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幻想家,今时阴谋家-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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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粘着自己,试图跟自己变亲近的时候,弥蒙的一个反应是不动声色的闪避。
明宴兮却并不以为意,也许因为她对每个人都很好,跟其他的人都能合得来,对弥蒙似乎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是朋友,何必太过介意呢。
后来不知怎么的,关系就慢慢变好了,疲惫不堪的高三生活,明宴兮无聊却又有趣的样子总是跟随在她身边,让她觉得安定。
顺利毕业以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进展很快,慢慢的,变得亲密起来。
大学成功考上了同一个系,她们被分到同一个房间,明宴兮总是会早起,再叫醒她,弥蒙总是喜欢赖床,虽然很愁人,但是生活也就这么一天天过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依赖。
依赖晨起明宴兮的低声轻唤,依赖匆忙早饭时明宴兮的草莓牛奶,依赖明宴兮随时随地的活力。
也许,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心甘情愿的,掉进了属于明宴兮的魔咒里,两人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不可分割的朋友。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朋友了,毕竟相互相信的人对她来说,实在是奢侈品。
明宴兮一家人似乎都与旁人不同。
明净峒性子温和善良,虽然被顶梁柱这个重担日日压着,但仍旧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说起话来似乎都像是一首温柔的乐曲,让人觉得很温暖。
明宴兮就不用说了,就算表面儿上桀骜不驯刁蛮任性,但是其实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要是自己朋友家人受了什么伤害,她能比事主还着急。
最后一个人,有一点点不同。
明裎北,他实在是个任性的孩子,从一开始把他仅仅当做朋友的弟弟看,到自己的弟弟,又被他不管不顾的年轻感情逼上来,弄成现在尴尬的样子,真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周围人都不知道。
但,每次不动声色的照顾,过于谨慎温柔的话语,估计净峒宴兮应该都是能看出来的。
上次净峒的长谈基本算是交心了,话里话外都让她尽量照顾裎北,还有,宴兮眼睛那么尖,早饭裎北给她递个盘子她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只怕知道的应该比净峒还要早些。
这么说来,似乎只有他一人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不知道是该好笑呢,还是无奈呢。
裎北似乎一股脑的陷进来了,在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深陷在她莫名其妙的魅力中,无法自拔,毛头小伙子般展开了盲目而又慌张的追求。
这样的感情,该不该去回应呢?
她不知道。
明裎北年龄还小,虽然已经高中了,但是内里的性子还都是孩子,处事说话处处透着一股孩子气,还偏偏要装成个大人来活着,保护这个保护那个的,其实自己弱的不得了,到最后还是要靠别人护着,实在是幼稚的不得了。
这样连男人都称不上的男孩儿,如何能于弥蒙一同承受灰暗的人生?
估计一摊牌,他就被吓跑了吧。
她也不是没想过明确拒绝他,但他明面上有没有说,生活里的照顾也都没造成什么困扰,主要是他的病让她实在动了恻隐,若是现在非要撇清关系,再加上明家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阵势,只怕他会以为自己要抛弃他,这可是再糟糕都没有的了。
旁的不说,明家人对她实在很好,如同半个一家人了,她怎么能忘恩负义,这样的行为在她的字典里是太过卑鄙的。
干脆什么都不想,只把他当做弟弟来照顾好了,对他的感情一概不回应,这样了很久,裎北居然一点都没有退缩,还是那副笑吟吟凑上来搭话儿的样子,绽放阳光的脸让弥蒙实在无法对他说出任何决绝的话,每次只能在心里叹息。
对于明裎北,她也只能抻着,没人点破就一直这么过下去。
夜幕涤尘,冰冷的温度张开怀抱,将天地之间的一切拥入胸膛,世间仿佛都沉寂在了这个几乎快要凝固了的夜晚里。
明裎北站在门外的小片灯火之中,背对着大片的黑暗,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正在穿鞋子的弥蒙。
弥蒙抬头,裎北恰好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比普通爱好篮球的高中男生更加女性化的一双手。
女子姣好安然,静谧美丽,一瞬间,便乱了心神。
“怎么了?”
“没有,头发有点油分。”
弥蒙摆弄了下刘海儿,恰如其分的错开了明裎北的手。
“弥蒙。”
裎北很少全名全姓的叫她,如今这么压低嗓音唤她的名字,让她心底一颤,不禁定定的站住了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怎么。。。?”
弥蒙望向裎北,被树后路灯环绕的裎北浑身笼罩着薄薄的光,正在微笑。
他小心的捏住弥蒙的尾指尖,手指微凉,慢慢摩挲着将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掌心里,如此契合。
他轻轻的深呼吸了一番,将几乎冒出口的话吞回去,换上安然的笑意,就像是平时的那般模样,然后放开了手。
“没什么,我们去买什么好吃的?”
“裎北,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把你当做我姐姐的朋友的,把你也当做我姐姐,我只能做到这里了。”裎北用力的笑着,但是眼睛里的光却像是要流淌出来一样,“你不要说出啦,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下去,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你也不要走,好不好?”
弥蒙望着他青涩的面容,心底一阵阵的发涩不忍,她沉默了好久,寂静的时间长的裎北都要撑不住了,她才说,“好。”
如蒙大赦,他又换上平时那副跳脱的青春样子,又变成了她最乖巧的弟弟。
“我们去买什么好吃的?”
“去超市逛逛再说。”
弥蒙扑扑衣裙上不存在的尘,掠过他走近大团大团的黑暗里,裎北愣了愣,攥紧了拳头,默默的跟了上去。
感情这回事,没人能置身之外。
弥蒙以前也谈过几个,和她这个宅能在一起的,无非就是特别喜欢这种好静的女生,要么就是喜欢她好看的外表,发自内心由衷的想和她在一起不求任何回报的男人,在她生命里是从未出现过的,应该说,在遇到明裎北之前,都是没有的。
该不该就这样下去,弥蒙踌躇了,她不能替裎北做决定,只能把持着自己的心,不去沉沦。
但,如今看来,是越来越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冬末初春
初春时节
南燕依稀回侧阵,雪霁墙阴,偏觉兰芽嫩,炉香卷罚У粕巍�
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腊后花期知渐进。
寒梅已作东风信。
晏殊。
黎明渐进,薄薄的春阳漏尽,屋子里静谧无声,一室清光。
宴兮合上笔电,揉揉酸痛胀涩的眼睛,看了看时间,一股脑儿倒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透光的窗帘。
“春天。。。么。”
略略躺了一会儿,就有了下楼梯的声音,这个时间也只有弥蒙这个要早上去开店的起得来了。
只要有了丝毫的声响,她无论如何都是睡不成的,心思几转,干脆把拾掇整齐,下楼去吃早饭。
踩着棉拖下去的时候,弥蒙带着围裙正在厨房转悠,小锅的米粥温在炉子上,空气里泛着糯糯的香气,深深一呼吸,让人从脉络里就温暖起来。
宴兮照常往吧台一坐,支着脑袋盯着弥蒙,不一会儿就得到个滴了酱油的太阳蛋,只是她每个早晨的最爱。
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裎北才从屋子里钻出来去洗刷,下来的时候,发梢水珠还挂着,就慌慌张张的往宴兮身边坐。
“水。”弥蒙递了干净毛巾过去,裎北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头发上还是滴水,肩膀上弄湿了大片。
弥蒙眨眨眼睛,趁着包子下锅蒸的空闲,擦干了手走过来,从裎北手里拿过毛巾,折了边儿细细的给他擦头发。
裎北被她擦得摇头晃脑坐不稳,但一脸的笑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宴兮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一本正经给他擦头发的弥蒙,似乎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她就这么叼着筷子,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年后的冬天丢盔卸甲跌跌撞撞的逃得飞快,二月底左右树的枝桠上就开始冒嫩绿了,春天隆重降临。
宴兮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当然只是在旁观人眼中。
她不再嘻嘻闹闹,也不再和朋友调笑,每天规规矩矩的捧着书本上课,安安静静的吃饭,虽然是活着的,但却活得不像明宴兮。
唐彦还是三天两头的来纠缠,她就当他不存在,他调笑啊什么的,她就偏过头跟弥蒙说话,把他晾在那里,好不尴尬,这样三番两次之后,他竟然也习惯了,一点儿挫败都没有,还是一直来纠缠着。
还有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明楷南正式搬出去了,具体原因他什么也没说,走的也很安静,谁都没通知,不知道哪天就默默的搬走了。
生活轨迹终于安静下来了。
净峒一路下坠的体重也终于能终止跌停板的命运,弥蒙实在是个能顶事儿的,年后书店逐渐忙碌起来,她尽心尽力的操持,进货招人什么的都打理的仅仅有条,硬生生的挺了半个月过来,书店上了轨道,闲的时间也就多了,还能照顾着家里,没怎么让净峒的操什么心。
净峒也算得了空,几周闲暇日子过得她稍稍能胖起来一点了。
苏徵钦最近来的很是勤快,没再提起关于上次订婚的事,明明闹得那么大,大家似乎都集体选择性失忆了,裎北对他还是一口一个姐夫的叫,就是宴兮的反应更陌生了点,他也没在意,每天都去上班,三餐定时和净峒一起吃,晚上再在明家宅子坐一坐,最后再回家。
这么一看,苏徵钦和净峒似乎又重新在一起了,仔细寻思又好像不是,若即若离的,偶尔一同上街买点儿什么,没见他们怎么亲近,但似乎又比普通朋友更特别些,实在有些怪。
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们两个似乎都觉得很舒服。
裎北这货还是那副欢脱的样子,高二下半学期开始选文理了,课程也渐渐紧凑了起来,请假几乎要跟班主任讨价还价,这么几次之后,裎北也烦了,干脆按时上学下课,从家里窝着的白皙少年渐渐变成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白皙少年,病弱高瘦再加上那头边缘还剩下些许金色的头发,让他整个人出脱儿的像是漫画里的少年,一进教室门,十个有八个姑娘的目光是追着他去的,没过几天就收到了情书,还有了愈演愈烈的架势,真是弄得裎北不胜其烦。
日子过得愈加琐碎,生活渐渐趋向平稳,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弥蒙还是常年缺课,奈何她文笔一等一的好,中文系读起来根本就跟玩儿似的,再说还有为学校杂志写文的附加学分,挂科离她还是有段距离的,这课翘得也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她就这么一日日靠在书店里,有兼职的学生看店,就去上几堂课,闲暇了还是待在书店里看看书写写东西什么的,日子也算过得舒坦。
宴兮和她几乎反过来了,天天都早起去上课,每每比班长到的都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难得宴兮变得这么勤奋,每节课都坐在前排,又是做笔记又是提问的,那个认真听讲的小眼神看得台上的老师笑么啧啧的。
总算迷途知返了个小魔女,还不算晚。
宴兮如往常和白胡子教授啰嗦完一通有的没的,一边往外走,一边把笔记本和课本塞进那个大得夸张的挎包里,没走几步就被人堵了路。
心里哀叹着抬头,果不其然是唐彦。
“有事吗?”
唐彦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冷冰冰的语气把他的勇气泄了个干净。
“算了,没事。”
宴兮直接绕开他,往台阶下面走。
弥漫着浓郁花香的暖风徐徐吹来,略略撩动她春梨碎花的裙摆和她的黑色披肩发,浅牛仔上衣的边角扫过她的腰际,暖绿色的大挎包挂在肩上显得有点吃力,白皙的指尖压着裙子的边,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平底鞋轻巧的踩在砖石上,悄无声息。
“如果我说我失忆了,你能不能把那天的话忘了?”
真是好笑,宴兮几乎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幼稚而又别扭的男人?
唐彦久久没得到她的回应,着了急,三步两步拦住她的去路。
看着面前踌躇不已的唐彦,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了,坏心一起,就想着逗逗他来找点儿乐子。
她撑起冷冰冰的脸,言辞如刀,“唐大少爷在说笑吗?那天一字一句我都记在心里呢,唐少爷说的那些话字字珠玑,实在让人难忘。”
唐彦一下子窘迫起来,其实那天一出她的房门就开始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