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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爱即永恒-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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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方严没有回答,甚至有点厌烦他孩子气的追问。
    而现在,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如果爱情真的存在,为什么女人会在爱人死后一个人活了这么久?”
    “那你觉得她应该怎样?”小狮子想了一下,反问。
    “我不知道,但换做是我,不会独活。”这话不假,他也是这样做的。
    “殉情是懦夫的行为,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了。”克劳德有点生气地摇头,猛地侧起身子,用没铐住的那只手抚摸方严的脸颊。虽然他的口气略带愤怒,但动作轻柔缓慢,仿佛要记住对方的五官和轮廓一样仔细:“听着,爱情不会因为死亡而终结,只要阳光存在,生命就不再枯萎,爱既永恒。”
    “但活着的人很痛苦。”方严哽咽了一下,刺痛在心里蔓延。
    克劳德沉默了一会,把嘴唇印在方严的额头,吻得虔诚:“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能答应。”以他对克劳德的了解,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拒绝他的要求,继续说:“活在思念与愧疚中,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惩罚,没有体验过的人是不可能知道那种痛苦有多么刻骨铭心,让人备受煎熬。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听我说,你死的时候我也会死,我的灵魂会追随你到世界的尽头,无论什么人或事都不能成为阻碍!”
    “该死,你为什么这么消极。”克劳德皱起眉头,十分讨厌他的想法,讨厌他说这种话时候露出的绝望和悲伤:“我不明白你到底有多痛苦,但我知道,如果你为了我去殉情,我才会死不瞑目。”
    “能不能别再讨论谁死谁活的话题了,你还这么年轻,死亡离得很远。”讨好地抱住他,方严开始撒娇一样用鼻尖摩擦他的脖子,故意压低声音说:“我的大男孩,这么美好的夜晚不该用来争辩,做点有爱的事情怎么样?”
    “用身体贿赂别人,这招数可不怎么样。”克劳德余怒未消,翻身压在方严身上:“要是你不答应,我就一辈子不和你爱爱,让你的小屁屁活活饿死。”
    多么孩子气的威胁!
    方严忍不住笑,勾住他的脖子说:“我上你也一样,要试试吗?”
    “你这煞风景的混蛋。”感觉对方的手攀上自己的臀部,小狮子脊背一紧,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四肢无力。为了掩饰荒唐的反应,他低头咬住方严的脖子,小狗一样啃了半天,喃喃地说:“不许岔开话题,今天我们得把这事说清——如果我比你先死,我是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不能被悲伤击垮,要勇敢面对。答应我,即使我不在,也会好好活下去,直到白发苍苍,直到皱纹爬满你的额头。你不能用其他方式结束生命,只有自然规律才可以终结你的人生!”
    方严痛苦地摇头,不肯做出承诺:“没有你,活着就是种折磨。”
    “你真固执。”克劳德顿了一下,叹气:“我们在做什么?放弃这样美好的夜晚,不做些有意义的事,却在这里讨论死亡。”
    “没错,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还会活很久,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方严轻轻滴回吻他,半开玩笑地说:“你怕我为你殉情的话,就努力做只千年王八,再活个七八十年,比我晚死不就行了。”
    “那也太久了,都成核桃一样皱巴巴的老头子了。”想象自己衰老的样子,克劳德忽然产生了脱力感,他趴在方严身上,嘴里不断抱怨:“我不想变成虚弱无力的老人,佝偻地坐在轮椅上,在养老院的小房间里孤独地看电视,连上厕所都要人照顾。”
    “哪有这么悲惨,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起白发苍苍,一起经历岁月的煎熬……等我们都走不动路的时候就互相搀扶着,每天去院子里晒太阳,看小猫小狗活蹦乱跳,回忆我们青春热血的美好光阴;而且长寿也有很多好处,你会因为人生的智慧不断累积,最后变成智者,心境开阔,对宇宙中的一切都有新的认识。”说这些话时,方严一直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让他眼眶湿润。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词汇。
    不过克劳德显然不买账,甚至没有继续那事的欲望,他翻身躺到旁边,嘀嘀咕咕地说:“你年纪比我大,身体又不好,以后多半是我推着你去晒太阳,给你把屎把尿。”
    “你一个人说什么呢。”明明听见了,却要明知故问,似乎也成了方严逗弄小狮子的一种手段。
    “我说唱歌给你听,好让你舒舒服服的睡觉。”克劳德笑,清清嗓子,终于结束了关于生死的争论。
    再次开口,换了一首曲调凄美的《Scarborough Fair》,喉音婉转,让人有欲泪的冲动。方严听得很压抑,但没有打断他。以小狮子的生活阅历,大概不会知道这是一首复杂的反战歌曲,只是简单地当成一首情歌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他解释,增加烦恼呢。打定主意的方严,在不断重复的“她曾是我的挚爱”的旋律中合上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歌声又持续了一会,渐渐小了,最终停止。
    “亲爱的,你一定很累,这么快就睡着了。”克劳德吻方严的额头,又低声说了一句晚安,才闭上眼睛。
    重伤初愈让他的身体需要更多的休息,所以他很快入睡,发出轻微的喊声。
    有人说,心思单纯的人睡眠很好,一旦睡着就不会被吵醒,所以当克劳德进入梦乡后,根本不知道他的爱人在黑暗中张开了眼睛。方严静静地躺了一会,确定小狮子没有醒来的迹象后,从舌下吐出一枚回旋针,用牙咬直……
    二十秒后,他动作麻利地打开手铐,从二楼的窗户翻到楼下!
    “等得脚都麻了。”方严刚落地,蹲在墙角的丹尼就阴阳怪气地奚落起来:“动作这么慢,够我杀你十次了。”
    他嘴里叼了只香烟,眼里都是血丝,完全没有先前见面时的女性韵味,更像个神经质的变态杀人狂:“你要去见玉面修罗的话,我可以当司机,免费接送,负责你的人身安全。但你要是想半夜三更到我妹妹房间确定什么,我就一枪崩了你,再崩了你的金毛小狗。”
    没有来由的心烦,方严完全不想和这个上身是女人下面是男人的怪物多费口舌,丢下一个滚字,抬腿就走。
    “你找死。”丹尼阴沉地站起来,关节捏地咔咔作响。
    “正常人看见你这种不男不女的妖怪,都会觉得恶心,难怪他会另娶别人为妻。”方严不八卦,但这位心狠手辣的拷问官和他的恋人搭档的故事,还是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充满讽刺的语气,成功让丹尼怒不可遏。
    矛盾一触即发,对方先沉不住气,一拳招呼过来。
    尽管方严无法成为优秀的狙击手,但就近身格斗来说,鲜少遇到对手。他轻易挡下强有力的出拳,立刻回敬一记膝击,在对方吃痛放空的瞬间,顺势一个背摔。其实,要制服丹尼简直易如反掌,但他不敢痛下杀手,只能给点教训:“怎么,离了刑房和搭档,了不起的拷问官就成了人肉沙包了?我很好奇,以你这么肉脚的身手,究竟是怎么成为‘毒蛇突击队’的成员的?哦,对了,所谓拷问官,根本不需要有多强,只要躲在阴影里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供就行了。,”
    “我要杀了你!”丹尼恼羞成怒。但他处于下风,手臂被方严制住,如果不想脱臼就不能用力挣扎,只能动动嘴皮子。
    “这可不是哀求敌人饶了你的态度。”方严冷冷地说,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他轻易地用膝盖压制丹尼乱动的身体,擒住他的双手,向后用力拉扯,活活把一双手臂扭到脱臼。看到他痛得满头大汗,咬紧牙关不肯出声的样子,才觉得低落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不错,的确受过拷问训练,要是普通人早就叫破天了。”
    丹尼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方严千刀万剐。
    “你当年刑求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中国人信奉‘以彼之道;还使彼身’的复仇方法,所以请你也应该体验一下什么叫疼痛。”方严面无表情地看二楼的卧室,他必须得在克劳德睡醒之前去见元冕,然后赶回来,所以不能浪费时间:“不过中国人还有一句古话叫‘以德报怨’,但愿过了今晚,我们可以放下前嫌。”
    事到如今,当然不可能把人打死,所以他还是把痛得动惮不得的丹尼扛到本多门外,丢下一句:放心,我不会去找安娜便火速离开。
    他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必须马上见到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听歌戳这里~

  ☆、第33章 元冕

从尤尼西斯的农场到市区需要四十分钟车程;方严不想耽误时间,也不管是不是有人跟踪;直接闯进元冕在柏林的落脚点——位于库达姆街的普通民房。
    上了年纪的二层小楼像古董一样立在那里;跟周围的众多奢侈品商店比起来似乎很不协调。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几栋紧紧挨在一起的老旧别墅没有被规划到城市建设中,一直保存了下来,成为历史的见证者。方严对这些毫无兴趣;只贴着墙往里看,元冕不在,不过有电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犹豫了一会,他才下定决心,身手敏捷地从厨房的窗户一跃而入;往声音的来源走。
    这很奇怪;没有想象中的重重戒备,连手下都不带一个,实在不像那个男人的风格。
    但所有的疑惑,只有见到元冕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他悄然走进客厅,鬼魅一般站在门口。淡黄的灯光下,有人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了条毛茸茸的小狗,正在吃满桌的零食,动作很稚气。方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才充满悲伤地开口:“沐。”
    被称作沐的男子没有回应,依然专注在电视屏幕上,看得聚精会神,并且发出夸张的吸气声。方严摇头,走过去,像慈祥的母亲对待幼子一样抚摸他的头:“又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严。”
    沐抬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他好一会,但什么也没说。几秒钟的注视后,他转头继续看电视,再也没有别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弃。”毫无感情的男声自背后传来,冰冷得连空气都冻结了。方严本能地抖了一下,立刻转身,对戴白色面具的男人恭敬地一鞠躬。
    有人靠近,而训练有素的他一点也没察觉,只能说来者是比他更强的高手!
    “父亲。”他谨慎地选择词汇:“我以为您回意大利了。”
    “以为?”元冕冷笑,没有说破。
    他不再看方严,而是走到沙发前,把沐怀里的狗拎起来。小小的泰迪犬像个巧克力色的毛绒玩具,黑豆般的眼睛闪闪发光,一落地就摇头晃脑蹦跶起来。手里的宠物不见了,沐的注意力也终于从电视上离开,开始口齿不清地叫嚷,追逐他的玩具。而通人性的狗崽似乎知道元冕要它做什么,汪汪叫着,一边往楼梯跑,把摇摇晃晃的沐引到二楼。
    方严五味杂陈地看他们追逐,直到一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说:“我不知道他已经严重到不能走直线了。”
    就算在重生前也没有这样糟糕过,难道真是蝴蝶效应吗……
    “说正事。”元冕不悦地打断他伤感的唏嘘,走到窗前,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在方严的记忆中,父亲是山一样的名词。这个强大得不像人类的男人总是站得笔直,从来不坐,也不会露出倦态。他强硬、无情、有极高的控制能力,对至亲朋友都能痛下杀手,绝对的冷血动物。仁慈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他没有朋友,也不相信任何人。
    对这个男人而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可以利用的敌人和必须杀死的敌人!
    “下午在停车场……我想您有些误会。”一肚子疑问,但面对父亲,方严居然舌头打结,连话都说不完整。
    他不断做心理建设,但作用不大,还是头晕得厉害,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忐忑不安,心中七上八下没有消停。尽管在来的路上考虑过各种对策,也知道还有很多问题必须知道答案,但真的与父亲面对面时,恐惧战胜了一切。他不敢胡乱说话,害怕男人会对克劳德产生成见,进而痛下杀手。他抬头看元冕的背影,皱紧眉头,小心翼翼地补充:“事情并不像您想象的那样。”
    “你是下面那个?”元冕没有过多询问,开口,就异常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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