娘留在这里,千万别动。”
黑暗中,张春呆呆叫了声:“阿镜!”她伸手摸摸旁边,却找不到人了。
“猫?你在吗?”张春害怕起来,把灵崆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这稻草并没有回答她,张春又道:“英俊而尊贵的猫大爷?”
猫大爷许是太尊贵了,也没有回答她。
作者有话要说:
瞿如——也是《山海经》里的一种妖兽~
orz标题居然口口,只得把两个字颠倒一下
这章可爱而熟悉的灵崆小天使出现啦~快把你们私藏的小鱼干献上给英俊的猫大爷~
(感谢捉虫…3…)
☆、今听玄蝉我却回
瞿如来袭的这瞬间,整个别苑里的灯火几乎都给点燃起来,却因此更加吸引了瞿如的袭击,短短的一刻钟功夫,人影慌乱,瞿如的也不停地扑击腾跃,闹的大乱。
直到蔺周两位出面,他们却懂得瞿如的习性,便大声喝止弟子们熄灯,并命他们静悄悄地躲到暗影无光处。
但大乱的场景犹如燃烧的火势,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下来,而面对密集的瞿如鸟阵,连蔺周两人也有些头皮发麻。
眼见许多弟子已经受伤倒地,哀嚎不已,蔺渺无奈,吩咐周师叔看管好秦霜跟那剩下的五名仙侍,自己挑了一盏灯笼,仗剑跃上屋顶。
秦霜仰头看见,叫道:“蔺师叔!”竟不知道蔺渺要做什么:如此岂不是更加置身险境?
周师叔却隐隐猜到,他拉着秦霜后退,一边喝说:“别出声,快离开这里!”
原来蔺渺知道瞿如会逐光袭击,所以特意提着灯笼上了高处。
他本是想把瞿如们引来,然后用乾坤道法一击打落围来的瞿如,虽然这一招发出的话伤损太过,但在这种情形下也顾不得了,救人为上。
果然,当屋子里的灯光跟外头的灯笼纷纷熄灭后,蔺渺手中所提的这一盏灯笼就显得格外醒目,瞿如们像是发现了目标一样,发出令人打怵的尖叫,向着蔺渺扑了过来。
蔺渺一手挑着灯笼,一手持剑,望着如排山倒海般向着自己而来的瞿如,心里竟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恐惧。
但眼角的余光扫见底下受伤挣扎的众弟子,耳畔兀自听见有人被瞿如袭击发出的惨叫声。
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了!
蔺渺屏住呼吸,沉声念道:“雷神隐名,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
随着蔺渺催动法诀,他手中的长剑也隐隐地发出了淡淡金色光芒。
瞿如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蔺渺身上散发出的凌厉光芒,但它们被仇恨驱使,竟然执着不退。
蔺渺把心一横,横剑在胸前,正要把剩下的口诀念完,只听得一声极为惨厉的叫声从头顶响起。
一惊之下蔺渺竟忘了念诀,抬头看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他的道服在风中烈烈作响,整个人几乎都差点儿被掀翻出去。
无数的瞿如向着他迅猛重来,蔺渺咬牙挥剑,正要斩落,便听到秦霜大声叫道:“阿镜……是阿镜!”
原来他不知何时挣脱了周师叔,纵身也跃了上来。
与此同时,蔺渺也发现,这些瞿如并不是冲着他而来的,有几只甚至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蔺渺顺着秦霜的的视线转身,却见在身后的三层阁楼里,栏杆前有一道纤弱矮小的身影,怀中抱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正慢慢地透出了金色的光芒,而原先那些在天空盘旋或地上追击的瞿如们,像是被吸引了一样,纷纷冲着那一处而去,很快的,竟在那楼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犹如漩涡似的包围阵。
***
阿镜先前跑出那黑巷子,虽然一心想找到沈遥夜,但这别院占地广阔,沈遥夜又未曾明着露面,又怎知他在哪里?
正想出去碰一碰运气,身后灵崆窜了出来:“跟吾来!”
肥胖圆润的身躯居然如此灵活,如一个圆球般的闪电掠过阿镜眼前。
阿镜钦佩不已,忙拔腿追上。
拐了几拐,灵崆跳上栏杆,肥嘟嘟的爪子一探,指着前方的三层小楼道:“诺。”
那楼并不太高,楼上黑洞洞的,三更半夜绝不会有人想在上面。
阿镜却已经跳了出去,直奔那小楼拾级而上。
灵崆望着她的背影,蹲在栏杆上叹息:“真是个急性子的丫头,让我想起秀行……”
在这个妖异而刺激的夜晚,灵崆突然想到先前可以厮缠着,在她身上肆意打滚的那个小女孩儿,如今秀行恢复了帝天女的身份,且已被重烨牢牢地圈住,连它的一根猫毛也靠近不得,实在令人气闷。
幸好它及时发现了新的“兴趣”。
不过,看着阿镜这样纤弱的体质,偏偏又装着一个过于强大的魂魄,倒是让灵崆有些情不自禁的担心起来。
阿镜才奔上一层楼,就听到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轻笑。
“兰璃君……”虽知道不该,心里仍是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在离恨海上翩然起舞的少年,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像是契合她的回忆一样,楼顶上的轻笑里,又多了两声银铃的响动。
那轻轻地颤音,就像是他的赤足在深墨蓝的水面上似落非落,也引得底下的海水一层层满怀希望地涌起,又一重重略觉黯然地退下。
阿镜在奔上第三层的时候,人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也渗出了汗意。
她手扶着楼梯口的栏杆,半伏着身子打量前方的少年。
沈遥夜轻轻巧巧地坐在小楼的护栏上,赤着的双足悬空,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双足的摆动而一摇一晃地发出细微的响声。
那及腰的长发随着夜风往后拂动,有些眼熟的颜色,就像是离恨海的水。
但让阿镜更为在意的,是在他的左手之中,竟捏着一个椭圆形的,有人的头颅那样大小的……蛋?!
那颗“蛋”在月光下泛着青玉色的光芒,按照灵崆所说,这必然就是瞿如的“孩子”了!
若不知道这个,还以为只是个形状像是蛋的玉石呢。
看见阿镜上来,沈遥夜并不惊讶,却仍是笑吟吟的:“小丫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镜深深呼吸,走上前一步:“你把瞿如的孩子还给它们,让它们离开这里吧。”
沈遥夜满脸无辜,睁大双眼吃惊地看着她:“什么孩子,你指的是这个?我先前走在路上无意中捡到的,我还不知道谁乱丢的呢,干吗要还给它们。”
阿镜摇了摇头:“你的宠物受了伤,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命来填补。而且造下这些无谓的杀孽,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沈遥夜见她说话间靠近过来,却仍不以为意:“哦?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好?我才不管有什么好处坏处,只要自己痛快就行了,谁让他们把讙伤的那样重?那可是我最宠爱的一个宠物了。”他耸动鼻头,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阿镜扫了一眼那颗蛋,正要再劝两句,沈遥夜遽然抬手,搂着她的脖颈把她揽到了跟前儿。
两个人几乎鼻尖儿对着鼻尖儿了,就算是在天上,也都不曾这样亲近过啊……
阿镜微微地有些窘。
沈遥夜凝视着她,夜光下两只眼睛闪烁着幽幽地光:“小丫头,你没忘记吧?是你指点那个小子伤了讙的罩门的,不然讙也不至于伤重,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是要把先前欠我的眼珠子还给我吗?”
“兰璃……”阿镜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该在此刻出现的难过,“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
沈遥夜猛然听了这句话,在迷惑不懂之余,重又恼怒非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兰璃!我是沈遥夜!”
他大怒之下,眼神更加如刀锋般锐利,原本俊美如女孩子的脸变得有些狰狞,牙齿似乎都有些像是利齿的形状。
阿镜甚至觉着:也许下一刻,他就会扑过来,毫不犹豫地咬断自己的脖子。
事实上沈遥夜的确有过这种想法,但就在心念一动的瞬间,他盯着阿镜美丽淡然的脸,心里浮现出了另一个有趣的法子。
“你不是想把瞿如的孩子还给他们吗?”他嗤嗤地笑着。
放开阿镜的同时,左手往前,将瞿如的蛋搡到了阿镜怀里:“诺,给你,拿好了哦,这个东西很容易碎的……对了,领你过来的那妖物有没有告诉过你,瞿如是最记仇的了,你要是弄碎了他们的孩子,身上就沾染了这种仇恨的气味,只要瞿如一族不灭,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