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鼎-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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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连东方琳也无可反驳,半天才勉强说:“有爪子的妖兽也不只睚眦一只……”
“但此地还有别的妖兽吗?”张七微有几分怒色,“小琳,人非草木,不能无情,然而不能因为亲疏之别,就罔顾人命颠倒黑白!”
东方琳涨红了脸:“七伯,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和我哥哥跟一恒都是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我们最清楚。我绝不相信他会杀我十二姐,这里头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张七神色和缓了一点:“管家那孩子不会动手,但还有一个养妖族呢。如果不是他杀人,为什么要逃?”
东方琳哑了,望着窗外的夜色,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到管一恒,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留下来解释清楚!
这个问题,管一恒现在正在问叶关辰。
瑞丽市的夜生活并不丰富,很多条街道现在已经连灯光都没有,黑洞洞的空无一人。他们两个就站在一条小巷里,前方是空荡荡的马路,后面是一堵不高的墙。
腾蛇伸展开身体,把还在渗血的尾巴伸到管一恒身前,硕大的蛇头搁在他肩上,撒娇似的磨蹭着。
叶关辰正把一片栾树叶子撕碎往伤口上敷,听了管一恒的问话笑了一下:“解释?你看费准的样子,会听我们解释吗?说不清的。”
管一恒皱紧眉头:“我可以制得住费准。七先生为人公正,我们仔细解释一下,他会听的。”
叶关辰替腾蛇敷完伤,哄小孩一样拍了拍蛇头,将它收回烛龙鳞中,转向管一恒:“他听是会听的,但是……第一,董涵设的这个圈套不算天衣无缝,可针对我们却是恰到好处。不说东方瑛死了,费准会发疯,对我们恨之入骨,就说东方瑛的死因,我和睚眦怎么能摆脱嫌疑?还有,东方瑛死在地下室里,总是想看那批赌石的不是我们吗?”
管一恒张了张嘴,眉头皱得更紧:“东方瑛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只看伤痕,确实……”
“所以,我是脱不了嫌疑的。”叶关辰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用那批赌石把董涵逼得退无可退,他就来了个反戈一击。现在想想,我当时留下那张符的时候,他大概就已经发现了,然后将计就计……好手法。”
管一恒恨恨地往墙上捶了一拳:“也怪我当时太心急,看见董涵不在床上就立刻离开了,应该把七先生和朱文都叫起来,那董涵就无可遁形了。”
“这事得怪我们两个。”叶关辰心疼地把他的手拉过来揉了揉,“眼看胜利在望,就大意了。董涵就是抓住我们这个破绽才成功。”
“可是他也不是没有破绽。”管一恒还是有些不太服气,“我们如果不走,总能找到他的破绽……”
叶关辰笑了笑:“我们走了,也仍旧有人找他的破绽。”
“你说八叔?”管一恒摇摇头,“八叔未必能知道自己是怎么着了道的……”
“不是东方八叔。”叶关辰意味深长,“我说的是朱先生。”
“朱文?”管一恒怔了一下,“他能找到什么破绽?”
“朱先生一直对董涵并不相信,如果有破绽,他肯定能找到。譬如说,我们给东方瑛喂过的药。这事我们自己来说,董涵不知有多少话在等着我们,但是如果由朱文来说,七先生就要多考虑几分。”
“不错,只要有疑心,很多线索都会慢慢浮现出来,由别人找到,比我们找出来更有说服力。”管一恒眼睛一亮,随即又叹了口气,“但东方瑛尸体上的伤痕……想不到最后害了她。董涵也够狠,东方瑛那是费准的女朋友,费准对他真算是忠心耿耿了,他就算要陷害我们,难道不能找个别人?”
叶关辰目光微闪:“就是因为尸体的伤痕对我们太过不利,所以我们才不能留下来。不过死者是东方瑛……这个人选,恐怕不是董涵随便找的。”
“当然。”管一恒恨恨地说,“她死了,费准就恨透我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关辰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我总觉得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还能因为什么?”管一恒有几分烦躁地抓抓头发,“一团乱麻!”
“不完全是乱麻。”叶关辰思索着,“隐隐约约的有头绪在,只是现在抓不住。”一阵凉风吹过来,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
管一恒连忙搂住他:“冷吗?”两人从旅馆里出来得太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瑞丽地处南边,即使深秋也并不冷。管一恒是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但叶关辰刚才同时操纵了腾蛇和睚眦,显然又有些精力损耗才会畏凉。
“我们先另找个旅馆住下。”管一恒摸着他的手发凉,连忙打断他的思索,“有什么也先找地方住下再说,别在这里吹着风想。”
叶关辰一边跟着他往小巷外走,一边仍在思索,随口说:“灵机稍纵即逝,现在抓不住,下一分钟说不定就想不起来了。你以为是读书吗?还能读书百遍,其义自现?”
“怎么了?”管一恒发现他突然站住了脚,不由得疑惑。
“其义自现,其义自现,现……”叶关辰站着一动不动,喃喃重复了几遍,突然一把抓住管一恒,“我知道东方瑜在哪里了!”
“在哪里?”管一恒连忙问。
“就在那个矿场里!”叶关辰拉着他拔腿就跑,“快,我们找车去矿场!玉在石中,我早该想到的。快去,否则东方瑜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半夜三更,好不容易他们才拦住一辆正准备收工回家的出租车。司机一听他们居然是要去矿场,顿时大摇其头:“半夜三更的往弄岛那边跑,还要进山?不行不行,我这破车进山非颠散了架不可。而且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现在往那边跑得整夜开车,而且半夜跑来说要进山……司机瞥了瞥管一恒和叶关辰,如果不是这两人长得太好,他真有点怀疑是不是什么在逃的毒贩子之类了。
叶关辰摸出钱包,直接抽了一迭粉红票子给他:“这是两千五。等这一趟跑完,我取了钱再给你这个数。”
跑一趟车挣五千,司机眼睛一亮,同意了。
坐上了车,管一恒才缓过气来问叶关辰:“为什么说东方在那里?就因为玉在石中?瑜也是玉没错,但石头到处都有……”
“不只是为这个。”叶关辰低声解释,“你还记得吧,东方小姐说她当时被打扰,心思纷乱,既问了哥哥的安危,又想知道哥哥的下落?”
“当然。”这是扶乩之忌,管一恒当然记得清楚,“难道说,乩复将这两个问题都回答了?”
叶关辰笑了笑:“东方家的通神香难道是白点的吗?玉而未碎,说的是东方瑜安然无恙;而玉字可见,便是个‘现’字,说的是东方瑜就在现场!”
“现……”管一恒喃喃地说,“现场是石头,所以,玉在石中?”
“没错,而且就在我们脚下。”叶关辰肯定地说,“矿坑底部有一人多深的积水,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水面附近的石壁上没有一点青苔,如果是雨后或地下上来的积水,时间久了总会生些青苔的。所以这水要么是最近几天才有的,要么从前没有这样深,生着青苔的位置比这要低得多,被水淹没了。”
“这水是要掩盖住东方留下的痕迹!”管一恒拳头在手心里一击,“所以东方是在矿坑底下?那他还能活着吗?”
“至少当时他还活着。”叶关辰望了望车窗外已经微微透出点鱼肚白的天色,“我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第96章 玉之精
有五千块这根大胡萝卜吊在眼前,出租车司机果然跟驴一样苦干,吭吃吭吃开了一夜车,在天明的时候赶到了矿场附近。
他这辆车真是破得不像样,虽然外表擦得很干净,但按年数来说已经应该报废了,要让这么辆车顺着坑坑洼洼的山路开进去,铁定是有去无回。于是叶关辰让他把车停在山下,摘下手表抵押给了司机:“我们可能要一天时间才能下来,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要是这辆车走了,附近可再没出租车好叫。
司机拿着那块表看了看,拿不准价值,但摸摸兜里已经揣着的两千五百块,还是答应了。于是管一恒和叶关辰背着从加油站买来的橙汁和饼干,往矿场跑去。
一离了司机的眼,叶关辰就放出了腾蛇,翻身跳上蛇背:“上来!”从这里到矿场还有很长一段路,上次来的时候光开车就开了两小时,现在要靠两条腿跑岂不要累死,更不用说矿场那里可能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他们呢……能困住东方瑜达六七天之久的岂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尤其是,东方瑜现在性命可能危在旦夕,时间能节约一点是一点吧。
管一恒当然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虽然心疼叶关辰又要耗费精力,也没有阻拦,跟着也跳上腾蛇后背,坐在叶关辰身后,搂住了他的腰。
腾蛇在山路上飞快地滑行,路边的草被它唰唰地压倒一片。在崎岖颠簸的地方,这速度比开车也不差,只是为了避免擦到腿脚,叶关辰和管一恒必须把腿抬起来,不能跟骑马一样坐得那么自在。
叶关辰是盘膝坐在蛇背上的,尽管蛇身不停随着地势起伏,他仍旧跟坐莲台似的稳稳当当,连晃都不晃。管一恒没他这功夫,只能跟着腾蛇前俯后仰,下巴不时地磕在叶关辰肩上,说话都要担心咬到舌头:“你觉得会是什么困住了……呃……东方?会是……噢……符阵吗?”
叶关辰有些无奈地侧过身去,一手环过他后背,尽量扶一扶他:“如果是符阵,我倒觉得未必能困得住东方瑜。毕竟董涵看来也并不是擅长符咒布阵的。但如果说是妖兽……在矿场我又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也不像有什么活物。”
“不像活物?”管一恒念叨了一遍,忽然灵机一动,“你知道吗,关于那个玉佛头,朱岩当时曾经说过一番话,他说,玉佛头上留下的气息,不像活物。”
叶关辰倏然回头:“朱岩说的?”
“对。”管一恒将朱岩对玉佛头的一番分析复述了一遍,“他对玉石是内行,又有自己独创的符咒,总之按他的意思,那玉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玉类,上头的气息也不是活物所留。”
“不像已知的玉类……”叶关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让我想想,好像,是有这种东西……”
管一恒疑惑地问:“有这样的妖兽?我查过资料,似乎并没有。而且朱岩说了,那不是活物。妖兽无论如何,总算是活物吧。”
“妖兽是没有,但点石成玉的,或许真的有……”叶关辰思索着说,“等我们到了那里看一下,大约答案就可以出来了。不过,倘若真是那东西,恐怕现有的符咒不太好用……要是宵练剑在就好了。”
管一恒眉毛一扬:“究竟是什么?”居然连符咒都不好用?
“很可能,是岱委。”
“岱委?”管一恒脱口而出,“玉之精,岱委?”
叶关辰已经把身上的符咒都摸了出来,飞快地翻了翻:“不错。玉之精名岱委,形如美女,凡有美玉处,便有可能形成此物。我也只是在古书中看过,从来没有亲眼见到。如果真是玉之精华,自然就不是活物了。”
管一恒回忆着学过的知识:“的确,《地镜图》中说,二月山中草木发光下垂之地有玉,玉之精如美女,名岱委。不过,却没有说过岱委能够点石成玉。”
“的确没有说过。但是,你读过《述异记》吧,里头有银井的故事,说桂阳郡本有银井,后村人见三白衣皓发老叟离开,银井便不再生银。这白衣老叟也属银之精,既然银精离开便不再生银,那么反过来说,银精定居何处,何处便能生银了。”
管一恒眼睛一亮:“所以玉之精应该也能如此?不过,要是这么说,董涵……”
叶关辰点了点头:“所以五色玉石公司所谓的发现矿脉,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矿脉。”
“难道全是岱委所为?”管一恒惊讶地说,“但既然岱委能形成玉石矿脉,为什么不索性造一个大的,怎么四条矿脉都是开采一年左右就绝产?这样岂不是很麻烦,还从新疆迁移到云南来?”
“从新疆迁移到云南来……”叶关辰忽然想起,“你记得朱天师说他们是什么时候把公司迁过来的吗?是说三年前?”
“对。”管一恒肯定地说,“朱文是这么说的。”其实两人记忆力都很好,叶关辰这么一问也不过是想再肯定一下罢了。
“三年……”叶关辰刚想说话,矿场已经近在眼前,“这件事先等一下,找到东方瑜再说不迟。”
矿坑底部仍旧是深深的积水,但腾蛇只在上头盘旋了两圈,将近两米深的积水就化为云雾,环绕腾蛇周身,被带飞了起来,露出了坑底的石头。
“果然有玉!”管一恒第一个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