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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丹凤朝阳-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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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别哭……”
    她哭了吗?
    四皇子的手伸过来,指尖拭去她脸颊上的泪。
    潮生努力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心中越是难过,她越是用力的想笑。
    “我也,喜(…提供下载)欢你。”
    只是我,只是你,只是喜(…提供下载)欢。
    不是殿下,不是奴婢,不是什么宠爱和服侍的关系……
    只是单纯的喜(…提供下载)欢,他这个人。
    潮生觉得心里不知道积了多久,积了多深的情愫,委屈,惧怕,忧虑,憧憬……全随着眼泪一起,痛痛快快的淌了出来。
    四皇子握着她一双手。
    他不是不欢喜的。
    心中知道,与亲耳听到,是完全不同的。
    以前他只在书上看过这些。
    发乎情,止乎礼,从不必宣诸于口。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心里知道和亲耳听到,这样在一起,当面的倾诉,是完全不一样的。
    心里的狂喜象汹涌的潮水,直能将人淹没至顶。
    身上象是充盈着一股劲,憋得让人想大声狂呼。
    原来不止愤懑会让人有这样的激动。
    四皇子觉得这十几年来,从没有哪一日象现在这样的快活。
    可是他的狂喜(…提供下载)欢愉只是一瞬间。
    那她为什么不收下?
    既然她也……
    难道是家人不许?
    潮生抹了两把泪。
    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好看不了,憔悴不堪,又涕泪交流。可是她不在乎。
    都到了这时候……还在乎什么?
    “钗我不能收,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四殿下握着她的手一紧:“为什么?”
    潮生深吸了口气:“你应该明白,我……我从宫里出来,又从府里出来,我什么见过了,我害怕,我不想再回去。”
    四皇子一时没能明白,潮生说的话。
    也许在他的印象里头,只有人人想抢着向上,再向上,要出人头地,要追逐富贵……
    “殿下以前和我说过。。。。想离开宫中。。。。虽然那时候殿下没有说缘由,可是我能明白。我想离开的心情,和殿下一样。”
    那一切太沉重,太残酷。
    后宫,内宅。
    那些黑暗,鲜血,调零的如花女子,不能出世的孩童……
    四皇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即使为了我,也不成?”
    “正是因为你,才不成。”
    潮生的泪又一次淌下来,止不住。
    “正是因为我喜(…提供下载)欢你,所以更不成。把心放在刀上磨,放在油里煎……若我不喜(…提供下载)欢你,我可以不在意。偏偏我喜(…提供下载)欢你,所以我没法儿想象今后,我的心要怎么煎熬,要煎熬多久。也许到死——才能解脱!”
    如果她跟他去,今后会怎么样?
    他已有妻,也会有妾,他不会她一个人的。她要忍受他有旁的女人,旁的孩子。她要枯坐在一个院子里等待他,在等待时想象他在别的女人身边留连,也许还有别的,还会有践踏,有陷害,有屈辱
    不,她忍不了。
    她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可能在人死之前,心会先死去。
    正因为喜(…提供下载)欢他——因为她的情是真的,很真的,所以她才不能忍。
    只是这样想一想,她都觉得胸口生疼生疼,疼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四皇子死死攥着她的手。
    潮生含着泪望着他。
    四皇子心里的震憾是说不出来的。
    他没想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
    “那……”他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你难道要嫁给旁人?”
    “我不知道”,潮生慢慢的,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很难。
    他握得太紧。
    “有句话,我从前听你念过。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固然是难得情分,可是那是困境,是危局,是在绝境中无力的相互安慰。
    松开手……各有各的天地。
    相比互相困住,互舔伤口,难道后一种选择不好吗?
    “保重。”
    潮生终于将手全抽了出来。
    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转身掀开了车帘。
    四皇子忽然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
    潮生愕然回头。
    他眼里的光芒象火苗一样,亮得慑人。
    天地都旋转起来,潮生眼前一黑,他的唇灼热而急切的覆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事成

    潮生全身的力气都象被抽干了,她虚软地靠在车厢壁上,耳中听到的不知是谁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过往的一切象是被重击敲碎的玻璃,完整的一切刹那间全都崩溃,碎片象潮水一样哗啦啦倒泄下来,每一块碎片中都有一段过往。都有他,都有她。
    直到他捧起她的脸,喊她的名字,潮生才回过神来。
    看不清他的模样,泪水让一切模糊起来,纱灯的光晕一圈圈的扩散动荡着,他的面庞在那些凌乱的灯影里,一切光怪陆离,变幻不定。
    潮生象傻了一样,只那么呆呆看着他。
    四皇子笨拙地,用袖子一点一点替她擦泪。
    他的眼眶通红,神情焦灼。
    “潮生?”
    她张了一下嘴,嗓子哑得厉害:“……松开手。”
    他真的听话,慢慢把手松开了。
    潮生自己用力抹了下脸,转身下车。
    小顺一直站在车边,伸手来扶。
    潮生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匆匆进了门。
    她走得越来越快,就象后面有无限的恐惧在追赶,红豆都跟不上她。
    “姑娘,姑娘?”
    潮生一直走到自己屋里才停下脚,她反手抓着门,用尽全力的将门关上,然后靠在那里,好半晌的功夫只会喘息。
    四周的一切好象都消失了,屋里一片添黑,很安静。
    整个世界好象全变成了一片黑。什么也没有剩下。
    她哭不出来。
    她了解他的性格.他不会再来了。
    从今往后,有关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有什么东西堵住喉咙,她抓着胸口。弓着身卧在地上,好半天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怎么这么疼……
    她没想到,会这么疼。
    象被墨染过的夜,天象是再也不会亮了。
    潮生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
    一切就象昨天一样,隔壁耳房里红豆起身了,洗脸的声音,叠被铺床的动静。院子里夹道里,婆子们在洒水扫地,鸟也依旧叽叽喳喳的叫。
    潮生眼睛睁了一下,又涩又疼,又紧紧闭了起来。
    “姑娘?”红豆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可要多睡一会儿?”
    潮生哑着嗓子说:“不了,就起吧。”
    红豆打了水来服侍她梳洗起身,潮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浮肿,脸白得象张纸。
    许婆婆一见也吓了一跳:“姑娘可是身上不舒坦?”
    潮生想了一声:“许是晚上着了风,不碍事。”
    许婆婆说:“这可大意不得,我让人去请郎中来。”
    潮生拦不了,她也没有力气拦。
    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觉得象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了一个空壳在这里,风大一些,也许就会把她吹走。
    天高云淡,艳阳高照。
    美人蕉红艳艳的开着。笑蓉花舒展着叶子,墨绿色的,象涂了一层蜡一样油亮,宅子里其他人有条不紊的做着各自该做的事……
    原来一切还象原来一样。
    花也会开,她也还存在。
    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
    再也回不去昨天了。
    潮生浑浑噩噩的过了大半晌,许婆婆请了郎中来,隔着帐子把过脉,也说只是轻微风寒,并不严重,开了个方子。
    药就在院子里煎的。
    红豆拿着把蒲扇坐在台阶处,轻轻扇火。
    潮生坐在窗子里出了一会儿神,从屋里走出来
    红豆听见脚步声响,忙站起身来:“姑娘,这儿有烟气,你快进屋去。”
    潮生拉了下裙摆,就在红豆身边儿的台阶上坐下来。
    “姑娘……”
    小药炉里烧的是松木柴,劈得细细的,烧着了之后有一股松香气。
    淡淡的蓝烟从烟孔中逸出,很快飘散在空气中。
    红豆看她不出声,心里忐忑,也不再说话,她弯下腰,把盖揭开看火候。
    潮生看着在药汤中翻沸的药材,沉下去,又浮上来。
    桂枝,陈皮,甘草,全都碾碎了,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潮生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
    她心里也什么都没有想,空空的,就那么呆怔着,太阳照在院子里,石板地上的光显得很刺眼。
    红豆偷偷看她一眼,过一会儿。又偷偷看一眼。
    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
    许婆婆气喘吁吁一路走开,推开门的声响惊得红豆一下抬起头来,潮生有些茫然地看着许婆婆。
    “姑娘,姑娘快去前头,有……”许婆婆回过气来:“有大事!”
    什么事是大事?
    潮生随许婆婆往前头走,低声问:“是什么事儿?”
    许婆婆好象压根儿没听见,低着头只顾走。
    潮生也加快了步子。
    前院十分肃静,潮生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列人一一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些人是龙武卫,锦袍裘带,佩的全是一样制式的飞骏宝剑,因为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效用,所以这剑较寻常剑长出约六寸许。
    许婆婆停了平来,将潮生轻轻朝前推了一下。
    潮生慢慢走过去.厅前已经设下香案,何云起向她招了一下手:“妹妹,过来。”
    潮生再转头,看到一张久违的熟悉面孔。
    来公公,来家安。
    潮生木然地在跪下,满院子的人都跪伏着,来公公站在香案之前,展开黄陵。
    他念的什么潮生一句都没听进去,等最后“钦此”二字完了,来公公一改肃容,何云起叫头下去:“臣,领旨谢恩。”
    “驸马爷,快请进啊。”
    潮生也跟着起来。
    何云起已经接过了那一轴黄陵圣旨,和来公公寒喧着。
    潮生怔怔站着,直到来公公唤她:“潮生姑娘?”
    潮生抬起头来,被动地回了一声:“来公公……”
    “姑娘这……”来公公说:“是不是身子不舒坦?”
    潮生摇了下头,她忽然想起一件旧事来:“当初的事,谢谢您了……”
    她当初挨打,听人说起是来公公传的话,虽然那四十仗险些将她打死,但是后来她经的事多了,才慢慢想明白。如果她不挨四十杖,可能当时就没有命了。
    来公公说:“姑娘快别这么说……”
    他下面的话,潮生一个字都听不到,只徒然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有人说话,案上香炉里燃的烟香气刺鼻。
    何云起扶住她的胳膊:“妹妹?”
    潮生想,她应该说声恭喜。
    驸马爷,哥哥的婚事成了?
    潮生嘴角动了动,一头栽进何云起怀里。
    抱抱大家。
    今天写得很投入,虽然速度并不快……
    二更会晚些,大家可以明早起来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喜

    潮生病了好些天,美人蕉的花都被一场急雨打落了,但是新的花苞又长了出来,仍旧开得十分喧闹,蕉叶如扇,花红胜火,艳丽而泼辣。
    潮生知道自己这病,多半是心病。
    过去的点点滴滴,现在想来每一刻都是苦涩的。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子外头,旧的叶子落下,新的叶子长出来。旧的花谢了,新的花又绽开。
    “绿蜡春犹卷……”
    红豆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抬起头来看看。见潮生没有什么吩咐,才低下头去继续做她的针线。
    潮生懒懒地看着一只蜜蜂在花间打转,过了半晌,振翅向上,消没在绿荫青竹间。
    何家上下人仰马翻,何云起的婚期就订在八月,诸事都得忙碌起来了。而潮生说病就病,还病得这样重,也需请医延药,许婆婆忙得嘴角都起了两个泡,可是人却越显得精神。
    她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位“颇有来头”的寡妇,来头竟然这么大啊!
    是,许婆婆知道他们是在昆州相识的,也知道朝廷多年前有位公主嫁到了昆州。
    可是谁能把这两件事儿连在一起想啊?
    潮生终于康复。
    何云起总觉得妹妹变了。
    话更少了,常笑,眼睛显得又深又黑一一
    原来她身上那股稚气,在这场病后褪得干干净净,就象被大水全冲走了,分毫不剩。
    只是,偶尔还会有些洗惚。有时候回过头,可以看见她静静的不出声。或坐着,或站着她的人在这里,可是心神却不知道在哪里。
    潮生帮着许婆婆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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