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将军妻,不做帝王妾 作者:青鸟飞鱼-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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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也有些疲累,当即命大军在离城百里处安营扎寨,稍事歇息,再与秦军决一死战。
再说长安城内,苻坚听闻燕军来攻,乍然大惊,当即命令三军集结御敌,企图将慕容冲消灭在去长安的路上,叫他有来无回。
燕军到达郑西的第二日,苻坚便命令秦将平原公苻晖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出御慕容冲。两军方一交战,胜败就像是注定好了似的!
秦军本就势颓,此时遇上燕军的虎狼之师,忍不住胆寒起来,战斗刚刚打响,就有秦兵丢盔卸甲,待到战了半刻钟,秦军五万大军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还在负隅顽抗了。苻晖见势不妙,只得带领残部仓皇败走,奔回长安老巢了。
燕军清点战果后,整编军队,便继续往长安进发。
苻坚又遣前将军姜宇和他的儿子河间公苻琳,率军三万,在霸上抵御燕军。
两军交战后,秦军再次战败,姜宇与苻琳相继战死,燕军斩敌首两万,士气空前高涨。
自此,长安外围抵御燕军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没有了,长安,已经遥遥在望!
这一日,是公元384年的六月二十七,这是一个载入史册的重大日子,就在这一天,慕容冲,带着他的十万大军,正式入主长安东郊的阿房宫,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被载入史册,千古流传!
却说这阿房宫内,打从苻坚继位做了皇帝,便命人在宫内种满了梧桐树,因有“凤栖梧”的传说,他一直希冀着阿房宫内的这些梧桐树能为他招来一只凤凰!
不曾想到最后,真凤凰没招来,倒将慕容冲这个复仇的怒火凤凰招了来!
美好的希望,陡然间竟化作了噩梦,不知苻坚知晓慕容冲入主阿房宫的那一刹那,心里是何感受?
同年七月,晋国江左一带桓谢两家的兵马群起而攻秦,豫州刺史桓伊并同谢玄率众五万攻打淮北诸郡,拔鲁阳,下彭城,一路势如破竹,到十月底时,短短数月,便让秦王江淮一带尽数落入晋国囊中。谢玄上表奏请晋帝封桓伊为江荆大都督,督导江荆诸军事,自请为征北大将军,带领精兵继续北伐,恢复中原全境,晋帝却下诏不许,只封原江荆大都督桓冲从子桓石虔为河东太守镇守鲁阳,命太保谢玄为大都督,统辖扬江荆司豫徐兖青冀幽并梁益雍凉十五州军事,并加黄钺,其余众人官职皆如故不变。
十一月初,谢玄率部攻打秦国青州,青州守将苻朗,是苻坚的从子,为人爽朗有余机智不足,听闻谢玄来攻,顿时慌了心神,急得手足无措之际,只得在谋士的建议下写了一封降书递出城来,谢玄受了降书,便入城受降,安置好一城的百姓将士,便整点阵容再攻冀州。
青州的投降,就像是一个引子,拉开了秦国诸城投降的序幕,自此,但凡晋国军队过境之处,秦国众守将无不捧上降书安心投降,泱泱大国,终有这一日,落得个国将不国的下场来!
从炎炎夏日,到瑟瑟秋天,再到湿寒冬季,杨玲珑被软禁在偌大的椒兰殿内,每走半步路身边都有人紧紧跟随,她也已经放弃了出逃的打算。
这些日子以来,慕容冲除了处理军国大事,其余时间都是呆在椒兰殿内,她不理他,没关系,他自得其乐地在殿内品茶听琴观舞,她冷脸以待,也没关系,他目不斜视地自己与自己下着棋,不去打扰她,却也不离开她的视线!
有的时候,连她都忍不住渐渐相信,他真的是爱她的,不然不会对她这般纵容!
当然,除了给她下软骨散这件事!
撒泼打滚,避而不见,冷言冷语,偷袭暗算,所有能用上的招数,她都一一用了个遍,而他却忽然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任她百般刁难,只是温和地笑着,并没有露出一丝反感,倒叫她浑身力气都用在了棉花上,忒没劲!
腊月初,天气渐渐变得寒冷难耐起来,因为在打仗,宫里只她所在的椒兰殿和慕容冲所居的兰池宫早早燃起了白炭,是这冷清的阿房宫内,唯一有着暖意的地方了。
腊月初八这一天,杨玲珑一早起身,竟意外地没有看见惹她讨厌的慕容冲,难得地心情舒畅了些,锦绣锦华服侍她吃了早饭,就有守卫抓了只通体赤红的大雕站在殿门外低声像内侍禀报求见她。
她心下好奇地应了,那守卫却不敢进来,只将手中那桀骜不驯的赤雕交给了内侍,说是皇太弟交待送过来的。
她接了那赤雕,它却极其不安分地挣扎着,若不是她用力钳制住了它的翅膀,恐怕早就让它跑了。
赤雕的腿上,赫然就是一直赭红的铜管,管身上雕刻着古怪的花纹。她一见这铜管,立时心就普通普通地乱跳起来,这分明是相思门的传信密用铜管,如果不知道法门,绝对是打不开的!
她按照以前的法子吹了几声长短浅重变幻莫测的口哨,那赤雕就立即安静了下来,乖乖呆在了她的腿上,任她抚着头,放弃了一切挣扎,看得锦绣锦华惊叹不已。
杨玲珑取过铜管轻轻打开,抽出里面的纸笺,展开细细地读了,眼眶却是越来越湿润,到最后,晶石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纸笺上,分明就是桓伊的笔迹!
☆、337 凤起阿房2
“玲珑,见字如晤。淮南一别已近一年,你是否一切安好?这已是我写给你的第二十九封信,之前一直没收到你的回音,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相思门,但愿这次你收得到。陛下赐婚之事,想必你已知晓,为七哥守孝的这三年时间,我相信能处理好这一切,你信我就好!自七哥走后,家里一切安好,灵宝是个可造之材,我已渐渐放权予他,桓家以后有他,我倒也放心。另,前些日子见到段姑娘,方知她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与谢将军很美满。见他们这样和美,我更加迫切希望战事早日结束,也好与你快意江湖。
玲珑,你可会怨我一直没有动身去找你?你放心,我就快来了,你在长安等我!慕容冲根基不稳,小心鲜卑旧臣心生反意,你只要置身事外即可,切不可冲动行事,就当是为我,可好?
玲珑,我很挂念你!你可也挂念于我,如我这般?”
杨玲珑渐渐泣不成声,将那纸笺放平在心口,那些情话,直直到了心底。子野,你可知,我也万分的挂念你?!如果可以肋生双翅,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你的身边!
殿内的人泪如雨下,殿外的人,却也难掩落寞!
慕容冲站在殿门口,听着殿内的哭声,迟迟不曾挪动脚步走进殿内,余墨被这怪异的气氛弄得连吃核桃的心情都没了,耷拉着脑袋乖乖站在一边,时不时拿眼角偷觑着慕容冲的神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余墨忍不住暗暗地想,原来杨玲珑也是会哭的啊,还这么能哭,平日里竟看不出来。
“走吧!”
慕容冲决然地转过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椒兰殿。
余墨眸光一闪,略带沉思地看了看幽深的椒兰殿,便也抬脚跟上了慕容冲。
回到兰池宫,慕容冲将奏章统统抛在一边,招呼着余墨搬来了五坛烈酒,拉着他摒退了内侍宫女,喝起了闷酒。余墨这些年身为慕容冲的近身守卫,自然了解他的秉性,见他一上来就是不要命的喝法,知道他定是心头郁结,禁不住地开口劝道:“主上,你既然那么想破镜重圆,何不道破?”
也好过于这般独自烦恼!
慕容冲仰首灌了一口酒,自嘲地笑了笑:“没用的,那样反而惹她讨厌。可惜,我有机会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错的,如今知道了,却再也没有机会了。桓子野快打过来了,她在这阿房宫里,也住不了多久的……”
既然如此,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更要加紧争取啊,主上一直是认准了目标决不罢休的人,怎么现在这般踟蹰不前起来?”
“你如果是她,会再次回头么?”
余墨顿时语塞,嘴角抽了抽:“怕是……”
不会吧!
慕容冲笑了笑,就知道会这样!
可是怎么办,他就是不肯死心啊!如果和她可以重来,他自认一定不比桓子野做的差!
那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因彼时,他身边认识的每一个男人都是那样的,妻子怀孕时,身边就会有侍妾或是通房丫头填补这个空缺,有那性子贤惠通达的妻子,还会主动在这个时候往丈夫身边送女人,而那时的杨玲珑,可说是极其不贤惠不通达的!
他以为,能保证杨玲珑的正妻身份无人能比,两人孩子的嫡子身份也不可替代,他对她也足够温柔关怀,她该知足的。
他那时却不知,她最难以释怀的,却是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的感觉。如今他明白了,她的心里,却已经只有桓子野一个人了!
知道亲眼看见桓子野的一番作为,他才知道,自己曾经错的有多离谱。那时只看见她的固执,她的狠辣,她的刁蛮,却不曾看见掩藏在这些假象下,那颗至纯至善的心。如今方知当时错,却为时已晚。
他们之间曾有过那么多亲密的过往,他们曾经血脉相连难舍难分,他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而她,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到像她那样懂他的女人了!是她,陪着他走过了最迷茫最黑暗的时光,是她在他最落寞无依时站在背后支持着他!
他们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竟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到底他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让她动了杀意?
直到知道杨玲珑给他下毒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心,也是会痛的!
本以为将她从姚显手里救出来后,他有机会弥补年少时的过错,只要他不再像当初那样贪婪,只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她也许就会重新考虑二人以后的关系呢。
就算不能让她回头,总能消除了她心头的怨恨,两人以后可以心平气和地做朋友,在这乱世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上百倍,何况两人都是手里有些势力的人,互为臂膀,对双方都有大大的裨益。
可是她怎么就会给他下毒呢?还是最阴损的千日红?
他很迷惑,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更不敢直接去问杨玲珑,那样的话,只能招来一顿冷言冷语,没得让大家都不愉快!
想到杨玲珑每每与他说话时那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顿时觉得气闷起来,一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头脑渐渐迷惑起来。似醒非醒间,似乎有一个小家伙一直站在他面前乱晃,时不时地喊他爹爹,他心里大恸,一把抱住那孩子:“钰儿……雪儿……”
余墨站在一边,头脑清醒地看着这一幕苦笑,慕容瑶被慕容冲紧紧抱在怀里,小脸渐渐变得紫红紫红的,圆溜溜的眼睛里慢慢都是疑惑和激动,爹爹终于肯抱他了!
自从马淑贤出事后,慕容冲每每看见慕容瑶,心情都会很不好,想起那个为了自己的帝王霸业牺牲的女人,他心里不是不愧疚的,只是,那种愧疚不自觉地化作了羞愤:若不是她自作主张向慕容泓下毒,怎会落得凄惨收场?
慕容瑶的面容,张开后与马淑贤像了五六分,此时看见慕容瑶,恍然就是那个娇俏的人儿在对着自己嫣然而笑……
慕容冲一把抱住慕容瑶,脑海里却清醒了不少,喃喃地说道:“瑶儿,这世间,终于只剩下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了……”
慕容瑶似懂非懂,被父亲抱在怀里,小脸不知是羞得还是激动得微微泛红,看向余墨的眼神里带着难掩的欣喜!
原来爹爹不是不要他了,只是太忙了,所以才好久没来看他……
兰池宫里,一时间竟也是温馨和暖。
因为是腊月初八,按照习俗,这一晚,是要喝腊八粥的,杨玲珑的椒兰殿里早早预备了腊八粥,宫女们以为慕容冲晚膳定会留在椒兰殿,所以不敢怠慢地又准备了满满一桌吃食,只等着慕容冲的到来。
杨玲珑看了桓伊的心,只觉得一颗漂泊了许久的心狠狠地定了下来,连带着看待慕容冲的心都变得软化了一些,今天是腊八,她暗暗打定主意,等到慕容冲来时,她便不再冷言冷语对他了,毕竟,他肯将赤鲷送来,她心里还是感激的。
岂知一殿的人直等到一更鼓响,慕容冲还是没有出现,饭菜和粥品早就已经两头,杨玲珑也没了用饭的心思,百无聊赖地摆摆手招呼宫女将东西收了,自行回了卧房歇着去了。
她恍惚间记起,腊八这个日子,可不就是那年她将慕容冲何马淑贤堵在府衙捉奸在床的日子么!
呵~
看来慕容冲还记得啊,不然恐怕不会一直没有出现吧!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淡忘了那时的感觉,对腊八这个日子,也就觉得稀松平常了,远没�