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将军妻,不做帝王妾 作者:青鸟飞鱼-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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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一惊,心知自己的装扮有异,不宜被外人看见,只得低头躲在中年男子身后,不敢吭声。
被称作“夫人”的正是平原夫人赵蕙君,她正在院中散步,却冷不防看见他们二人,只一眼,她便看见草帽遮挡下的慕容冲,心中一惊,布置他来府中做什么!正要开口想问,却见他刻意往后躲了一下,再看他装扮得古怪,便明白了两三分,淡淡地道:“你们忙自己的吧!”
中年男子应了,带着慕容冲越过她向前走去。
经过赵蕙君身旁时,慕容冲稍一抬起眼脸,却在看清那张脸后惊得暗呼一声!那张脸,若不是多了些圆润和沧桑,几乎就是杨玲珑了!
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无暇深想,他一惊被那男子带到一间厅堂内,堂内的男子一见他,忙示意旁人尽数退下,这才笑呵呵上前道:“我就知道你今日定会过来,正候着你呢!”
慕容冲将草帽拿掉,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笑道:“虎威将军当真料事如神哪!”
韩延闻言,哈哈一笑道:“王爷又抬举我了!”
虽然燕国一惊灭亡,但他这位燕国旧臣仍不忘称呼慕容冲一句“王爷”聊表心意罢了!慕容冲早已习惯了这样暗地里的称呼,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韩延,道:“近来事情进行得如何?”
☆、158 喜得贵子
“一切顺利,这是谢堂主托我呈给您的进项明细账目,您过目!”韩延将桌上的账本拿到慕容冲面前,补充道,“另外,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叫人办了,这是记录!”
慕容冲放下账本,从韩延手中接过一张纸笺,细细拆开后,看着上面的内容,越看越生气,不由得将纸撕得粉碎。
韩延见他发怒,却不出言安慰,只静静站在一边,看着他,等到他怒气稍稍平息时才开口道:“主公,以后还要继续盯着夫人吗?”
“继续跟着!她武功不弱,让你手底下的人要小心着些,千万不能被她发现了!”
“是!”
韩延虽答应了,但心中却万分不乐意做这样的事,自己的主公居然命令手下跟踪夫人,这样的家事让他搀和进来,令他费解,但是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命人不分昼夜地盯着杨玲珑,将她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交给慕容冲查看,看适才的情形,似乎杨玲珑做了什么令人恼怒的事。
慕容冲想起属下的汇报,又是一阵气恼:她和恒超关上门在屋里都做了些什么?看如今的情形,她果真是红杏出墙了!
他又静下心来与韩延商议了些许朝中大事方才回驿馆,到驿馆内已经天黑了,见杨玲珑在房内静静地读着一本诗集,心中的怀疑稍稍有些消散: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呢?
杨玲珑见是他,展颜一笑,柔声道:“回来啦?怎么这样晚?晚饭吃了吗?”
“没呢!”
“那我叫小玉去准备!”
“好!”慕容冲看着忙活着的杨玲珑,心中有些懊恼,她是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会去怀疑她呢?
可是怀疑就似一颗万恶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悄悄扎了根,正慢慢地发芽,也许终有那么一日,会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将他心中的阳光遮挡住。
他忽然害怕起来!
杨玲珑只觉身子一歪,便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惊了一下,回过神来便觉得分外安心,在他的怀里仿佛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玲珑,给我生个孩子吧!”
杨玲珑浑身忽地一僵,靠在他的胸膛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暗暗下定决心,便开口道:“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本来打算等会跟你说的!”
“什么?”慕容冲以为自己在做梦,忙扶住她的肩,俯身定定地看着她,“你刚才说的什么?”
杨玲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他,大声道:“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我们有孩子了!”话音刚落便又惊叫一声:“啊!你慢点!”
慕容冲已经乐疯了,将她举在手中,忘形地旋了几圈,这才放她下来,笑呵呵道:“玲珑,这是真的吗?我要当爹了?”
杨玲珑很像提醒他,他只是“又”当爹了而已,但一见他那双溢满欢喜的眼眸,其余的话便再也不忍心说出口,只陪着他傻笑。
慕容冲傻乎乎地又笑又跳地闹了一会儿,忽然将杨玲珑拉到床沿上坐着,自己乐颠颠地亲自去打了盆热水,蹲在她面前,轻柔地脱掉她的鞋袜,将她的脚放在水里轻轻地揉捏搓洗起来。
杨玲珑浑身不自在地挣扎了几下,被他强行制止:“夫人如此辛苦,今晚便让为夫伺候你这一回吧!”
她便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乖乖地任他摆弄,看着他温柔专注的侧脸,心中忍不住刺痛,胡思乱想起来。
不知,在那个同样有了身孕的傅柳面前,他可也是这般的温存细心?
这样的念头一在脑海中出现,再看向他时,目光中便不自觉地带着无奈哀伤。
慕容冲一抬头便撞见她的目光,心中一紧,忙问道:“玲珑,怎么了?”
☆、159 艰难的决定
她鼻子酸酸的,眼泪突然如绝了堤的河水般倾泻下来,止也止不住。
慕容冲从未见过她这样无声无息地流泪,一时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干脚,扶到床上,一个劲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不停地流泪,那眼泪仿佛蓄积在她体内许多时日,今日才宣泄出来,大有不把眼泪流干不罢休的势头。
慕容冲见言语起不到任何作用,只得无声地拥着她,心想等到她哭够了哭累了,到时她自然会告诉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房内的油灯很快燃到了尽头,左右扑闪几下便噗嗤的一声熄灭了,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长长地呼了口气,带着浓厚的鼻音悠悠地开口道:“凤凰,我有身孕你心里可欢喜?”
“自然欢喜。。。”他心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可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难道,派人跟踪她的事败露了?
杨玲珑暗暗咬紧下唇,挣扎了一会,良久才下定决心,终于一五一十地将所有关于血龙珠的事情和盘托出。
慕容冲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一切,还是继续沉默着。
屋内一片寂静,静到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她心中突突地乱跳起来,感到不安,轻轻地唤他:“凤凰。。。你怎么不说话了?”
只听他轻轻叹了叹气,道:“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不行!”她猛地挣开他的怀抱,“我不同意!这是我们盼了许久才盼来的孩子啊!”
“玲珑!”他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你可有想过,若是为了这个孩子你有了什么意外,以后,我怎么办?”
她闻言心中一痛,又流下泪来,不知是伤心还是感动!
“我要报仇,这条路很长,需要你陪着我!这条路也很凶险,我不要我们的孩子在我们身边受苦,你可明白?”
她仍是摇着头道:“不行!我们总可以试一试的。。。不能打掉他啊。。。”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她已经动摇了!
也许慕容冲说的对,他们现在走的路前途未明,成了,便为王,败了,便是刀下亡魂。若是那样,他们的孩子来到世间只能受苦!可,那是一个孩子啊,是他们的孩子啊!
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太极殿内,群臣噤若寒蝉地低头站在殿内,秋日的早晨有些沁骨的寒冷,脱去鞋袜的群臣站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心中也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寒冷。
苻坚看着殿内的臣子们,心中失望,丞相病重后,朝堂上众臣立刻分为两派,一派是以慕容垂为首的燕国旧臣,一派是以苻融为首的秦国旧臣,两派争斗不休,令他头疼。中秋夜的变乱至今仍令他寝食难安,那句“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时时回荡在耳边,对燕国旧臣,他不是没有防备,只是慕容垂确实是个天降奇才,文韬武略样样高人一等,自他归顺秦国以来,他已经是位不能或缺的人才!
相比鲜卑族的异心,他更担心却是氐族内部的谋逆之心,太子苻宏与阳平公苻融勾结,在朝廷内外培植党羽,他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打压。
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160 推波助澜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男子,左侧一位三十来岁年纪,相貌和她有着六分相似,正是阳平公苻融,自己的王弟。右侧的人已是不惑之年,浑身显着老态却犹自散发着贵气,正是秘书监朱肜(rong)。
他将手中的奏章一用力便甩到二人面前,森然道:“二位卿家倒是说说,这是何意?”
朱肜见他隐有怒意,忙道:“陛下,臣等句句肺腑,望陛下三思!”
苻坚冷笑一声:“‘妖邪淫魅,祸乱君心’,爱卿可是指朕已经如那无道纣王,被美色所迷,快要做个亡国之君了?”
朱肜闻言,忙结结巴巴地道:“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臣只是见有朝臣家眷yin乱后宫,近来忽有天象生变,明光殿又有鬼怪现身,冒死劝陛下亲忠臣远奸佞!”
苻坚注视着义正言辞的苻融,怒气上涌,却面无表情地悠悠起身:“传朕旨意,秘书监朱肜言辞无礼冒犯圣颜,贬为庶民,世代不得为官!”
群臣一时哗然!
苻坚又提高音量朗声道:“阳平公苻融栽赃忠臣,居心叵测,今削其爵位,在家闭门思过。”
苻融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苻坚,见他那阴冷的脸孔上有压制不住的窃喜,一时间心如死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有君如此,秦国定亡,哈哈!秦国离亡国不远啦!”
苻坚闻言大怒,喝道:“来人,拖出去!”
苻融癫狂的笑声渐渐远去,慕容冲斜觑着上方满脸得色的苻坚,禁不住冷笑起来。
傍晚时分,杨玲珑坐在陆府会客厅内笑眯眯地听着陆华章的汇报,听完后轻轻吁了口气,道:“你找个机会将朱肜接回来,他已经成了庶民,该回到桃花坞了!”
陆华章答应了,又道:“少主,这次我们利用了苻坚对太子一党的厌恶防备除去了苻融的威胁,但朝廷内有心除掉燕国旧臣的不止太‘子’党一方,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着手对付王猛?”
杨玲珑沉默不语。
她在到达长安之初便从驿馆内众臣口中将朝堂上的情形打探清楚,明光殿一事,她虽未查出是谁在捣鬼,但已猜到了大概。苻坚作为帝王,对朝堂上的势力划分一定心知肚明,杨玲珑要做的只是将他砍向太‘子’党的屠刀磨得明亮一些罢了!
至于王猛,她现在还不想动手对付,已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了,没必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现在她应该做的,是找到让自己平安生下孩子的办法。
陆华章见她沉默,以为她在思考对付王猛的办法,便小声道:“少主,副统现今在丞相府上做幕僚,您看。。。”
杨玲珑惊讶道:“刘易?他一直在长安?”
“是!坞主命令副统在长安留意局势,他一直藏身在丞相府中。”
“这件事先缓一缓,我现在需要找到一个人!你帮我去办!”
“是!不知是找何人?”
“我的姑丈,神医司马飞!”
翌日,虎威将军府。
赵蕙君优雅地靠在软垫上,听儿子韩慕阳天南地北不着边际地诉说着他离家九年来的听闻,说到兴处,大有唾沫横飞之态,她柔柔一笑,津津有味地听着。
“娘,你可知我那师妹和您长得有多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也不对,娘比玲珑漂亮,呵呵。。。”
赵蕙君轻轻拨拉着衣袖上的团纹,貌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师妹可是正二品的平阳夫人杨芮?”
“正是她!娘您应该已经在宫中见过她了吧?我倒给忘了!您也觉得她长得像您吧?”
“嗯,是很像,很像。。。”她心不在焉,似是自言自语,“说不定,是她。。。”
☆、161 相见
韩慕阳没有理会母亲的异样,话题一转提起马淑贤:“娘,淑贤和您这些日子这么投缘,您喜欢她吧?”
赵蕙君回过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打趣道:“那孩子很直爽可人,粗中有细,心思很是细密,我很喜欢!若是讨了来做儿媳妇的话,我会更喜欢的!”
韩慕阳闹了个大红脸,好在脸黑,红上一红倒也看不出来。他支支吾吾道:“娘您说是什么呢?我才十五岁而已,再说,淑贤也不会同意的!”
说到马淑贤的心意,他这么时日仍未弄清楚,时冷时热的态度让他渐渐没了信心,但又不敢当面去问她,只好借着母亲尊口去打探!
赵蕙君如何看不出儿子的心思?
她将韩慕阳耷拉着的脑袋轻轻拍了拍,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