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恋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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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好心好意为他考虑,可不知道怎的,这话从我嘴里冒出,又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
穆萨没有计较我的言语,接过水,声音已经恢复冷静,眸色也清明了几分,开口说道:“昨晚你打电话给我,我没接,是因为那时我正在和母亲谈话。”
似乎怕我不满,他又解释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告诉母亲你的名姓和信息。”
我闷哼了一声,悻悻然地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往椅上一靠,并不关心这个问题:“然后呢?”
穆萨张了张嘴,犹豫几秒,似乎正在酝酿话语。
他这副表情让我觉得好笑,略略讽刺说:“怎么?难不成你还要为我不结婚了?”
我当然知道这绝无可能,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交集也不算太深。可即使可能性为零,我调侃着说出以后,竟还是不自觉地用紧迫的视线盯着他,好像在期盼什么。
“我……”穆萨的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他的表情落在我眼里,已是心中明了。没有人会傻到在结婚当口,为了一段阻碍重重的露水情缘放弃一切。换作是我,我也不会。
我轻哼一声,莫名笑了起来,有点发苦。穆萨不明白我心中辗转,被我的一脸苦笑惊得坐立不安,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同我母亲说,我仍然可以娶你。”
他话音一落,我便觉全身僵住,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的,直直的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良久,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直笑得我直不起腰,怎么也止不住,心也跟着一阵一阵地跌宕。
笑着笑着,我猛然抬起头,颤栗着问他,“你,想娶我做你的二老婆?”声音中,有狡黠,有嘲讽,有可笑,有耻辱,唯独,没有快乐。
他大概被我的样子惊到,黯然地低下了头,有些惭愧,“不,我母亲没有同意。她其实较为宽宏,但她了解我父亲,她说一旦我那样做,也许会被要求断绝父子关系……”
他话音一落,我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只是这一次,笑着笑着,竟是笑出了眼泪。原来,我骄傲一生,竟是连给人做二老婆都不配。
笑着笑着,我终于累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终于,我忍无可忍地朝他怒吼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做你的二老婆?”
☆、068破碎
穆萨呆住,眸色渐渐黯淡,肩膀微微地塌了下去。夜色疲惫,他喑哑着嗓子,沉声叹道:“我猜到过你不愿意,但我没有想到……你的反应会这样强烈。”
我直直盯着穆萨,心中,像有一条鞭子正在痛苦地抽打着,“既然你心里知道我不愿意,又为什么要和你母亲提出?”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痛,继而自嘲地笑道,“莫不是你以为,只要你家同意了,我就会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刚毅的脸部线条隐藏在失落之下,“cece,我同母亲的谈话,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对我向来很宽容,我们之间就像朋友的倾述,并非是越过你直接同我父母谈婚论嫁。”他顿了顿,微阖双目,又说,“更何况,如果我父亲知道了,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禁足在家,也不可能坐在这儿。可我母亲不会如此,我说出来,只是想听听她的意见,仅此而已。”
听了这话,我愤怒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好歹,他并没有完全忽略我的感受,也令我知晓了他的苦衷。
我放缓声调,已是比方才平静了些,问道:“她给了你什么意见?”
他眼神潋潋,沉默半晌,抬起头来看我,表情充满了矛盾和犹疑:“我不知道如果说出口,会不会伤害到你,其实——”说到这,他停住了,搭在沙发边沿的手捏得紧紧的,仿佛难以启齿。
我不知道穆萨要说些什么,瞧着他的神色,应该不会是什么中听的话。可强烈的*不停地驱使着我,令我想要知道,想要了解,不觉用忐忑的目光看着他。
但他就那样捏着拳头想了许久,我有些着急,不爽快地插话道:“你有话就快说,大不了,我当作耳边风。”
穆萨阴郁着脸,眉头皱紧。突然,他叹了一口气,“cece,我只是照实说,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轻哼了一声。
他垂下眸子,终于说道:“我母亲的意思是,有我父亲的阻拦,再加上婚期在即,就算我们互相喜欢,我肯定也不能娶你。”他咽了咽口水,话语越来越艰难,“我从小就被叮嘱,将来一定要娶一个穆斯林并且是阿联酋人,和其他的女性,最好是连最浅淡的接触都不要有。但是……如果我已经娶过一个传统穆斯林,多周旋一段时间,再迎你入门,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抬起头,目光无奈而深沉,喉咙哽咽着:“cece,如果我没有先娶穆斯林,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所以,这桩婚事,无论我们今后能不能走到一起,我都必须先结婚……”
我愣住了,片刻后,哑然失笑,问他道:“所以,你和别人结婚,本质上是为了争取我和你之间的幸福?”
心脏紧紧缩成一团,像被四面八方的呼啸声包裹着,我微薄的冀求与希望在他的话语中渐渐榨干,化为渺无声息的一摊泥,瘫软在心碎的当口。
而在我这样的问语下,穆萨竟是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我与他之间的情谊,竟需要用他同别人的婚姻来成全。我突然想起中国古代的高门府第,贵为妻,必得门当户对,嫡传血脉;贱如妾,便是卑贱出生,不足挂齿。而我身在开化的现代,居然还能遇上这样的事,实在不知该作何滋味。
难以呼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我舔舐掉唇边的苦涩,强撑出一个笑容:“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努力一把,我还是有可能被允许成为你二老婆?”
穆萨大概觉得我已有动容,目光相当诚挚:“cece,没有大老婆和二老婆之分,你们会是平等的。”
“平等?”我虚伪地做出一个满含期待的表情。
“对,平等,绝对地。”他说到“absolutely(绝对地)”这个词的时候,语气相当笃定,像是郑重的承诺,“起码表面上,你们绝对平等。如果不能公平对待,你有权利去法院提起诉讼。”
“对呀,还有法律保护呢。”我的笑容愈灿烂,悲伤便愈加浓郁。不是为我,而是为穆萨。我晶亮着眸子,凑过身看他,不给他丝毫逃避的机会,“那么,你给的爱呢?爱,也是完全平等的吗?”
穆萨愣住了。
他紧了紧扶在沙发边沿的手,思索半晌,只苦笑着、模糊地说了一句话:“我和她,只见过寥寥几次,在父母的陪同下。”
这是在婉转地告诉我,我和穆萨之间的情谊更深吗?
我眨眨眼,笑着说出了一个事实:“可我和你,也没见过几次呀,而且大多数还是在阿尤布的陪同下。”
闻言,穆萨有些着了急,匆匆解释道:“cece,这不一样。我……”他支支吾吾,断断续续,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咬了咬唇,无意识地怔怔重复道,“这真的不一样。”
瞧着他这样子,我有些恼火,手臂一甩,呵斥道:“够了!”脸上的笑容立马收起,连虚伪的客套都不想要再浪费,我冷冷嗤笑,阴寒的气息充满全身,“你不用枉费口水说这么多了,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穆萨愣住,无所适从地望着我阴晴不定的表情,突然哽咽:“cece,我……”
“行了!”我再次打断他,屏着怒意,句句逼问,“穆萨,你想想看,我们之间究竟有过什么?不就是意乱情迷的几个吻吗?你刚才又是谈婚又是论嫁,怎么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这不过是一时冲动,你没必要为此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我也绝不可能为了你忍气吞声放弃自我!”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长吁一口气。终于,一切都说了出来,以我最不愿意的方式——我最害怕的,便是穆萨将我们的一切归为不负责任的冲动,可如今,我自己竟选择了这样的做法。
也好,伤害人,总比被人伤害舒坦些。可是,为何我的心会阵阵剜痛,像是被戳穿了一个窟窿,所有的风都从其中倾泻而出,椎寒刺骨地冷。
他惊痛的目光望着我,眼睛里有暗暗的血丝,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裂开。时空那么长,他就这样望着我,悲伤而痛楚。突然,他摇了摇头:“cece,我并不觉得这是冲动。”
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这是我完全没有想过的答案。
“沙尘暴那天夜里,我没有意乱情迷,我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黑暗和封闭的环境的确是催化剂,可事实上,就算没有那一晚,我也早就被你吸引。”
他的目光诚恳而认真,继续说道,“遇到你之前,其实我对中国人的看法并不太好,可你总会带给我惊讶。有时候,看到你的美丽和优秀,我会感到很惭愧。我总是在想,这样美好的女孩,为什么不是一个穆斯林呢?一直以来,我的生活都是衣食无忧、浑浑噩噩,我觉得婚姻没什么大不了,在和阿尤布的妹妹见了几面后,很快就订婚了。我们之间的婚姻纯粹是家族安排,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我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了,一切都无忧无虑,也无盐无味,直到我遇见了你。cece,你或许把一切当作冲动,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有你能让我感到从内到外的愉悦,看着你因为沙尘暴抱住我瑟瑟发抖的样子,我是真的……很心动。”
他几乎是屏着气说完了这一长串话语,话毕,紧迫地喘着粗气,好像这一番话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
我惶然地站在原地,掀了掀唇瓣,终究没有说下去。他满腹无奈与深情的话语,将我所有尖锐的棱角都打磨干净。心中汹涌澎湃,手脚却全然无措,只悬着满鼻的酸涩,呆呆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彼此酝酿着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们之间,还能剩下什么呢?
说不出是无奈还是苦楚,良久,穆萨又是重重地叹息一声,喃喃道,“或许,你是对的。我给不了你太多,而你又这样优秀,绝不会为了我忍气吞声。我明白,也理解,我们只能走到这里,只能到此为止。”他的喉咙哽了哽,恍然若失,思绪不知已飘到了哪里,垂下眼眸,失落的喃喃声飘来,“反正我只不过……是你的一次冲动而已。”
不!你不是!我在心底嘶吼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沙发上站起,看着他走出会客厅,看着他旋开门锁,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cece,对不起。”
“砰——”的一声,室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我瘫软在沙发上,目光沉沉没有焦距。恍恍惚惚中,扫到篮子里有一个苹果,机械地拿过小刀来削皮。可是削到一半,苹果皮断了。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我呆住了。又不是在切洋葱,只是一个苹果而已,竟然会让我流泪。吃苹果的时候,我还在哭泣。在咀嚼苹果“咔喀、咔喀”的间歇里,响起了泪水滴到皮肤上“吧嗒、吧嗒”的声音。我窝在沙发里,边吃边哭,清甜的果香和咸涩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如同我业已破碎的心。
☆、069喜帖
第二天早上,我严重睡眠不足,眼睛像是两颗桃子,用手帕包住冰块放在眼睛上敷了一刻钟,勉强看起来能够见人。
我平素不爱化妆,但今天却不同。带着一种强迫般的积极向上,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带上了一副极其张扬的大耳环,走起路来晃荡晃荡,能够将我不断走失的心神从迷茫中晃醒。
我就是这么倔强的一个人,越落魄,越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让外人看不了我的笑话。痛苦再难耐,我也只会在珍惜我的人面前撤下所有防备,变得柔软无比。而其余时候,我更宁愿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泥地里拔出来。
这样一想,其实我潜意识中,已经把穆萨当做了亲近的人,以至于三番五次在他面前暴露我异常的情绪,实在做得很不聪明。
到了学校,嘉轶凑过来冲着我笑:“最近没看到你和白袍们说话呀,闹矛盾了?”
我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个白眼,轻快地反驳,“我心向祖国不可以吗?说到底还不是怪你,课程作业不跟我分在一组,害得我只能跟懒人扎堆。”
嘉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笑两声,换了个话题:“昨晚谢谢你啊。”
昨晚?我心头一怔,回想起穆萨在我房间里说的话,头脑有些迷糊:“谢我什么?”
“谢谢你昨晚让连翩同意来吃饭啊。”嘉轶感激地笑着,“还主动提出散步,创造机会让我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